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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见陶梦阮身子抖了抖,以为陶梦阮被几个小丫头的闲话吓到了,柳眉一竖,道:“都没有事做吗?在这里胡乱嚼什么舌根子!”
几个打扫园子的小丫头见小雪一等大丫头的打扮,哪敢辩驳,连忙告饶。
陶梦阮倒不是吓到了,只是提到临安郡王父子,她难免想起花月缘的仇人就是那父子俩,一个软萌萌的小姑娘报仇这么血腥暴力,难免叫她刮目相看些。摆摆手,道:“行了,都去做事吧!”
几个小丫头退了下去,陶梦阮看向小雪,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小雪一向机灵,这些事情陶梦阮虽然没有吩咐,但她也时常注意着,有必要的时候提醒主子,以免犯了什么忌讳。不过这件事她也才从采买的婆子那里听到,也没来得及跟陶梦阮说,听陶梦阮问起,便道:“是有这么回事。前些天临安郡王和郡王妃进京朝觐,听说皇上留他们留在京城过了七夕再走,于是临安郡王夫妇就在郡王府的别院里暂住下来,只是……”
大白天的,小雪也打了个激灵,声音也压低了些,道:“大奶奶,听说,昨晚临安郡王还与好友在翠云楼喝酒,可今儿个一大早,别院的下人就发现,临安郡王被杀死在自己的卧房内,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连脸皮都看不清模样了!”
陶梦阮也算见多识广,见过的死人也不少了,其中死相难看的可不少,不过听到小雪的描述,还是忍不住有些后脊发凉,尤其是制造了这一起惨剧的幕后黑手还在她院子里住着。明明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被人欺负成这么个暴力分子,临安郡王父子也实在太作孽了!
陶梦阮没有追问过花月缘跟宫渠父子的仇怨,不过花月缘毕竟才十三岁,自小养在深山当中没有多少心眼,跟陶梦阮熟悉了之后,就少了许多防备,其中的缘故也陆陆续续对陶梦阮说了些。
花月缘的姑姑名叫花铃儿,虽然只比花月缘的父亲小了五岁,但因为做了蛊族的圣女,不能成婚,一直留在家中,花月缘的娘身子不好,花月缘自小是花铃儿带大的。花铃儿是族长之女,又自小被选为圣女,从来身份尊贵,旁人都羡慕她的尊崇,她却羡慕别人能嫁人生子,简简单单过一辈子,所以宫渠带着别样的目的找到蛊族的时候,花铃儿就对宫渠动了心。
陶梦阮从前就接触过蛊族,知道蛊族排外,却也纯粹,想来花铃儿是全心全意的喜欢宫渠,以至于将蛊族的不传之密都教给了宫渠,甚至都想好了寻找机会跟宫渠一起逃走远离蛊族。然而,还没等花铃儿提出私奔,宫渠就丢下花铃儿离开了蛊族。花铃儿孤独了三十多年,喜欢一个宫渠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宫渠逃走,花铃儿甚至没有力气掩埋这一段往事,而在蛊族来说,不贞的圣女比不贞的妇人还要罪恶,所以花铃儿被活生生烧死。
花月缘对陶梦阮说的是:她是我姑姑,但就像我母亲一样,养育我、照顾我十几年。她冒犯族规是错了,族人惩治她没有错,但我不能放过害她到如此地步的人,所以,宫渠一家必须付出代价。
陶梦阮原以为花月缘是一个单纯又冲动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她从蛊族出来,在偏远的南边就已经做好了功课,宫渠的身份她知道,也知道临安郡王每年冬夏要进京朝觐,所以将报仇的地方选在京城,甚至被人贩子拐卖都在她计划当中,因为当时她已经没有盘缠了,唯一的失误就在于不小心让谢清艳发现了她的秘密,被胁迫送到了赵家。
陶梦阮回到熙园,花月缘正坐在小池子边晒太阳。虽然是夏天,但花月缘似乎一点都不怕热,时常就安静的坐着晒太阳。
陶梦阮在花月缘旁边坐下,摆摆手,小雪几个退了下去。
“陶姐姐,你想问我什么?”花月缘微微侧头看陶梦阮。
“这么热的天,你坐在太阳底下不热吗?”陶梦阮见花月缘脸上半点汗珠子都没有,忍不住问道。
花月缘笑笑道:“我们学习蛊术,身子多少有些偏寒,虽然晒太阳也没有多少用处吧,但坐在太阳底下总是暖和些,所以我喜欢晒太阳。”
“你的仇已经报了,要回蛊族了吗?”陶梦阮看着她漂亮的五官,一双眼却包含着空茫和沧桑,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花月缘点点头,道:“嗯,等陶姐姐的酒酿做好了,我就要回去了。”
陶梦阮微微有些不舍,她跟花月缘相识不久,但她跟宁阳郡主她们不同,花月缘这一走,恐怕再也不会来中原了。夏天本不是做酒酿的时候,也是花月缘提到,陶梦阮便少少做了一些,听到花月缘吃了再走,陶梦阮叹了口气,道:“如今是夏天,酒酿恐怕也不怎么香甜。”
“陶姐姐替我做的,怎么样也要尝尝啊!”花月缘笑起来
第三十一章 你不要打我()
“奴婢哪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奴婢本来送了梅子就要走的,只是听那婆子说三姑娘怕是有了,这才藏在暗处多听了几句。奴婢也不敢擅自教训她们,只得匆忙赶回来告诉大奶奶,大奶奶这可怎么办才好?不管真假,若传
陶梦阮惊得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小满却摇摇头,道:“不是,奴婢是听三姑娘院子里的人说,三姑娘这些日子不太对劲,不仅格外偏爱吃梅子,而且、每日饭食用的也不多,还有人说,三姑娘这两个月都没有换洗了……”小满小心翼翼的抬头看陶梦阮,“那院子里说闲话的婆子说,三姑娘怕是有了……”
小满很快就回来了,陶梦阮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怎么了?三妹妹跟你发脾气了?”司安然不是个温柔可亲的性格,陶梦阮跟司安然也不亲近,会给她送梅子,很大的原因是她自己不喜欢吃,总归是小姑子,既然有,就送一些。
小满连忙应着,装了梅子给司安然送过去。
不用司连瑾解释所谓的用得上是用在哪里,陶梦阮聪明的脑袋一点就通,虽然她表示这个设定有些长远,但也默认了两罐梅子放在屋子里。不过今日尝了一口梅子的味道,陶梦阮突然觉得,便是她哪天怀孕了,应该也不会喜欢吃梅子,这样想着,看向小满,道:“你取些腌渍梅子,给三妹妹送过去吧,那园子里的梅子看看还行,吃就算了。”
那么问题来了,陶梦阮不喜欢吃梅子,司连瑾也不喜欢吃梅子,买那么多梅子回来做什么,当时司连瑾的回答是:这个季节的梅子最好,总能用得上的,先买来放着。
陶梦阮有些疑惑,但也不至于专门去调查,给自己解惑,不过回到房里,看到司连瑾买回来的两罐子梅子。当时司连瑾买梅子回来的时候,陶梦阮问过司连瑾是不是喜欢吃梅子,还想着若是司连瑾喜欢吃,她也可以花点心思研究一下酸梅糕什么的做法。然而,当时司连瑾的表情十分嫌弃,说他怎么会喜欢吃那种酸唧唧的东西。
紫枫默默地拿了个桃子,擦干净了递给陶梦阮,陶梦阮大大啃了几口,才算好了点,心里难免疑惑:“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钱,三妹妹若想吃梅子,叫人出去买些就是了,怎么特地来摘这又酸又涩的梅子?”
陶梦阮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她不爱吃梅子,也没有研究过梅子相关的食物,前两天司连瑾倒是买了些腌渍的梅子回来,陶梦阮倒是没有关注那梅子从哪里来的。小满提起这个,刚刚捡了两颗梅子,陶梦阮来得及放到司安然的袋子里,就顺手尝了一口,又酸又涩的味道充满口腔,陶梦阮一时脸都皱了起来。
“说起来,三姑娘怎么一个人跑来摘梅子?京城的梅子不好,这园子里种几棵也就是应景,府里的梅子都是往外面采买的。”小满提着篮子,还有些奇怪道。
陶梦阮还想说什么,但司安然匆忙去了,也只得作罢,向紫枫和小满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够、够了,”司安然接过梅子,“大嫂,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紫枫和小满捡好了青梅,给司安然装好了,递过来,道:“三姑娘,梅子少了些,若是不够,奴婢再去摘些来。”
小满和紫枫不用陶梦阮吩咐就动手替司安然捡青梅,陶梦阮走近了些,却发现司安然脸色发白,脸颊上冒了一层细汗。虽然这个季节天热,但司安然的模样可不像晒太阳出的热汗,陶梦阮见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皱眉道:“三妹妹,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中暑了?”
司安然被小满扶起来,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布袋,小满问起,心虚的手一抖,布袋子掉在地上,滚圆的青梅滚了满地。司安然连忙去捡,陶梦阮微微皱眉,道:“三妹妹别动了,叫小满她们捡起来就是。”
小满连忙上前将司安然扶起来,道:“三姑娘,可有伤到什么地方?”
靖国公府有一个专门的果园,虽然京都地理位置偏北,能种植的果树并不多,但这个季节正好有桃子可以吃。陶梦阮摘了一篮子桃子,由丫头提着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桃子的季节也要过去了,趁着如今桃子熟得正好,刚好可以做些桃子酱放着,走过月洞门时,却听得“呀!”一声惊呼,回头看去,却是司安然跌坐在地上。
有了这个底,陶梦阮就认真在享受这悠闲的时光,每日还有闲心到果园里走一圈,摘些成熟的果子回来。
进了六月,司羽然的婚事也忙碌起来。安氏不乐意为庶子女操劳,但更不愿意陶梦阮这个世子夫人分去了管家权利,每日里里外外的忙,陶梦阮觉得她人都苍老了一截。陶梦阮被安氏防备着也并不着急,听说以前安氏虽然管着家,但也没有这般事必躬亲,从她目前的状态来说,应该撑不了多久就得累趴下了,到时候她不用费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
花月缘离开的那一日,临安郡王府一案正式尘埃落定。临安王册封那一日起,就起了与正统一争高下的心思,只是近百年来,却始终没有机会真正动手,与朝廷为敌。先前江南整治贪腐斩断了临安郡王的不少触手,临安郡王的势力一时跌入低谷,宫渠父子俩先后进京有什么目的已经不得而知,但随着父子俩无声无息的惨死,背后的阴谋也土崩瓦解。
第三十二章 命运()
陶梦阮点点头,向碧云道:“碧云,去三妹妹院子走一趟,里里外外的人都给我看好了,等祖母和夫人处置
“我去。”司安然垂着头片刻,终于点头道。安氏是她母亲,她比陶梦阮更了解安氏的性格,这件事若让安氏先知道,不说怎么解决,安氏会先给她一顿好打,她心知这一回责罚是逃不掉的,但至少,她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三妹妹别闹了,祖母心慈,总会替你想法子,若是你母亲来处置,你想过会如何吗?”终究还是个不到十五的小姑娘,到了这个时候,陶梦阮也硬不起心肠来狠狠责骂她,只是劝道,“你该知道的,夫人性情冲动,若是她来处置,你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夫人管着内院,如今她忙着二妹妹的事无暇他顾,但你真的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吗?”
陶梦阮见她神色恍惚,心里叹了口气,可司老夫人那边还是得去,若没有长辈的支持,这后院里能瞒得过谁?
“我……”司安然这时是真的怕了,上回怜雅公主的事她听说了,到如今事情还悬着,可她也听说了,皇后是不许怜雅公主跟姐姐共侍一夫的,她听说,怜雅公主只怕再也嫁不到一个合适的驸马。可她,她不是公主,她比怜雅公主还惨,她怀了人家的孩子,若是岳临风不提亲,靖国公府只会舍弃了她。
“那你想如何?等着岳临风上门提亲?司安然,你以为你等得到?”陶梦阮从宁阳郡主口中听到了前世的故事,今生虽然改变了很多,但人心是不会变的。岳临风前世为了王若云害死了陶梦阮,今生葛婷死得早了,但谁能保证岳临风对王若云的心变了?他若真看上了司安然,虽然岳家不如靖国公府,但也不至于提都不提,就想法子坐实这一桩亲,除非,他根本就没想正正当当的迎娶司安然。
司安然摇着头往后退,道:“不、不要,大嫂不要告诉祖母,爹会打死我的!”
紫枫和小满沉默的进来,替司安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扶着司安然往外走。
陶梦阮加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司安然本来就瘦弱了身子一时有些摇摇欲坠,却听陶梦阮接着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到了这个地步,你若不想青灯古佛一辈子,就想好在岳家怎么过!紫枫、小满,扶着三姑娘,去荣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