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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瞧见他的喉咙自然的上下滑动过后,那有些苍白的唇瓣才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
接二连三,妙芷乐此不疲的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瞅着那空空的碗底,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好了!鸿轩真乖!”或许是忘了寝殿中另外两人的存在,完成了这项‘巨大的工程’,她虽疲惫虚弱却欣喜异常,话毕却是俯下身毫不犹豫在元鸿轩的脸颊上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小时候她最怕喝药,每次都要妈妈哄骗许久才肯就范,这个时候妈妈就会用甜甜的糖果跟大大的一个吻奖励她,方才的举动只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鼓励’。
霍一抬头,她心里却是一个‘咯噔’,随后脸颊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儿,恨不得找条地缝赶紧钻进去。
其实站在一旁的秦观潘缈浅两人着实也被吓了一跳,只堪堪愣在原地,眼睛却是不约而同瞪了老大。
“咳咳。。。,妙芷小姐,您身子虚弱,赶快先去休息吧!这里老夫会一直守着的!”秦观别开视线,只用手捂着唇角掩饰般的轻咳几声。
听他这么一说,一旁的潘缈浅也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妙芷,“走吧,我送你过去休息!”
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不引起麻烦,也为了离元鸿轩近一点,昨个妙芷便叫秦观在这寝殿的偏室加了一张床榻。此刻,她便到那里去休息,顺便喝些太医专门为她调制的‘补气增血汤’。
待到两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消失在寝殿,秦观紧锁的眉头这才放松了些,他只瞧着榻上毫无知觉的元鸿轩,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殿下,遇到妙芷姑娘,到底是大幸呢?还是您的不幸呢?
此刻,窗外粗壮的树干上,突然‘扑簌簌’飞来几只麻雀,它们站在枝头‘叽叽咕咕’,好似在回应着秦观的疑问。
整整一天,不明所以的审玉谦、湘嫣等人都在各自的住所焦急的等待着,她们哪里都去不了,因为从昨夜开始,所有的宫门都有重重侍卫把手。
妙芷不能出面,审玉谦那里的工作还需秦观去做。
一夜的担忧,审玉谦如玉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担忧之色,下巴上的胡渣若隐若现泛着青色。
即便太医们已用薄荷、姜片等味道刺鼻的药材遮盖,可热气蒸腾下,那股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让人闻着便不免皱眉。
秦观摆手屏退门口的侍卫,端着药碗抬步进了审玉谦临时居住的‘风雅阁’。
“秦观见过北新君主。”他上前行礼,手中药碗始终稳妥拿在手中。
“免礼,赶快起来!秦大人,鸿轩兄怎么样了?芷儿呢?芷儿怎么没来?”瞧见来人,审玉谦赶忙摆手让其起身,随后又上前询问,边说眸光边朝着他身后张望寻找。
“旁的老夫等会儿再告诉殿下,请您先趁热将这碗汤药服下!”
他这一番话刚说完,审玉谦同一旁的潘帆皆是面露不解,不等他们开口,就见秦观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从倚南圣女那儿得来的方子,专门解您身上的奇毒,是妙芷姑娘特意叫我给您送来的。您放心,绝对安全,不过此药需连着服用七日方能将毒完全解掉,您先喝了吧!”
两人被他的笑意弄得有些迷糊,审玉谦木然的接过药碗,半信半疑:“既然找到解药,那就是说鸿轩兄没事儿了?那芷儿呢?她怎么不来?”
秦观唇角微勾,语气不紧不慢回道:“妙芷小姐昨夜守着皇上一宿未眠。殿下方才服了药,姑娘紧绷许久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早些时候已被婢女扶下去休息了。您只管安心住在这里,每日定时服药,旁的不用担心!”
审玉谦瞧见他一脸轻松的模样,担忧之意淡了不少。可刚将那药碗凑到嘴边,眉头却是紧紧拧在了一起。
“怎么这药血腥味儿这么重?”
秦观知道血腥味儿是瞒不住的,只落落大方的开口。(。)
第255章()
“此药的药引便是活鹿的鲜血,鹿血属热,正好抵御毒性的冰寒,您不用在意,只屏气大口喝下便可!”秦观微笑着颔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审玉谦不再怀疑,只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
几日光景眨眼而过,但对于妙芷来说却是痛苦的煎熬。前三日放完血她还可勉强撑住,可到了第四日,她当下便觉得浑身无力,眼前发黑。
补药一碗碗吃下,却收效甚微,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到了第五日,浑身已是再无半点力气,只能由人搀扶着过来。
第七日,妙芷其实已经虚弱到有些昏昏沉沉,她那裹着绷带的两个手腕上全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细长刀伤,怵目惊心!
潘缈浅端着一碗补药来到她的榻边,只幽幽叹了口气,“妙芷,先喝药吧!待会儿我再扶你过去!”
她刚打算将她扶起,伸手时却被妙芷扯住了衣角,“潘姑娘,等一下,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今日已是第七日,虽然秦大人早先答应过我会遵守诺言将我送回倚南,可你知道,我叫他这样做,其实他是极其不愿的。所以,妙芷只能请潘姑娘尽快将我送出宫去!”
她轻轻咳了咳,喉间传来沙哑地喘息声,清丽的面庞早已变得惨白如纸,大大的水眸也被一层雾蒙蒙的阴郁笼罩着,整个人周身都透出一股死寂的味道。
潘缈浅心口痛了痛,只哀婉一叹:“你这,又是何必?”
妙芷眼前是一片放大的白光,她只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勾起一抹笑意,“我希望在鸿轩的记忆里,我永远都是美丽动人的存在。”
潘缈浅顿时哑然,只悄悄侧过身,眼圈却是蓦然红了,道:“我答应你便是,喝药吧!”
苦涩的汤药下肚,妙芷只阖上眸子小憩片刻,便由潘缈浅扶起采血。
又是两碗鲜血盛满,此时的妙芷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想要强撑着身子却是再无半点力气,意识也在一点点抽离,浑身上下寒气四溢,她只能隐约听到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呵,跟上次的感觉一样呢,也是这般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这就要死了么?两个世界的‘游历’,她这次真的就要彻底死了么?
思绪在这一刻陷入沉寂,她整个人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入夜,所有的一切都被漆黑的夜幕笼罩。宣德殿内,秦观焦急的守候在元鸿轩身边。元鸿轩已连续七日服下鲜血,他也不知道他何时会醒,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妙芷姑娘已被潘缈浅带到她的‘香茗殿’中,至于要不要送她出宫,秦观依旧有些犹豫。
审玉谦接连七日服下那浓烈苦涩的汤药,表面虽没有什么大的反映,可身体却明显感觉对于寒气的感知不再似从前那般敏锐。以往这样的天气,他还是离不开炭炉跟披风,此刻掌心却在这样的温度下泛出微微湿汗,浑身都清爽了不少!
可令他很苦恼的是,自己同潘帆几人似乎被圈禁了,自打那日秦观亲自端药过来后,两人便再未谋面,连芷儿也一直没有出现。好几次他想要硬闯出去,皆是被外面重重把手的侍卫挡了回来,好在那些侍卫只是单纯的阻拦他们出去,倒是没半点逾越的举动。
烛火摇曳的‘香茗殿’中,屏姑一身藏蓝色的太监服,脸上似乎涂了东西,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暗黄色。
“屏姑,我身边只有你这一个可靠之人。爷爷那边的人我也不敢冒用,妙芷说过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去向,此番,也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
潘缈浅又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润泽,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扭曲符号,一瞧便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这是妙芷早先交给我的,你们到了倚南宫门,便叫侍卫将这个呈给那圣女大人,她自会出来迎你!”
屏姑将那玉佩攥在手里,一脸肃然,“小姐放心吧,屏姑定将妙芷姑娘安全送到倚南!”
伴着黑沉沉的夜色,御膳房出去采买的车轮正缓慢向着宫门口行进。
“周公公,又出宫采购啊!”门口的侍卫朝着不远处还没走进的那人喊了一句,搁下手里的长枪,便去开门了。
“是啊,今儿个要买的东西多,得早些出去,不然又要挨骂喽!”牵着马儿的周公公讪讪的笑了笑,只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扶好车辕。
眼见着马车就要驶出宫门,门口的侍卫却是冷不丁问了一句:“咦,这位公公怎么瞧着这么眼生,不是小安子啊!”
走在前头的周公公眼皮跳了跳,只佯装说道:“昂,小安子染了风寒,我便叫他歇下了,这个附生是打杂的,身边没个能帮衬的,只能带上他了。”说完,他又是哀怨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您老赶紧去吧!关了门我还得再打个睹儿!”那侍卫朝着两人随便摆了摆手,随后大大打了个哈欠。
“得嘞,回来给你带壶好酒!”
方一出宫门,那周公公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方才可真是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想他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年幼阉割时身上出过这么多汗,此次却是第二回。
“姑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瞅见城门,再过半个时辰这天便要亮了,杂家等您找到马车这再去忙!”
“有劳公公了!”
远处的天际渐渐有了一抹亮色,橙黄色的温和光束一点点渗透,屏姑将昏迷的妙芷小心翼翼扶到车中的靠背上,这才一跃也上了马车,朝着帘外的车夫道了一句:“走吧!”
马车碌碌出了城,周边喧闹的环境突然变得寂静,只能听见车辕发出的声音,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鼻息间也萦绕着淡淡地芳草与泥土混合的香味。
屏姑只望着远处那越来越模糊的高大城门轻轻叹了口气,自古情爱多烦恼,尤其多愁善感的女子陷的最深,只希望东元皇上是个可依托之人,小姐别看走眼就好。(。)
第256章()
落霞瑰丽,染红了半边天,只将茂密的林子染上一抹萧然。铺天盖地的流云书卷,绘了苍穹如墨,华美霓裳裹挟金辉,映的大地一片娇艳如梦,恍如虚幻。
乡野的小道不好走,车里又有个身子似乎羸弱的姑娘,车夫只捡了宽敞好走的官道前行,赶车也比平时小心了不少。
皇宫,香茗殿。
桃子打御花园经过,折了几支开的正艳的牡丹兴冲冲进来。这潘小姐从昨个儿开始便有些闷闷不乐,以往总见屏姑在偏殿的小佛堂前打坐念经,可现在却换成了她。
闻见花香的时候,潘缈浅也将一段佛经默念完了,她只盈盈起身,打桃子手里接过牡丹凑在鼻头跟前嗅了嗅,眼神依旧幽幽的,瞧着心事重重。
此刻天际早已不见日头的影踪,压低的红光妖娆夺目,将天际染得绯红。潘缈浅遥望着,总觉恍若还是去年这个时候,此刻她还在边关宅院偷将爷爷那几尾宝贝金鱼抓出来烤着吃的时候。
宫里没传出什么旁的,看来屏姑已带着妙芷安然出宫,现在她们早该出城了吧!
手里花儿被她轻轻捻着,走神间那花茎上尖利的棘刺却已在白嫩的指尖簪出了鲜红的血珠子。
“哎呀”一声惊呼,牡丹应声落地,花瓣四散开来。潘缈浅柳眉微皱,赶紧将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吮,没来由心下便一阵发慌。
莫不是屏姑她们出事儿?此念头方一闪过脑海,便赶紧让她压了下去。还真是爱瞎操心,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儿,想当初,她也不就是带了四个下人从那人荒马乱的边关安全到了东元的么!
潘缈浅不再胡思乱想,只叫桃子将那散了一地的花瓣打扫干净,便兀自打着哈欠到榻上补觉了,连着折腾了这么几日,根本没睡踏实过。
宣德殿,满室静宜。
秦观眼下泛着一圈乌青,下颚上的胡子多日未修剪已是杂乱不堪。
榻边三位太医轮流上前为元鸿轩诊过脉,对视一眼皆是浅笑的颔了颔首。
“秦大人,皇上脉象有力,呼吸均匀,面色也恢复红润,不似前些日子黑紫。看来已无大碍,那药也确实管用,过不了几日皇上便该醒了。”
听到三位太医皆如此说,秦观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他已在此守了三日,分不开身子去瞧妙芷姑娘,也不知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皮,整整衣袍,终是离开了大殿。
“林风,你好好在这里看着,殿下若是醒来,第一时间叫人通知我。”
“诶”,林风应了一声,屁股倒是‘吧嗒’一下坐在了秦观刚才坐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