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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今天这个地位,也算得上是半个段家人。”
“所以,你既然进了段家的门,就得听我段家的规矩。我已经让我的贴身丫头庆儿去喜房等着你了,你上去以后,把她教导的规矩好生记下来,这里头容不得一点差池。”
段氏说话的工夫,两个人已经走上楼梯了。
因得一楼大厅里头都是宾客,知闲脸上仍是带着和婉的笑意,竭力的忍着不去发作。
段氏也是好心性,这边说着厉色的话,脸上还是祥和的笑容,真真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喜房在二楼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头一对红蜡烛正静静的燃烧着,摇曳的烛光给室内平添了一份温馨。
而与这份温馨有些违和的是,摆满了花生糖果一类的喜桌前头,正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庆儿,这就是少夫人。”
段氏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出去了,临走还不忘让身后的小丫头把门关上。
知闲顿时觉得好笑,然而为着结婚都忙了一天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左右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听她说说话等着衍之回来,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这么想着,知闲便坐下了。
哪儿知道她刚一坐,庆儿便沉着脸道:“少夫人,请您起身,按照家规,长者立,幼勿坐,还请您不要坏了规矩。”
知闲登时又好气又好笑,她一个真正在现在所说的封建时代生活过的人都几乎要忘掉这些文化糟粕了,这段家竟然还有人奉为规矩,还跟她讲起长幼尊卑这一套来了!
第九十三章 庆儿动手()
庆儿见知闲完全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又道:“少夫人,请您站起来,尊卑有序才能上下相合,为了段家上上下下的和谐,您不能坏了规矩。”
“奴婢虽是个丫头,可却是老夫人派来的,在这间屋里,奴婢就代表着老夫人。老夫人都没有坐,您,坐不得。”
知闲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宴上又是空腹喝的酒,整个人都是乏累的很。这会儿又岂能去听庆儿的话?一个下人叫她站起来她就站起来,那才是当真可笑。
可是宾客都在楼下,她也不欲跟庆儿争吵,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坐下吧。”
这样两个人都坐着,总归是不至于坏了她口中的规矩了吧?
庆儿恨的牙都要咬碎了,她可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在段府的后院,连二姨太都得让着自己三分,这个少夫人算个什么东西,刚进门就想骑在自己头上!
“听说衍之这个媳妇是留过洋的,学问高的很,又是从鱼龙混杂的地方走出来的,少不了难管些,不管怎么样,这头一晚上,你可得把人给我震住了,日后好教她服服帖帖的,知道谁才是这段家后宅的主。”
想起段氏先前的吩咐,庆儿沉着目光看着知闲道:“既然少夫人如此不安分,那就休怪奴婢不客气了。”
她满脸的肉和皱纹堆到了一起,看着格外的狰狞,知闲未及起身去躲,胳膊上便被她狠狠的拧住了。
知闲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气,反手去擒她的小臂,哪儿知道庆儿人看着五大三粗,完全不是虚的,很有一把傻力气,竟是没能制住她。
打不过也不能吃亏啊,房门口好似还有两个小丫头在,知闲抬眼去看,庆儿冷笑道:“少夫人,门口都是奴婢的人。”
她说完,短粗的手就往知闲的胳膊里侧探,看着自己黑黢黢的手拧在那细腻白皙的肉上,粗糙柔嫩黑白之差对比明显,这教她心中没由来的涌上来一种报复的快感,下手更是狠了些。
见知闲还是用那软绵绵的棉花力道在挣扎,庆儿又道:“少夫人不必费力气了,奴婢陪嫁之前,专门去学过拳脚功夫,对付几个女人都是绰绰有余的,更不用说您这样娇滴滴的闺阁小姐了。”
她洋洋得意的将知闲的脸摁在了桌上,一边恶狠狠的拧着,一边道:“少夫人,这规矩您学,还是不学?”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一阵轻咳,庆儿如迅雷一般立马收了手,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袖,站到了一侧:“少夫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该知道的。”
“少爷。”
门口的请礼声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瞿世峥甫一进门,原本坐在凳子上的知闲就站起了身,向着他走去。
她这般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走,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却是一个趔趄,瞿世峥伸手就把人捞进了怀里,眉峰一敛。
依着她的性子,有外人的时候,断不是会这般亲密。
知闲伏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伸出手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他身上虽是有些酒味,但仍是掩不住那淡淡的清凛,被这样熟悉好闻的气息包围,知闲整个人一下松懈了下来。
这一松,胳膊上的痛疼便悉数发作,齐齐的涌了上来。这般剧烈而不均匀的疼,教她的一双胳膊不自觉的在颤。
瞿世峥何等敏锐,伸出手去摸了她的胳膊,知闲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他无奈,只道:“乖,松开给我看看,是怎么了?”
却不曾想低头就看到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含了泪,却是倔强的不肯让那眼泪滚落下来,道:“是庆儿”
知闲话未说完,庆儿便含了威胁意味的高声叫道:“少奶奶!”
瞿世峥神色一凛,抬头瞥了庆儿一眼,他是何等人物,那股自腥风血雨战场厮杀中带出来的锐气和傲气自然是常人比不得,军中都没有人不惧,更不用说庆儿这种常年在深宅的妇人了。
何况如今见了知闲的泪,更是把持不得了,这是婚礼当天,夜都没过,竟是让她哭了!眼神中的寒意也就多了几分。
这一眼竟是叫庆儿哆嗦着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如同在哄孩子一般,语气格外的温柔:“知闲,不哭了,松开给我看看。”
他抱起她便往床上去,刚把人放下,却见她秀眉微皱,一张清丽的面容上委屈更甚。
瞿世峥抱她下来,伸手去摸,掀开被子一看,下头花生红枣之类密密的铺了满床,红色的床单上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绸布,十分惹眼。
他抬手掀着床单便将上头的东西悉数扫到了地上,知闲实在是撑不住,一下便坐到了床上。
她换上的是一件西式礼服,两条如玉的胳膊都是赤…裸着露在外头的,原本那极白的肤色衬着正红,端的是优雅大方,方才却是方便了庆儿下手了。
现在胳膊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光是看着便知道下手力道之狠了,落在他眼里又是另一番揪心。
瞿世峥半蹲着捏了捏她的手:“知闲,我去拿药过来,你坐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知闲却是拉住了他的手,摇头道:“衍之,我怕,你不要走。”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中含了些许哭腔,瞿世峥起身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庆儿,眼底一片冷意。
方才他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眼便把庆儿吓成这般模样,更不用说现在这般带着锐利的眼神了,庆儿“咚咚”的就磕起了头:“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是实打实的在磕头,没一会工夫额上就见了血。
“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到门外头跪着去。”
听出他语气中明显的厌恶,庆儿赶紧就要站起来,却是发现自己一双腿软的使不上劲,最终还是被门口两个丫头一同架着才跪到了门外。
两个丫头见势不好,没用谁说,也自发的一边一个跪在了庆儿的身边。
第九十四章 结发夫妻()
夜色已深,外头没有尽头的黑反衬的室内灯光这一方小天地格外明亮温馨。
知闲软软的偎在瞿世峥怀里,看着他给自己另一只胳膊涂药。因得胳膊里外都是青紫一片的原因,药也要全方位的去抹。
对于她来说,换一只胳膊不过是将头再在他怀里换一个方向枕,对于瞿世峥来说可就是个麻烦事了。
她从未有过这般缠人的时候,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样,只要他在眼前,就一刻也不想从他怀里离开。
这样明目张胆的依赖,让他感到了她对自己全身心的信任。
他素来持枪的手拿着根棉签,就那么细心温柔的往她胳膊上涂着药水,从没有过这般的小心翼翼,生怕力道掌握不好又弄疼了她。
“衍之,庆儿是我叫她来的,你这样子是给我这个外祖母脸色上难看吗?”
段氏门也没敲,径直推开了门就来兴师问罪,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却是一下忘了庆儿的事,一下就疾言厉色起来:“晏知闲,你给我起来!”
“家里那么多下人你不用,要让衍之一个当将军的人伺候你一个下贱的女流坯子!段家家规第一条是什么?夫为妻纲!”
她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又和缓了一些,道:“衍之,你要时刻记得你的身份才好,你是该光耀段家门楣的人,怎可放低身段去伺候一个女子!”
瞿世峥一笑,道:“外祖母,这里是瞿公馆,知闲是我的妻子,照顾她是我的义务。”
他脸上明明有着淡淡的笑容,段氏却是觉得一阵冷意,这是他瞿世峥的地方,所以段家的规矩是行不得吗?
外孙再亲,终究还沾着一个外字,这就把瞿和段分开了,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瞿公馆怎么了?就是到了茂城老家去,你也得认我这个外祖母!”段氏也矜持不得了,心中虽是没有底气,却仍是高声的叫着。
瞿世峥拿起桌上的纸递过去,道:“希望外祖母以后能够安分守己,不要逾越。”
他的话听上去虽是客气,里头却自有一股气势在,教人不能小觑。
段氏看完以后一双手竟然在颤抖,欲说这是假的,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段骐是一个怎样的人。
“外祖母当家多年,庆儿以下犯上这样的事,定然知道该如何处置,世峥也就不插手了。”
知闲抬眼看着段氏离开的背影,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颓然,先前的盛气凌人和高高在上仿若一下子被人抽走了似的,说是判若两人也不为过。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竟是叫先前嚣张的段氏闷着声出去了?
他见她一张被酒色晕染红的小脸上写着好奇,便给她解了:“那是外公亲笔写的休书,私章也已经盖了。”
休书?
知闲心中一惊,方才衍之出去,她以为不过是去拿药,却不曾想事情竟是闹到了段骐眼前去。
“外公夹在两头,会不会很难做?你去告状,他就做了这般厉害的事情出来,衍之,你倒是很得外公宠爱。”
如今两个人已是夫妻,她也就娇笑着拿他打趣。
他一笑:“外公跟外祖母的感情本就不深,何况家宅内事,他向来不过问,与其说是我很得宠爱,倒不如说夫人你更得他老人家的欢心。”
瞿世峥这话是不假的,段骐跟段氏虽为夫妻,打过的照会却是极少,前院后宅,泾渭分明,他在位的时候,绝不纵着家中人借用他的名号,这么些年来,瞿世峥算得上是唯一一个被他放到军营里头去的家里人。
这样的性子,段氏见他一面倒比外人还难。
好不容易等段骐从政坛上退下来,他又求个精修,每天除了下棋便是吃斋念佛,都不往后院去一趟的。
可是这封休书,却是瞿世峥要来的。
正是因为自己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让外公休了段氏,外公才连权衡都没有直接下笔写成了。
就算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他也是不能把段氏赶出去的,段氏在瞿公馆作威作福的事情,下头已经汇报过几次了,甚至有一次连林逸国都隐晦的提了出来。
一件件左右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麻烦事,他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可是,伤及知闲,是他决不能容忍的。
他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不做二不休的来了个釜底抽薪,有休书压着,段氏必然会安分下来。
这些他自是不会告诉知闲。
“阅兵那年你离开北平,他还时常的把你挂在嘴边,说你如何聪明灵秀。”
两个人正左手牵左手,右手牵右手的坐在床上,知闲听了这话,不禁笑道:“哦,所以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存了心想要见一见我,好看看这个晏小姐究竟是不是名实相符的。”
“衍之,你等一下。”
未及他答话,知闲却是松开了他的手,往床头处挪了挪,片刻便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荷包,那荷包绣了一对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精致的很。
她指挥着瞿世峥拿来了剪刀,抬手解了盘发,然后剪了一缕下来,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