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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到廊檐下的萧静宁听见屋顶上的声音,眸中寒意瞬间暴涨,下一刻却见一人飞快奔来,险些撞进他怀中。
看清来人,他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的勾起唇角,露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
慕容云冲到他身前才堪堪止住了脚步,二话不说就伸手拉起他的手腕。
感觉他体温正常,脉象也较为平稳,只是心绪微乱,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慕容云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冲他呵呵一笑,“王爷!”
她已经松开了手,手腕上隐隐留下些许她指尖的余温,萧静宁回神看她,眼底笑意不复,“你来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比先前柔和许多,虽然并未一直盯着慕容云,却被她脸上的笑容晃了心神。
整整一天没见着这样的笑容,她甚至与自己冷脸相向,怎么云凰一走她就恢复正常了?
慕容云并不在意他的语气,她本就是来收拾云绝大爷留下的烂摊子,此刻见萧静宁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倒也觉得意料之中。她厚着脸皮又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我来看看王爷啊!”
“我很忙,你回去吧!”
“忙什么啊?王爷要不要我来帮忙?”
眼巴巴凑上前去,慕容云又打量了一下屋子里边,感觉这里虽然宽敞舒适但除了萧静宁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似乎冷飕飕的实在不如书房看着温暖。
她往前一凑,身体几乎贴着萧静宁,眼睛从萧静宁的肩上瞄过去,脸上的笑意也一直未退。这般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萧静宁越发觉得奇怪,他侧目看她,微微挑眉,难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看完,他伸手推了推笑意盈盈的某人,“你能帮什么忙,别添乱就成了!”
“那我留下来陪王爷吧!”
关键时候脸皮要足够厚才行,尤其对待傲娇的王爷更要耐得住性子,这点她是深有体会。
心中已为所动,嘴里却还在拒绝,“不必了!”
“要的,要的,王爷别客气嘛!”不由分说从他身旁走过,直接走进了屋中,慕容云笑得有点谄媚,“我可以帮王爷磨墨,我也可以帮王爷铺纸,我保证不会打扰王爷。”
“这些事有人会做。”
“他们都没有我心细!”印兆钥洌饺菰埔丫叩搅俗琅裕焓置嗣┩耄鞍パ剑┝沽耍夷萌ジ跻纫蝗取!�
“放下!”终于冷了脸,他大步走回房中伸手将碗从慕容云手中夺了过来,仰头一口喝下。
深黑的药汁顷刻见底,因为已经凉透,苦中略带一点刺鼻的腥味,很难喝。他喝完眉头也不皱一下,放下碗看着慕容云,“你若真的很闲就把药碗拿去后厨,然后回书房睡觉,别来打扰我了!”
抬眼看他,慕容云见他嘴角上残留些许药汁,深色的液体凝在他薄润的唇角,越发衬得他俊颜妖冶。似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慕容云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擦嘴,萧静宁微微一顿后立即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轻拧眉头看慕容云,眼神有些复杂。不是说不愿意陪他去向城吗?这会儿又跑过来献什么殷勤?不是说要与别的男人生死相依吗?既如此干嘛又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昨晚熬了一/夜,先前又硬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让心情平复了些许,作何又来招惹他?
被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慕容云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略有失望。看样子云绝大爷惹他不轻,一时半会儿怕是哄不好了!
回想上次‘‘‘‘‘‘她只是想了想就自顾自摇头,那种办法还是别考虑了,虽然实用但风险太高。
既然傲娇王爷让她把药碗拿出去,那她就听话的拿出去吧!
修长的手指转了个弯,拿起桌上的药碗,她轻声道,“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她当真拿着碗走了,萧静宁看着她似乎很是轻快的步伐,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片刻,那个没良心的走到廊檐下,冲着外边两人大喊一声,“接着,拿去后厨洗了!”
乍一听身后有女子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条,转头就看见一个瓷碗朝着自己砸了过来。毫不犹豫伸手去接了,他们抬头一看,咦?王妃何时进去的?
不等二人多想,慕容云立刻又折返回去,进屋后还顺势关上了房门,“王爷,我已经搞定了!”
当然知道她搞定了,也听出她是如何搞定的,萧静宁直直看她,脸色更沉。
“不是叫你回书房吗?”
“哎呀,书房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个人,我睡不着!”
她是铁了心要留下来,萧静宁也算是看出来了,瞪她一眼后索性不再理她,重新走回书桌前坐下。
见他默许了,慕容云终于乐得低声说了句,“ok!”笑眯眯的就拧着裙子踮起脚小跑到书桌前,“王爷,我来帮你磨墨。”
她自告奋勇,卷起袖子就开始工作,倒是做得很认真,侧目看她一眼,萧静宁不答,重新翻开了折子。
这一次,他似乎更加心绪不宁,折子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烦躁的翻了几页,他换掉一本,淡淡扫一眼,又换一本,一本,一本,又一本‘‘‘‘‘‘
书桌已经翻得一团乱,他还没提笔写下半个字,慕容云站在旁边都看着急了,“王爷,这些折子有什么问题吗?”
放下折子,萧静宁转头不悦看她,有问题的是你!
“哦,我忘了,我保证不再说话。”看见他不爽的眼神,慕容云立刻自觉的噤声。
夜色渐浓,外边越发安静,屋中也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墨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慕容云却还站在书桌旁,无力的转动着手中墨块。她见萧静宁似乎心情很不好,猜测着是不是朝中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片刻她就将其否定,强大如萧静宁,有什么棘手的问题会让他解决不了!
自顾自想着,她忍不住身体前倾,往桌前凑了凑,打算看看折子上都写了什么。反正以前萧静宁在书房处理政务时也没刻意避开她,她觉得萧静宁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歪着身子看字,才看了没两眼,甚至连上边写的什么都没看清楚她就听见极重的一声响,折子被合上了。
忍无可忍,萧静宁终于沉声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站在这里我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还让我怎么做事?”
嘎?浆糊?
莫名其妙被吼一顿,慕容云也傻眼了!
她以前在书房的时候不也老在傲娇王爷面前晃悠吗?他每次不都是把事情处理得妥妥的吗?怎么到了东阁脑子就成了浆糊?
眨巴两下眼睛,慕容云抬眼看他,人也呆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她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
对视片刻,她终于丧气的放下墨块,“好,我走!”
昨晚萧静宁被赶出书房,今晚换她被赶出东阁,只可惜她是代人受过,压根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依旧坐在书桌前,萧静宁一瞬不瞬看着她焉焉的背影,好几次想要开口叫住她,最后却还是忍下了。
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要将她妥善安顿好,否则他无法安心离开帝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慕容云走了出去,很快又吱呀一声关上,这次她是真的走了!屋中一瞬安静,如同密室,似乎刚才的嬉笑怒骂都是他的幻觉,此刻幻影一散,四下空气好像瞬间结了冰,冷得透骨。
直直看了那房门许久,它未曾有半点动静,屋外的脚步与气息也越来越远,萧静宁终于将刚才忍了许久的一口淤气吐了出来,还低低咳了几声。
药凉了,药性减半,他或许该让林叔再熬一碗送过来。
从屋中走出来以后慕容云就后悔了,他没开口留自己,甚至坐在那里动都不曾动一下,看样子这次他气得不轻。
走下了廊檐,她忍不住叹口气,哎,还是没动静哟!
那两个护卫见她没精打采的出来,心中诸多念头飘过却不敢问,只是恭敬的行了个礼。
不以为然的挥挥手,慕容云从他们身旁走过,心中暗下决定,明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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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
输光了大半家产的萧逸腾最近火气很大,在府中看着谁都觉得不顺眼,不是踹就是吼,简直像个暴跳如雷的疯子。
出去找人的第三拨护卫已经回府,告诉他的消息依旧不变———宫云裳没了踪影!
他的别院里人去楼空,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没能留下,干净得没有半点人气,两处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人影。
阴沉着脸恨恨咬牙,萧逸腾就算反应再慢此刻也能猜到,这该死的混账撂挑子跑了!
前两日他还在跟宫云裳商量调军的事情,当时也未见他反应异常,怎么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西楚国内出了什么事?
两名打扮成护卫模样的军中头目跪在地上,感觉到他几乎迸裂而出的怒意,不敢抬头看他,半晌,才听他阴测测道,“不必理会他,调兵的事情继续秘密进行,这次你们须更加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末将领命。”
“下去吧,走后门!”
不管宫云裳到底为何离开,他已经看准了这次机会,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杀了萧静宁,拔掉眼中钉,逼宫夺取皇位,这一箭三雕之计划他怎能轻易放弃!
两人才刚走不远,白玉馨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外,她看一眼屋中低头沉思的萧逸腾,想也不想就抬脚走了进去。
“王爷!”
看见是她,萧逸腾下意识的皱眉,随即硬挤出些许笑意,“你怎么不在后院歇着?这两日风大,你的病还未痊愈,千万别又受了凉!”
说着,他便站起身去迎,温柔的扶着白玉馨坐到一旁的软榻前。
“王爷,刚才那两人我怎么看着眼生?他们好像不是府中的护卫!”
“你看错了吧,他们不是护卫会是谁!”
谎话已经说习惯了,他说起来面不改色,白玉馨却根本不信,“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哪有什么事,你多想了!”
调兵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定会告诉白广,那老家伙是断然不会支持他的,到时候不但功亏一篑,恐怕还要惹祸上身。至于刺杀萧静宁的事情‘‘‘‘‘‘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露一抹冷笑,这件事就更不能让她知道了。
眼底同样噙着一抹冷意,白玉馨推开他的手缓缓道,“王爷,你若是在暗中筹划什么大计,我不会反对你,我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妻子,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有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略有动摇,萧逸腾垂眸看她,“何事?”
“不能杀萧静宁。”一字一顿,她的声音虽然轻,语气中却有一抹恨戾。
是人都有底线,她的底线便是如此。
即便她恨萧静宁,即便她因为恨不惜改嫁他人,但她依旧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她觉得萧静宁负了她,她曾经也想过要萧静宁付出代价,但这代价不包括生命。倘若萧逸腾真的能帮她出这口气,她倒也乐见其成,可若是有谁想要萧静宁的命,她绝不允许!
终其一生,她或许已经回不去了,但她的恨并未吞没理智,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更清楚自己心中真正不舍的是谁!
听见她说这话,萧逸腾脸色更加阴沉,“谁说我要杀萧静宁?”
“你有意,我有心,王爷最近的举动很奇怪,我都看在眼里,偶尔也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你‘‘‘‘‘‘”一瞬怒意四起,他却极力忍了下来,白玉馨不是府中的小妾或者下人,他不能随意打骂。
片刻,他勉强掩去眸中的愠色,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有些计划,但没想过要杀萧静宁,再说你是我的王妃,你如此关心别的男人,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要他不杀萧静宁怎么可能,倘若萧静宁不死,即便他夺了皇位也是坐不稳的。留这样一个隐患在身边,如同让一把刀整日架在自己脖子上,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见他语气有所转变,白玉馨亦眼底亦没了先前的冷色,“正因为我是你的王妃,我才会劝你不要妄想动他,你是斗不过他的。”
“哼!”不屑冷哼,他拂袖转过身去,“你倒是会涨他人威风。”
“这么多年你可曾赢过他一次?”一句话便戳中他的痛处,她与萧逸腾私下说话时向来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