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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
慕容云走在前边,他落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一路都看着前面那道修长纤瘦的身影。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前边那人喊道,“你下来,帮我拧一下这盒子。”
破天荒的,他竟然用了‘帮’这个字,听得慕容云浑身再次一怔。
能让尊贵的王爷开口求人帮忙,这比太阳从南边出来还要让人觉得惊悚,她虽然很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转身走回去。
突突几步,她停在第三个石阶上,心虚的看一眼萧静宁道,“王爷,盒子递给我吧!”
“离那么远我怎么递?”
明明三步的距离,他长臂一伸就递过去了,可他偏不。
无奈,慕容云又下了一步,伸手过去,“给我吧!”
“谁允许你站得比我高的?”
“‘‘‘‘‘‘”
好吧,她看出来了,某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两阶走到他身边,慕容云伸手过去接食盒,这下她都站在同一石阶上了,总没话可说了吧!
她刚把盒子接过来,想要打开看看里边装的什么,却听见萧静宁在她耳边悠悠说道,“走那么快做什么?等我!”
哟,这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啊!
慕容云抬头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货出门前难道吃错药了?
“王爷,这石阶小路又不宽敞,两个人并排走着太拥挤,不如你走前边吧,我在后边拧东西。”
勉强算是找了一个不同行的理由,她看着他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嫌挤?”萧静宁挑眉看她,似笑非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觉得挤!”
“什么办法?”瞧见他这怪异的笑容,慕容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他的办法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背我上去!”
面不改色,他缓缓说出四个足以令慕容云崩溃的字!
噙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睁大,慕容云一瞬不瞬看着他,似乎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背,背他?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她一定是听错了!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立即又听萧静宁慢条斯理道,“走得确实有些累了,你背我吧!”
‘‘‘‘‘‘
拿着食盒的手一个哆嗦,险些将里边的东西全部打翻。她看一眼身材精壮的萧静宁,再看一眼上边数以万计的石阶,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走了几步,他就累了,他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羸弱的人啊!
扬起的嘴角顷刻就塌了下去,慕容云苦笑连连,“王爷,我‘‘‘‘‘‘”
不等她说完,萧静宁立即截断了她的话,“我刚才大方让出自己的腿给你睡觉,难道你不知何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睡觉,大腿‘‘‘‘‘‘
如同猫被踩到了尾巴,慕容云连忙答应,“好,好,我背!”
她的亲大爷啊,只要别提这茬儿,让她做什么都行!
放下食盒,她撩了撩衣袖又松了松衣领,走到萧静宁身前用万分痛苦的语气道,“上来吧!”
什么是幸福()
“上来吧!”
语气虽是万分痛苦,说的却是肯定的话。
她,答应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纤瘦背影,萧静宁静静站在原处,眼中一抹暖意拂过。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纤瘦的背影蹲在他身前,温柔的话语中饱含满满的宠爱,她说的亦是,“宁儿,上来吧!”
那时他年纪还小,心中只知欢喜没有别的,立刻高兴的飞奔过去扑在母妃背上,用肉乎乎的小手攀住她的肩让她背着满宫殿跑锎。
午后暖阳,满园的笑声,母妃一次次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
——宁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郎?
——母妃,什么是喜欢啊?
——喜欢就是把一个人装在心里,见不到他时就会想念,见到了就很开心,他高兴你亦跟着高兴,他难过时,你比他更难受‘‘‘‘‘‘
——那我最喜欢母妃!
——哈哈,傻孩子!母妃不会陪你一辈子,等你将来长大了,自会有一个你十分喜欢的姑娘陪在你身边。
——她有母妃好看吗?
——当然,我的宁儿生得如此漂亮,将来喜欢你的姑娘肯定也是个倾城美人!
——那她会背我吗?
——嗯‘‘‘‘‘‘许是,会吧!不过宁儿,你是男子汉,怎么可以让心爱的女子反过来背你呢?你应该保护她,珍惜她,让她幸福啊!
——什么是幸福啊?
——幸福就是,她爱宁儿,宁儿也爱她!
——母妃最爱宁儿吗?
——当然!
——那母妃你背我去花园吧,我想去放风筝!
——好啊!
‘‘‘‘‘‘
而后多年,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肯背他的女人!
这感觉,真好!
不过,也不是最好!
她为什么肯背他?那是因为他的威胁!
虽然他并不介意把腿借给她枕着睡,但她好像‘‘‘‘‘‘很排斥这样的亲近!
思及此,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消散,他眸中的暖意退去,直直看着慕容云略显瘦弱的后背,一抬手就将重重的身体压在了她肩上。
原本,他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他也清楚的知道慕容云左臂的伤还没好,背他上山根本不可能,即便他确实感觉身体不适,也没真正想过要她背。可当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在排斥他的靠近时,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蹭蹭冒起,瞬间烧掉了他的理智。
她不想离得太近,他就偏不如她意!
他精壮的身体突然压下来,即便慕容云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也有些吃不消。双腿微微一闪,她险些被压得躬下身去,费了好大力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暗暗咬牙,她伸手吃力的托起萧静宁的腿,用两个手指勾住食盒后迈开了艰难的第一步。
好在,石阶不高,一步的距离也不算远,背上的人虽然很沉,她勉强也能承受。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左手,她一边提气上石阶,一边在心中默默问候这位装柔弱的大爷!
尼玛,这肌肉,这骨骼,这体重,哪里像是爬几步山就累得要倒下的人,分明就是在故意坑她!
顿觉人生悲凉,她忍不住狠狠的吸几口气。那微喘的气息分外悠长,隐隐透出一丝暧昧,听得她背上的人浑身忽然一震,下意识的收紧了圈住她脖子的手。
“咳,咳咳‘‘‘‘‘‘”
被掐得咳出了声,慕容云眼底瞬间泛出被呛的泪花,“王爷,你‘‘‘‘‘‘谋杀啊!”
“谋杀你?我有什么好处?你死了我还得赔上一副棺材!”话虽如此,他却赶紧松开了手,又暗暗运气减轻自身的重量,让慕容云背起来没有那么吃力。
终于得以顺气,慕容云站在原处歇了片刻,扭头看一眼肩上某人的冷冰冰的侧脸,只得恼火的背起他继续往上走。
身上的重量虽然轻了不少,可走得久了她还是渐渐体力不支,走几步就会退一步,有时候甚至半天也上不去一步。明显感觉到她呼吸加重,萧静宁微微侧目,看见她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忽然便伸出手去。
修长的手指停在她脸颊边上,只触碰到一缕被风吹起的青丝,他蓦地一楞,而后硬生生收回想要替她擦汗的手,身体也一瞬变得僵硬。
沉默片刻后,他轻轻一叹,正欲开口叫她停下,却听见她喘着气问道,“王爷,你有多少斤?”
“与你何干?”想也不想,他就把这个问题堵了回去。
“我就是想帮你算一算,看你有没有减肥的必要!”
她看过他没穿衣服时的样子,她也知道他的身材完美得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可是‘‘‘‘‘‘真的太沉了!
男子的健硕和女子的纤瘦一比,她立马觉得自己竟是如此的瘦弱,此刻她真恨不得来一阵风把她吹倒,这样她就不用再背着某人爬山了。
听闻她是在嫌自己肥,萧静宁久久不曾答话,额上突突跳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足足晾了她半晌,让她背着又走了一段,他才缓缓开口道,“慕容云,你有没有背过别人?”
“没有!”不假思索的回答,慕容云语气十分肯定。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身体不好,师父倒是曾背过她。那时候她小小的身子趴在师父宽厚的背上,觉得格外温暖,乃至她看不清他待她好的真实目的。
而后多年,似乎还有些怀念那样的温暖,但她知道此生她亦回不去了!
如今,以她的身份,试问这天下有谁敢让她背?当然‘‘‘‘‘‘身后某个既阴险又厚脸皮的男人是个特例!
回答之后,她忍不住又在心底补了一句,“除了你这怪胎,有哪个男子会让一个女人背他?”
对她的回答尚算满意,萧静宁终是说道,“放我下来。”
“啊?”
累得有些恍惚,她没听清。
“我让你松手!”
“哦!”
一瞬,如同被压榨多年的奴隶突然获得解救,她毫无预示的松开手,差点将萧静宁直接丢下山去。
长腿一迈才险险站稳,萧静宁不悦瞪她一眼,随后径直绕过她朝着山上而去。眼睁睁看着他从身边走过,迈着稳当的步子渐渐走远,慕容云忍不住再次将他大爷狠狠问候了一遍!
她背得辛辛苦苦,这妖孽不感谢也就算了,竟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可恶!
兀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慕容云一手撑腰,一手擦汗,歇了半晌才扬声喊道,“王爷,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莫名其妙被拉到山脚下,又莫名其妙当了一回苦力,她看着手里的食盒天真的想,该不会是要去山顶赏日落吧!
脚步未停,萧静宁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只简短的说了三个字,“香山寺。”
这座寺庙建成至今已十年有余,知道的人却不多,寺中加上住持一共也才九人。
缓步走在山道上,慕容云抬眼看着那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石阶,漫不经心的数着,亦步亦趋跟在萧静宁身后。越往上走,风景越好,空气也越发清新,待到山回路转,石阶的尽头豁然开朗,一座看起来雄伟庄严的寺庙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门口有两个小沙弥正在扫落叶,远远的瞧见了他们,立即蹬蹬的走了过来,面向他们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快请,住持他已经等您很久了!”
“好!”轻声答了一个字,萧静宁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抬脚跟着他们两人走了进去。
抬头看着寺门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慕容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着实没想到萧静宁竟真的会来寺庙这种地方!
以他的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信佛之人。他来拜什么?平安?姻缘?亦或是超度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魂?
脑子里诸多思绪翻涌,眼瞅着他们几人已经拐进了大殿,她才连忙提着食盒跟了上去。
宝殿佛像,梵音袅袅,她刚一踏进这大殿便觉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九鼎香炉中几柱清香,缭绕出怡人的味道,轻轻一嗅就觉彻骨的舒心。她忍不住深吸两口,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自见到纳兰时就混混沌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自记事起这是她第一次来寺庙,小时候师父从不许她来,后来她对这种地方也就渐渐没了兴致。她一直认为,求佛不如求己,佛祖治不好她的病,佛祖也改变不了她的宿命,既如此,她又何必再来!
直至方才,那悠扬的梵音乍一入耳,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似乎每一个音符都熨帖至心底。
像她与萧静宁这样的人,平日里见惯生死,嗜血如常,确实应该多来这种地方坐一坐,好洗净心中因杀戮而起的戾气。
缓步走在这宽敞的大殿中,她抬眼仔细看着上方庄严肃穆的神像,并未听见萧静宁和那位住持都说了些什么,甚至连萧静宁唤她的名字也没听见。
轻轻唤了两声,见她竟毫无反应,萧静宁无奈一叹,只得抬脚朝她走去。
“你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蓦地响起,她惊得回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连忙道,“我看这些佛像呢!”
“跟我进去!”
“哦。”
轻声应下,她拧着食盒走在他身后,乖巧得如同谁家的小媳妇一般,走近了,她才看清楚那个面容和善身形略瘦的老住持。
他一脸花白胡子,看起来至少八十有余,却没有龙钟老态。那双合拢的手掌上有微微突起的青筋和厚茧,双目炯炯有神,眼底透出内敛的光芒,一看便知是位得道高僧,且是位武僧。
出于礼貌,慕容云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