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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不由一愣,慕容云伸手轻揉被捏得快要变形的下巴,有些不可置信。
两相沉默,她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半晌,屋中的气氛再次冷寂下来,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和衣而卧的男子,慕容云忽然觉得,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送了自己一串珍贵的火龙圣石,虽然他送东西的方法有些别扭,可慕容云心里多少是有感激的。
可是‘‘‘‘‘‘不过短短的片刻,心中那点薄弱的好感又被她消磨殆尽,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厌恶,那眼神竟比初见那日还要冷漠。
这种刚想靠近又被人无情推开的感觉,实在让人觉得难受!
静静的站了半晌,似乎已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慕容云这才发出一声喟叹,打算抱着她的东西离开。
想必他此刻,或者往后,都不想再见到她!
察觉她似乎想走,萧静宁蓦地睁眼,语气冷得有些渗人,“本王允许你走了吗?”
闻言,慕容云迈出的脚步戛然而止,回头侧目望去,床、上的那人却又再次沉默。迟疑片刻,她想着此刻若是回到竹苑,落霞那丫头肯定又要问个不停,除了竹苑她又无处可去,似乎也只能呆在这里了。
盯着侧身而卧的男子看了半晌,她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被子往床边地面一铺,合衣躺了上去。
用薄薄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慕容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心中的郁结久久不能舒展。
这种被人厌恶的感觉似乎比她想象中难受,恍惚想起小时候,师父因她偷懒不练功足足有三日不曾理她,她那时急得险些落泪。
她知道,那个平日里高贵如神祇一般的男人心中还是疼爱她的,所以她之后用了各种办法逗他开心。终于在第四日,师父不但原谅了她,还亲自下山给她买回糖人,照样宠她如初。
可是,师父终归是师父,他与萧静宁自然无法比较,这妖孽怎会像师父那般忍她,让她‘‘‘‘‘‘‘
不由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圣石,慕容云勾起唇角自嘲一笑,罢了,就让他讨厌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她也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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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僵硬躺了一、夜的萧静宁很早就醒了,察觉到身旁不远处那道气息,他终是翻过身面向地面,看了一眼那将自己过裹成毛毛虫的女人。
蜷缩着躺在角落,慕容云紧闭双目,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难受成这样?是地上太硬了,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不自觉的拧了拧眉,他轻轻起身,连鞋都没穿就走到她身前蹲下,近了,才听见她浅不可闻的低泣。
垂眸看着那张比往日要苍白几分的脸,萧静宁被她眼尾的泪痕惊得一楞,她就这样哭了一整晚?
被耍得团团转的分明是他,她哭什么?
立时沉下脸色,他起身欲要走开,却在下一瞬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夜晚虽凉,可这屋中却常年极暖,地上也不会有半点凉气。不过睡了一晚,她就能冷成这样?
看一眼她略显痛苦的神情,萧静宁随即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手指才刚触到她的肌肤便如触电一般弹了回来。
怎么?那么冷?
她的身体冰得吓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甚至比他病发时‘‘‘‘‘‘还要严重。
不由一怔,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些许慌乱,连忙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揭了自己的被子把她紧紧裹住。
透着浑厚内力的声音自他房中喊出,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住在隔壁院子的林天炎连忙翻身下床,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冲进了书房。
“王爷,你怎么了?”大清早的,为何如此急着找他?这可是数十年来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不等他走近,萧静宁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立即道,“去把黄老头找来,立刻!”
蓦地一楞,林天炎眼尖的瞧见了躺在他床、上一动不动的慕容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也连忙应下,转身出了屋子。
很快,住在别院的陆晨风也闻声赶来,他慌慌张张冲进里屋,还没细看就察觉出屋中的气氛不对。顺着萧静宁的方向看去,他一眼就瞅见床、上那个女人,不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不会把她杀了吧?”除了死人,还有谁敢躺在他的床、上!
侧目看着他,萧静宁眼中冷厉一闪,“滚出去!”
“我开个玩笑而已!”连忙收起不正经的神情,他靠近两步后也察觉出慕容云脸色有异,随即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语气森冷,萧静宁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慕容云,他比谁都想要知道原因,这样至少可以对症下药。
刚才他已探过她的脉象,竟微弱得如同死人一般,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女人为何一、夜之间就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对他的冷言冷语早已习惯,陆晨风厚着脸皮大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慕容云好心劝道“你这暖玉床一般人可睡不得,还是先将她抱下来吧!”
“她现在冷得如冰块一般,这暖玉床对她根本不起作用。”捂了这半天,他又为她输了内力祛寒,她的身体却依旧冰冷。
“这是什么怪病?”疑惑的皱眉,他看一眼阴沉着脸的萧静宁,下意识说道,“难道你的病也会传染?”
“你最好立马滚出去!”
“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急于解释,他没能察觉身后风一般冲过来的两人。当先一步走在前边的黄岳鸣一把推开了他,伸手就搭在了慕容云的脉搏上。
林天炎随后走来,顺势又推了他一下,焦急的站在床边守着。
静默等了片刻,待黄岳鸣收了手,萧静宁这才开口问道,“怎样?”
“很不好!”实话实说,黄岳鸣一边开方子一边解释,“她的病症很奇怪,老头子我看病治人数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试一试。”
这世上,能让他束手无策的病人少得可怜,不想今日竟又多了一个。
前几日把脉时,他根本没有察觉慕容云这诡异的病情,甚至连一丝迹象都未曾发觉,他也很奇怪她这病到底是从何而来。
迅速开好方子,他转身递给一旁的林天炎,交代道,“这些药全都用沸水煮了,我要把她泡在药里。”
“好。”简短的回答,林天炎什么也不多问就转身走出去。既要泡澡,他顺便把屋中那个多余的人也拎了出去。
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一阵翻找,黄岳鸣脸上露出难得的严肃,背对着萧静宁沉声说道,“王妃她心脉俱损,容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她此刻就是一个活死人,仅靠着一口微弱的气息支撑,我怕她‘‘‘‘‘‘”
这病无根,他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出来,虽然他开了方子又想了法子,但却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
待他缓缓说完,萧静宁立即自他身后阴沉开口,“别和我废话,她若死了,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什么圣手神医。”
“这‘‘‘‘‘‘好吧,我尽力!”
对他威胁的话似乎并不抵触,黄岳鸣从药箱中找出一红一白两个瓷瓶,他看着瓶子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后才轻声说道,“王爷你先出去,这里就交给我了!”
低头看一眼不见醒转的慕容云,萧静宁稍有犹豫,“我为何要出去?”
“你在这里我难免分心。”又不是大夫,杵在这里添什么乱。
迟疑片刻,萧静宁虽没有回答他,却依言起身。他抬脚欲走,这才发现自己的一截衣摆被慕容云紧紧攥在手里,扯都扯不开。
月白色的锦袍在她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也不知她是何时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服,萧静宁拧眉看着却未曾动怒,凤眸中透出一抹深幽的光。
见他站在这里不动,黄岳鸣不由催促,“王爷,我要给王妃施针用药,你还是先出去吧!”
被他催着,萧静宁的脸色一沉再沉,蓦地开口命令,“拿把刀来!”
“拿刀,做什么?”
疑惑的看着他,黄岳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药箱中那把锋利的柳叶刀递了过去。
‘唰’的一声,被她拽住的那截衣袍应声落下,慕容云的手却还是紧紧攥着它,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刻都不曾松开。
放下柳叶刀,萧静宁看也不看那残缺不全的衣摆,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我就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告诉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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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离开()
一夜梦魇,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她独自走在无边无际的云台,四周混沌一片,无论她怎么走也走不完。
累了,倦了,她停下来抬头望着前方,那一瞬天地极静。拨开迷雾,隐约看见了师父那张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的脸,她的眼中立即浮上一抹血色。
抗拒的闭上眼,她不想再看,可眼前的光影却渐渐聚成一张熟悉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记忆伴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朝她涌来,一幕幕,一段段‘‘‘‘‘‘
——你的命,是我用万恶之灵拼接起来的,所以你根本就算不得是一个人,你是魔!
——待你杀了那些所谓的亲人,斩断这世间一切情缘,我便留里在这里永享长生。百年千年,你的容颜都不会改变一分,这世上无人再伤得了你锎。
——这就是你的宿命,你挣脱不了,也不能拒绝!
——回来吧,离儿,为师在这里等你!
不,她不回去!
她不要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模样!
毫不犹豫转身,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挣脱,远离,可无论她怎么逃也走不出这万里云台。
那万恶的宿命,她怕是永远也摆脱不掉了!
就在她几近绝望时,手中忽然感觉到一丝温暖,那一瞬,她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立即死死的抓住,想要借着它逃离这无尽的梦魇。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默默忍受着足那以将人吞噬的痛楚,紧咬着牙不断告诉自己,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
熬了那么多年,这一次,她也一定能熬过去。
一定‘‘‘‘‘‘
已经把她放在药水里泡了半个时辰,黄岳鸣再次伸手探向她的手腕,确认脉象已经渐渐归于平稳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条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掏出汗巾将满头满脸的汗水胡乱一擦,他随后抬脚走向门口,对外边几人轻声喊道,“进来吧,她已经没事了!”
在外面等了许久,萧静宁虽然一言不发,却早已没了耐性。听见黄岳鸣喊他当先一步就走了进去,皱眉看着依旧泡在浴桶中的慕容云,他沉声问道,“还要泡多久?”
“现在就可以把她抱起来了,不过得找个人帮她把湿衣服换掉,否则很容易感染风寒。”
“你出去,全都出去!”
不顾他惊讶的表情,萧静宁伸手一推,将随后走进来的林天炎和陆晨风全都挡在了门外。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陆晨风悻悻的摸了摸险些被撞歪的鼻子,着实惊得不轻,“疯了吧,他给这女人换衣服?”
“多话!”白他一眼,林天炎若有所思看着紧闭的房门,随后转头看向黄岳鸣问道,“王妃她到底是什么病?”
无奈摇了摇头,黄岳鸣长叹一声,“等王爷出来再说吧!”
大步走到浴桶边,萧静宁轻轻抱起依旧昏迷的慕容云,用床上的锦被将她一裹,随后伸手进去利落的脱掉了她所有的衣服。
脱衣服容易,穿衣服却有些麻烦!
不想浪费时间,他索性摊开另外一张干净的被子,抱起慕容云将她翻个身一卷,顺势抽掉了她身上那条沾满药汁的锦被。用厚厚的被子裹着,她的衣服也就不用换了。
看一眼又被包得像毛毛虫一般的慕容云,他随即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正常后才稍稍缓和了脸色。
短短一夜,生出那么多变故,也不知她的病到底从何而来?
三人站在门口等了片刻,林天炎听见里边似乎没了动静,这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