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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哪里似乎不对,老头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怒意,可是李宪明明听出了一丝请求的意思。
他不禁深深的看了老头一眼,见老人再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口音的关系,自己听错了?
“李宪!你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外面,严时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将支票拿好,李宪反身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刚好和正走进来的垃圾强撞了个碰面。
“你!你你你你…好好…好好对她!”
看着面前这个脑子似乎不怎么灵光的磕巴,瞪着眼红着脸告诫自己,李宪哂然一笑。
拍了拍这二傻子的肩膀,点了点头。
……
“阿珍,我恨他!”
小巷之中的宵夜摊上,严时琳拉着闺蜜阿珍眼泪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仰面将手里的啤酒喝光,把酒杯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严时琳抹了抹嘴,“嗝!我,我在大陆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给他攒棺材本?从小到大,他连村子都少出去,现在六十几岁了,难道还要死在这里面?我就不明白,我想过得好怎么了?为什么就非要把我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听到严时琳的控诉,阿珍只是搓了搓手,“你阿公他……或许有他的想法吧。你知道的,老人家嘛……脑筋都固执的很。”
说到这,阿珍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就像我阿母一样啊,我跟你讲,一门心思的想让我跟橡胶厂的那个豁牙仔拍拖。那王八蛋一看就是个没安好心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阿母的喜欢。脑子真是秀逗了嘛!”
“阿珍,你个死丫头在说咩啊?”就在阿珍背地里诋毁自己亲妈的时候,那头响起了一声爆喝,“快去收拾台啊!不要做生意的呀?”
“啊!来了!”阿珍赶紧吐了吐舌头,对严时琳和李宪做了个鬼脸,拿起抹布干活去了。
严时琳叹了口气,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骅嫂,来扎啤酒啊!”
“死丫头,喝喝喝喝,喝你个酒精肝啊!”阿珍的母亲瞪了眼严时琳,接了酒杯的同时,又叹了口气,“阿琳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阿公其实也蛮想你。你刚刚走的那段日子,每个礼拜都过来我这里和阿珍打听你的下落啊。你们年轻人啊,想法跟我们老一辈不一样,可是你们猜走过多少路,吃过多少米。听骅嫂的,等你阿公消了气,你再回来啦。”
很显然,这劝诫严时琳不想听。
两杯啤酒下肚,严时琳就有点儿大了。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将手搭在了李宪的肩膀上。
“师傅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人的家务事,李宪其实不爱管。
以他的经验来说,亲人之间打算骨头连着筋。
这样的矛盾,到最后总会好的。
李宪耸了耸肩:“你自己定,我们这一次在港城预计要停留十到十五天。这段时间之内,嗯……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要跟你阿公和好喽。”
听他这么说,严时琳陷入了沉默。
不大会儿,却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才不!我就要做个人上人给他看看!”
听到小骗子的豪言壮语,李宪摇了摇头,“喂,少喝点儿吧。今天都帮你探亲了,明天得开工了啊。”
“哦、”
见李宪这个老板敲了桌子,刚还雄心万丈的严时琳立刻萎了。
……
黑牙科之中,看着空空荡荡的大门口,严九深深的叹了口气。
“阿、阿、阿公…你你你你……为……”
看着严九落寞的模样,正在帮着打扫关板的垃圾强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严九摆了摆手,强强一笑:“阿强,你不懂。别管这些事情,打扫完了就赶快去睡吧。”
“哦……哦!”垃圾强点了点头,帮着老人将牙科外面的霓虹灯熄了,便趿拉着人字拖,当当当一溜烟跑下了楼去。
昏黑凌乱的诊所之中,严九微微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烟盒攥成了一团,看着桌子旁边一张基本分辨不出来人物相貌的合影,长叹了口气。
“二十二年。”
“庭仔啊,二十二年了,这孩子……该怎么办?”
……
现在对于老太爷和释能的本事,李宪可不再有一丝丝的怀疑了。
港城这头现在的民俗环境,这两个老宝贝出马,李宪可不信忽悠不住、
现在卿岛的地皮也拿下来了,二老这个李宪的核心大杀器也已经就位,整个地皮炒卖计划的所有条件已然成熟——该是干活的时候了。
昨晚和严时琳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又喝了点儿酒,李宪起来的略晚。
九点多吃了早饭,将李道云和释能稳住,李宪便到了严时琳的房间之中分配任务。
严时琳在滨城投资恒源公司的时候出手颇大,加上李宪给她安排的“神秘富豪二奶”人设,颇得了一批港城商人的注意。再加上后面持续做慈善,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交了很多朋友。
按照李宪的计划,就是让严时琳将这部分人聚起来,然后依靠这群人的关系,将严时琳的交际圈扩大。办个舞会开个趴之类的,将人聚到一起。
以炫富为目的,讲一讲自己在大陆的投资成功史,然后再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下,自己之所以这么旺,完全是因为听了两位大师安排……
再然后……
嗯,就是两个老宝贝登场。以风水和李道云的相面入手,忽悠众人,令其按照自己的引领买下地皮。
收割,卖地,完活儿。
将一切安排完,给了严时琳活动经费送走,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才不到十一点,李宪不禁有些佩服自己。
赚钱这件小事儿,简直太他妈容易了!
第547章:要她好看()
家里的事情很明显对于严时琳起到了挺大的影响。李宪交代下去的那些事情,虽然都执行了下去,不过每每回到酒店,李宪都注意到她神色之间的抑郁。
对于这个,他没法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这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又是最不好插手的。
反倒是李道云,在这两天游山玩水的时候听李宪提了几句,颇为感叹,得了机会劝诫了一番。
老太爷虽然人有点儿奸,可是岁数大了之后心难免的软。又人老成精,事情看得格外透彻。用了句“子欲养而亲不待”,就让严时琳再不说永远不回家的话了。
不过很明显,前天晚上严九说的那番话,对严时琳打击挺大,心里的疙瘩一时半会儿还难以解开。
知道了小骗子的心结,李道云笑呵呵的承诺说等消停两天都消消气儿,他要是得空就去跟严时琳回家探探。
按照李道云的说法就是老人家和老人家能讲明白道理。
李道云和严时琳两个人刚开始可不太对付,对于自家老特也突然间的殷切,李宪倒是看不懂了。
私下里便问了怎么突然对劲劲儿的严时琳上了心。
对于这个问题,老太爷只是嘿嘿一笑,答曰闲来无事之时给严时琳起了一卦,感觉这闺女挺旺夫……
得、
听到这个理由,再看到自家太爷脸上猥琐的表情,李宪什么都懂了——自己今年二十四了,老太爷这是在变相安排上自己了,
……
一转眼儿,两天时间过去。三月过了尾巴,四月来了头。
三十一日这一天,内陆发生了件震惊中外的大事儿。
浙省淳安的千岛湖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
94年的浙省算不得上富庶,但是经过改革开放这么长时间,人们也觉得台商港商的钱好赚。为了创收,当地政府把一个发电用的水库改成了旅游景点儿,几年下来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海内外游客。
可是随着旅游业火爆,看着外来的游客大把花钱,一些宵小动了歪心思。
三十一日,三个二流子抢了一艘客船。在得了摄像机、照相机、手表、戒指、玉镯、和大量现金之后,三个智障一把火把客船给烧了。三十二名台客丧生。
其实就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但是因为时下交通和通信不便,再加上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的经验,更在境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操作之下,事情立刻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如果给两岸关系划一个分水岭,那就是这儿了。打这儿之后,一些别有用心的言论开始发酵,并一直持续了几十个年头,而且愈演愈烈。
虽然远在港城,但是在四月一日李宪看到报纸上新闻的时候,仍然是忍不住的哀叹。
这事儿他知道,可是只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却不知道发生在哪里,发生在何时。
不然凭先知先觉的便利改变一下,世事或许又是另一个世事。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考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将满是繁体字的报纸叠好放到一旁,他抬头看了看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严时琳。
“事情都办妥了?”
四月份的港城天气已经热的穿不住外衣,这一段时间又没有什么降雨,天闷的像是个大蒸笼。
不过频繁的约见同好,组织party,严时琳还得穿着周正。在外面跑了一上午,热的妆都花了。
“安啦,七十多人都已经通知到了。时间就定在明晚,我已经着事务所那里在浅水湾租了栋别墅,找了宴会公司安排餐点。到时候就等着鱼儿上钩的啦。”
急匆匆的喝了口水,严时琳给了李宪一个放心的手势。
“那就好。”李宪点了点头。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现在港城做生意的,不信命理风水的人千里挑不出一个。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严时琳在舞会上照例装逼,然后把二位高人以及趁着“醉酒”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卿岛那块风水宝地透露出去。
一切就ok。
……
就在李宪和严时琳在酒店之中研究着晚上趴体怎么安排的时候。
铜锣湾的一家茶餐厅中,马仔阿明正在接受着来自自己老板,在地皮上素有九纹龙之称的黄龙夸奖。其实说是老板,不如说是大哥更贴切一些。
阿明所在的公司名叫义新公司,说白了就是个专门以放贷为营生的堂子。这一类的公司其实就是社团堂口的“扎堆”,就是分社的意思。
港城经济的繁荣之下,类似这种公司并不少见。不过跟正规金融公司不一样的是,这种有社会背景的公司放贷,利率都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什么九出十三归,在这里都是基本操作。往往是借了一万的本金,两个月之后利滚利就得还一万的利息。
所以在港城,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基本不会和这样的公司染上关系。话说回来,这世界上从来不缺铤而走险的人。
既然敢做这一行,就不怕收不回来钱。
像义新公司这样的,主要业务可不是放贷,而是催债。
整个公司几十人,倒是有大半催债的马仔。
而阿明,在过去的半年之中做的不错。
“喏,这一万块你拿好。以后尖沙咀那边你罩着,下面的十几个兄弟,就归你带了。这些算是公司奖励你的。明仔,好好做,我看好你。”
“谢谢龙哥!”接过黄龙递过的一个大信封,一下子从马仔升为小头头的阿明难掩心中激动。
黄龙点了点头,端坐在餐椅上,将桌子上的手下环视一眼,“你们啊,都要跟明仔好好的学一学。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做事情不能总靠着打呀杀呀的,要动动脑子嘛!”
说着,他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就像是阿明,机灵,有勇有谋。知道什么时候来软的什么时候来硬的,这才是人才嘛!我们的死账坏账那么多,业务那么多,你们不努力做好,大家都没饭吃,对不对?”
训导完了一众手下,黄龙叫过服务生结了账。一旁的阿明却是心思一动,凑到了他的面前。
“明仔,有事?”黄龙测了测身,问到。
“龙哥,前几天我在尖沙咀那里,好像看到之前的一个债头了。”
“哦?”黄龙皱了皱眉头,“哪个?”
“就是那个欠了公司八千块,还把龙哥你骗去大老黑那里收债的三八!”
“她?”听到这,黄龙眼睛一瞪,“你确定没看错人?”
阿明想了想,有些不敢确定:“很像。”
黄龙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问道:“知道人在哪里嘛?”
“知道,就在警事厅对面的一个酒店里。”
“跟!”黄龙狠狠的一拍桌子,“明仔,这件事交给你。派人给我查清楚,要真是那个三八的话,一定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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