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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纮带着朱寿的亲笔信觐见弘治帝。
“父皇,孩儿在一年前吩咐邱聚重建松花江上的船厂。二十艘五百石的小船装上蒸汽发动机,蒸汽船会沿着松花江、黑龙江行驶,一路抵达奴儿干都司。孩儿保证一个月后返回吉林,过年前回京。”。。
弘治帝揉揉太阳穴:“臭小子怎么突然想去奴儿干都司了?”
自从宣宗朝,在海西女真族太监亦失哈第九次巡视奴儿干后,朝廷以花费过巨为由终止了对那里的监管。奴儿干名义上隶属大明,实际早已断了联系。
奴儿干都司的管辖地包括后世的东北大部分地区,局部俄罗斯土地、外兴安岭、库页岛。比清政府丢掉的土地还大。
朱寿查阅资料的时候气得捶足顿胸。只因为朝廷没银子,就不要那片‘穷乡僻壤’。什么是败家子?宣宗朝的那群朝廷官员才是败家子!
没有外敌,只因为费银子就不要土地。这是什么脑回路!
难怪从汉武帝到永乐帝,都不喜欢皇太子和儒家走的太近。那群人头发长、见识短,脑子有坑!
“启禀皇爷,殿下曾在宫中向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太监打听奴儿干都司的事。那几位曾随亦失哈出使过奴儿干。”戴义回禀道。
弘治帝关心地问:“一路安全吗?”
“小爷身边有千余人跟着。奴儿干地区以女真人为主,人口稀少。如今野人女真、建州女真已经服帖,料想他们也不敢对太子不敬。只要太子能在松花江和黑龙江结冰前回来,安全不成问题。”戴义自信地道。
爱子如命的弘治帝依旧不放心,背着手在乾清宫内来回踱步。“让定西侯戒备辽东。命锦衣卫派人入草原监视鞑靼大军动向,一旦鞑靼有向女真开拔的迹象,让定西侯主动出击阻拦。命鸿胪寺关押爱新觉罗·锡宝齐篇古,派李东阳说服海西女真使者克彻。海西女真若不服,辽东立刻出兵镇压。”
秦纮这下瞧明白了,没有陛下的推波助澜,太子也不可能如此飞扬跋扈。陛下看似宽厚,性子极为固执。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只要皇后一人。想要让陛下管教太子,还不如他们主动适应太子的脾气来的有效。
面见弘治帝吼,秦纮在集义殿和大小九卿碰面,十句话里有九句在吐槽太子迥异的审美观。
接着,连续几日的《大明皇家日报》出现了专业点评内行厂各款布料的优缺点,同时暗示百姓太子的审美观有异。户部出面采购牛仔布,聘请宫内尚衣监的绣娘们设计适合大部分审美的牛仔衣。紧接着,户部和内行厂成衣坊协商,更改几款较为暴露的衣服,由户部出面推广。
在秦纮的操作下,朱寿想要的服饰改革步入正轨。在千秋节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商人,接到户部的加工订单,让他们协助内行厂成衣坊生产。布商们看到一丝希望,疯狂地涌入户部谈生意。
秦纮一边给商人施压,一边替商人从内行厂要技术,把布商们整的服服帖帖。持续大半个月的商人抗议,悄然无息的终止了。
“姜还是老的辣。”朱寿站在船头看完张永的密信,撇着嘴抱怨。他的审美观明明很正常!
第283章 不放过他()
装上蒸汽发动机的木船高速驶向北方。
朱寿顶不住呼啸而至的西波利亚寒风,换上内里加绒的皮大衣。他兴致高昂地站在船头,欣赏松花江两旁的美景。如今的东北人烟稀少,松花江畔树林密布,充满原始森林的壮美景致。
江彬留在建州卫,许泰监视建州左卫和右卫,最终只有宁瑾和一千腾骧四卫随他巡查奴儿干。
“宁公公是故意让许大人冲锋的吧?”朱寿手捧保温杯,喝口热水舒缓冻僵的身体。这里真他大爷的冷!难怪没多少人和女真抢这块宝地。
宁瑾沙哑着喉咙道:“小爷身边缺将才,咱家瞧着许泰不错。这是给他锻炼的机会。”
天天陪小爷看风景,他不甚得了风寒。好在船上有精通药理的凌风子和充足的药材。对着准备充分的物品,小爷依旧坚持说不是故意出京的。
“江彬不是将才?”朱寿好奇地问。
宁瑾用手拉紧皮裘抵挡寒风,神色坦然地道,“咱家始终认为宗室不可掌兵权。”
朱寿笑了笑,慢悠悠地喝水。“宁公公怎么猜到本宫想找一位藩王镇守奴儿干都司?”
宁瑾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咱家只是说出心里话,根本没猜到小爷您的疯狂想法。”靖难之后,哪位皇帝敢让藩王守边?就怕重蹈建宁帝的覆辙。
“藩王镇守,比派太监、设卫所更有威慑力。”充分了解古代的交通和通讯情况,朱寿打心底里认同藩王守边的策略。即便藩王反了,还是朱家坐拥天下。
何况在交通和通讯科技提高的情况下,京师对远方地区的管控能力更强。
宁瑾咽了口口水,如果让宗室知道太子的打算,一定会打起来的。
“殿下三思!”宁瑾伏地跪拜。
“地上凉,宁公公请起。”朱寿淡淡地问,“宁公公难道以为现在的奴儿干还在朝廷的管辖之下吗?情况还可能更糟糕?”
朱寿朝谷大用递了个眼色。
谷大用把宁瑾扶起来:“宁公公,小爷不会无缘无故把这种事说出来的。”
宁瑾的脸色更加不好看!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宁瑾沮丧地问,“小爷想让咱家怎么做?”
“您病了,需要回京休养。回京后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把此事告之父皇。”朱寿笑眯眯地交待。
宁瑾眼角抽了抽,小爷肚子里又冒出了坏水。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是撒欢的皇太子。无力反抗的宁瑾被送回吉林,沿废弃的驿道回到辽东都司,让定西侯派人把他送回京师。
在辽东都司稍作停留的宁瑾,偷偷把太子打算让藩王驻守奴儿干的消息告诉蒋骥。蒋骥一拍大腿,让二孙子蒋衡携带物资,借用送回宁瑾的船追赶太子。
“不瞒宁公公,大孙子从河套来信,透露殿下将要在东北有大动作。”定西侯蒋骥眼神熠熠生辉,毫不收敛蠢蠢欲动的心思。
武将都渴望开疆扩土、名垂青史,马革裹尸还是他们最好的归宿。骚扰辽东边界的朵颜三卫被太子收服,蒋骥的日子越发清闲。他很想和大孙子交换防区,河套时不时还会遭受鞑靼人小打小闹,而他在辽东闲的要发霉了。
宁瑾败退。
“皇爷,小爷设想找一位藩王驻守奴儿干都司。您可得好好劝劝小爷啊!”忠肝义胆的宁瑾,见到弘治帝立刻跪下,声泪俱下地控诉太子的任意妄为。
弘治帝愣了愣,立刻传唤张永询问此事。当得知内行厂采矿冶金院在东北发现猛火油,弘治帝顿时了然。
霰弹枪、尼龙、的确良、橡胶、工业塑料、农肥、炸药、染料等内行厂的重要商品都来自于猛火油。
尤其是‘的确良’,一经推出深受百姓和海外贸易的喜爱。玉门发现的猛火油产量已无法满足的确良的生产。
“朕看可行。”弘治帝愉快地同意了。
秦纮和内行厂厂公张永约好,两人在棋盘街新开的辣锅店见面。两人刚开始商量着外租纺织机和水力织布机的具体事宜,张永便被宫里头叫走。
“小二,上菜!”秦纮熟练地打开沼气阀门,放满辣椒的火锅汤底开始翻滚。
京师的寒冷让秦纮的身体很不适应。好在到处都有暖气,还有辣锅店类似的食肆。
上任半个月,他一直忙于解决商人和太子间的矛盾。有多种新式布料拿捏在手,太子根本不急。这可把布商们急坏了!脑子灵活的布商转而说服其他商人接受高商税。太子考虑很周全,不是单一的提高商税,还有一系列扶持商家发展优惠政策。
秦纮很支持太子的改革。商人存在的目的是开发新商品、流转货物,让银子的存在有价值、让百姓能买得到各种需要的东西。而不是官商勾结、垄断行业获得暴利。
布商的识相让内行厂也松了口风。
两位小二推着小车进入雅间,“客官,您点的河套肥羊、山东肉牛、海参、海蟹肉、海虾、鱼丸、肉丸、土豆、粉条、大白菜配齐,请问现在需要下锅吗?”
“下一半吧,再来一盘炒花生、一瓶玉露春。”今日是内行厂请客,秦纮非常不客气地点了2000两一瓶的玉露春。
玉露春最近没人喝,难得有客人点,小二快要乐疯了。
自从酿酒配方被泄露,很多人都知道内行厂定下的卖价太高。从皇室到商人,自发地抵制高价酒。
玉露春最大的买家占城,将在新年伊始正式划入大明,成为大明第十四个布政司。属于己方的占城不可能继续当冤大头。
内行厂酒坊却一点也不急,酒仍旧在酿,也不知道他们准备卖到哪里。
一位小二乐颠颠地跑出去取酒,另一位殷勤地下辣锅料。
首辅刘健找到秦纮时,正好瞧到他抿口小酒、吃一口涮羊肉的逍遥模样。刘健的视线落到雅间衣架上的鸭绒服。除了宫里的几位,没人得到太子赐衣。包括太子老师杨廷和、未来岳父李东阳。
“今日张厂公请客,首辅大人不用客气敞开肚子吃。”秦纮打发走伺候的小二,招呼刘健坐下。。。
刘健对资历、能力、名望都不比他差的秦纮十分客气。他拱手道:“秦兄可知张厂公为何事进宫?”
“首辅大人请明言。”秦纮夹了块牛肉品尝。民间本来不吃牛,牛需要用来耕地。山东蝗灾后,内行厂农学院鼓动山东养肉牛。养殖肉牛让山东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
刘健一字一句地慢声回道:“太子打算让藩王镇守奴儿干都司。”他的双眼盯住秦纮的反应,想要从脸上看出些端倪。
秦纮夹牛肉的手抖了抖,含笑着说,“殿下的野心不小。首辅大人,您想过去奴儿干牧守一方,教化蛮夷吗?”
“恶念值+……”
刘健的胡子不停地颤抖,太子殿下果然不会放过他。
第284章 武靖伯()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带人到鸿胪寺,打算‘请走’海西女真使者克彻。他几次陪李东阳到鸿胪寺和克彻见面恳谈。克彻的想法他不得而知,却被李三小姐堵了个正着。牟斌亲眼看到李东阳把一张字条递给女儿,可牟斌没胆量搜未来太子妃的身。
文房四宝是弘治帝送到北镇抚司的,让李东阳说服克彻也是弘治帝的口谕。太子出京前特意交待牟斌,不能让李东阳和外界往来坏了事。
左右为难之下的牟斌,只得把克彻带往北镇抚司。李东阳不用出大牢,减少与外界沟通的风险。
鸿胪寺赵署丞畏畏缩缩地挡在克彻的面前“牟大人,没有明旨鸿胪寺不敢放人。”
牟斌定眼瞧了瞧赵署丞,“毛总旗,这人怎么还没抓起来?”
“回禀指挥使大人,赵署丞只是奉前任礼部尚书傅瀚的命令行事,只负责与光禄寺李监事相互传递情报。李监事做下的事他全然不知。又有远亲武靖伯请罪担保,陛下降恩,罚俸一年既往不咎。”毛总旗觉得赵署丞命好。李监事被流放琼州,赵署丞还能安然做官。
朝中有人就是不一样!
牟斌冷声问“武靖伯与你关系亲近?”
赵署丞硬着头皮道“我们是出了五服的宗亲,只见过一次面。”
“可小的听说武靖伯为保下赵署丞,从南京降职调往辽东都司任小小的千户。”毛总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辽东都司啊,武靖伯定是早知道了太子的东北计划。”牟斌瞪向赵署丞,“本官想请使者喝杯茶,会把他完好无缺带回来。”
赵署丞得了牟斌的保证,忙不迭把路让开。太子在东北,女真使者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在朱寿踏入女真地界时,克彻失去了自由。和李阁老的几次谈话让他想了很多,起了和占城国一样划入大明的心思。他一点也不介意跟着牟斌走。
“指挥使大人,您为何说武靖伯是故意的?”毛总旗追在牟斌身后问。
牟斌用绣春刀刀柄砸了他脑门,大步流星往北镇抚司赶。
克彻很好心地提醒毛总旗“武靖伯是容国公赵辅将军的儿子。赵辅将军发动‘建州月屠’,武靖伯的爵位沾染无数女真人的血。”
毛总旗愣在当场,不是因为吃惊武靖伯的举动,而是克彻说话时满脸堆笑的样子。让人没牛∷淙弧俏易謇嗥湫谋匾臁南敕耍膳嫒嗽趺纯匆膊幌癜卜值摹�
牟斌把李东阳从牢里请入办公房前,让毛总旗惟妙惟肖模仿克彻当时的表情。“李阁老,太子真的要让女真归顺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