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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冲动,想要就这样趴在他的背上,一辈子就这样慢慢地走过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路灯永远不要熄灭,月亮永远不要下沉,路途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没有下一个天亮。
童铭看着颠簸中缓缓后退的景色,萧焕身体的温度逐渐透过毛衣和自己的温度交融在一起。
童铭闭上眼。
…
没几天,胡湛的戏份就基本完成了,先行回了b市。童铭的戏份只需再完成这一段射靶的戏也就差不多了,便继续留在剧组。
《风起》作为一部书写历史的电影,动作的戏份并不多,射靶场上一场戏恐怕是唯一用的上专业动作指导的部分了。毕竟场上有很多群众演员,都要上马,马场负责人却恰好不在。徐峰致手忙脚乱了很久,最终也是怂了,刑景辉对此非常不满意,但也只能又去联系薛海。
薛海不在国内,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这些马又像是吃错了药似的,怎么也摆不平。马场的工作人员尴尬地赔着笑脸:“可能是这几天天气不对,昨天还有几匹马拉肚子了,恐怕今天是拍不成了。”
拍电影最怕的就是耽搁,安排好了的行程,多拖拉一天都是往外砸钱。刑景辉犹豫了良久,询问主要拍摄的童铭和方胥能不能驾驭住,如果能的话就继续拍,如果不能也就只能再安排时间。
如果换做是一线艺人恐怕会更加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影响接下去的行程了,而童铭方胥因为刚出道,又是第一部作品,自然没有太多怨言,而是决定试试。
在马上的戏份要比在地面上难上很多,要真刀实枪地上,剧组人的心里多少有些犯怵。
“这样吧,我稍微会一些马术,实在不行也能做个示范。”萧焕说。薛海在出国之前又给他加了几堂课,外加他在前世也经常会去一些赛马俱乐部,接受过一些马术的训练,起码要比徐峰致有用些。
“也行,”刑景辉还有些犹豫,又再三叮嘱几人,“如果你们觉得吃不消一定要说,安全第一。”
马场工作人员只能精挑细选出了两匹马用来拍摄。童铭顺了顺黑马的毛,骏马看上去还挺温顺,没有什么焦躁的迹象,可心里总莫名有些没底。宋缘忽然凑过来嘟囔了一句:“童铭你可要小心啊……”
“嗯,知道了。”童铭笑了笑。
宋缘还没说完,一脸忧心忡忡:“我在网上看到之前影帝方权为了拍骑马的戏还特意给生。殖。器投了上千万的保险……”
童铭:“……”
一旁的方胥看过来:“……”
“那能一样么,人家可是拍过什么内裤广告的……”童铭在圈子里混了一段时间,对圈子里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
宋缘讪讪地用手摸了摸黑马的鼻梁:“怎么一样了……都那么二两肉……”
童铭:“……”
这些圈子内的事也不知谁口快,传来传去就变成了路人皆知。方权当年的确是投了保险,但还没到上千万的程度。萧焕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眼童铭顿时紧张起来的表情,便微皱着眉头打断宋缘:“别闹了,开拍了。”
“哦。”宋缘又老妈子似的嘱咐了童铭两句,慢吞吞地往边上走。至于方胥,冷着一张脸,她可不想去招惹。
…
萧焕脑海中有一根弦,随着刑景辉的一声“action”紧绷了起来。幸而两匹马都没发脾气,在受过训练的童铭和方胥手下犹如黑色云团一般自然驰骋,四肢矫健地错动间马上两人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动作。萧焕看到身边一向淡定的刑景辉颇为激动笑了起来,心里松了口气,这条算是没问题了。
童铭和方胥勒马停了下来,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前牵马。
童铭远远地看着监控台那里的萧焕冲他竖了大拇指,忍不住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从头到尾这匹黑马都非常配合,原本上马前还心存忐忑,却没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自己之前训练了一天摩伤的腿和到了影视基地后隔三差五的训练总算是没有白费。
童铭用鞭子勒住马,正准备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往下跳,下盘却忽然晃了晃。
萧焕远远地看着童铭下马,马却忽然不安地喷了几声粗气,甩了甩鬃毛。萧焕心里骤然一紧,暗道一声不好,在一旁人诧异的眼神中迅速跑上前。
同一瞬间,黑马骤然犹如脱缰一般,也不顾童铭还未下马,迅速地向一旁的临时搭建的草棚冲去。萧焕一瞬间跑出了很远,又不得不转移角度向草棚处跑去。
被马冲出去的时候带了几步的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自己擦破的手,回神的时候几乎吓破了胆,童铭危险地挂在几乎是发疯般狂奔的马上一起向草棚冲了过去!
这样下去,如果不是童铭被从马背上掀下来,就是撞翻整个草棚一人一马都被压在下面!
“抓住马!”萧焕可以听见耳边因为快速奔跑急速摩擦而过的风声,目眦欲裂地冲着草棚边的工作人员吼。
草棚一旁的惊住的工作人员因为萧焕的一声吼迅速地回神,扔下了手中的工具,却不知道如何应对迎面而来疯狂的骏马。
“童铭!松手!”不能指望那群呆若木鸡了的工作人员,而后面反应过来的安全人员也来不及接应,萧焕赤红了眼,只能对着童铭大吼。童铭并没有完全骑在马上,而是大半个身子侧在外面,几乎是被马连拖带拽地往前。与其冲入草棚被里面的金属木头砸伤压伤,还不如直接放手!
耳畔是疾驰而过的风声,童铭心在马骤然脱缰而出的时候悬了起来,颠簸了一阵子反而镇定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黑马带着一股子你死我活的劲头,心里不免有些悲哀——小爷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眼前是堆满器械的草棚,童铭在黑马几乎是自杀式的冲劲中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往下跳,顶多就是一个破相,撞进草棚里恐怕就是丧命了!
童铭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帮得上自己,他需要的并不是帮助,而只是一个认可!
——童铭!松手!
就是这句话!
童铭第一次听见萧焕如此惶恐不安的吼声,可声音里却带着股令力量,令童铭不由自主地去信任。
童铭咬咬牙,松开了手。
…
“什么?!破相了?《风起》那边拍完了么?”
“拍完了。”童铭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贴着纱布,手臂还吊着,膝盖也包了起来,一脸悲壮地和olivia打电话。
“那就好,”olivia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可惜,“我昨天刚帮你接了一个mv,演一个打篮球的,那你这是拍不来了么?”
“应该是拍不来了吧……”
萧焕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到这里抬眼看了童铭一眼,童铭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透着股明显的失落,又和olivia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怎么了?”萧焕割了一块苹果塞进童铭嘴里,语调平静。
“olivia本来帮我接了一部mv,可是你看我现在脸都成这样了,还怎么拍啊……所以她说可能会推荐对方试试胡湛。”童铭有些沮丧。
“其实也没摔得很惨……”萧焕看着童铭兴致不高的样子,违心地安慰。
“真的么?你的意思是我还能拍?”童铭一脸期待。
萧焕认真地端详了童铭肿成猪头的脸,决定还是尊重现实。
童铭失望地躺平。
“这么想拍戏?”萧焕又往童铭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童铭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就是特别喜欢,感觉拍戏的时候像活成另外的一个人一样,只要拍戏就特别高兴。”
萧焕没说话,细长的苹果皮慢悠悠地往下生长。
晚些的时候刑景辉带着剧组几个人亲自来探望了,童铭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事,一脸我是为艺术而献身的表情。刑景辉看着童铭心里有几分内疚,却也挺佩服这个小演员,一本正经地许诺了以后如果还有适合的角色一定考虑童铭。
被国内一线导演列入候选名单,童铭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也够值了。
宋缘也跟着来了,等刑景辉出去了才敢上前,拉着童铭的手一脸痛不欲生:“这张小俊脸哦,真是……唉,人家影帝保险了下面,我还替你担心你那里会不会出事,没想到你还是个特立独行的,下面没事儿把脸给摔花了……”
童铭看着宋缘,一脸诚恳:“我的那地方用不着您担心!您还是麻溜地滚吧!”
宋缘带着一脸你居然嫌弃我的不敢置信走了,方胥也放下了冰块似的气质安慰了几句,不过冰块即使不是冰块,那也有冰渣子。
萧焕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保安外加保姆的职责,送走了所有人之后,又坐在床边听童铭祥林嫂似的念叨。
“我在这里还得拍一段时间的替身戏,要不你先回b市。”萧焕忽然抬起头,打断童铭的絮絮叨叨。
童铭愣了愣:“我还是在这儿呆着吧,你看我这手脚也动不了,回去也是待在医院休养,还不如在这儿呢,起码有你在。”
萧焕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便没有说什么。
没隔几天,萧焕就接到了宁远修打来的电话,宁远修拍摄档期排在年底的《精武道》即将开拍,而宁远修在《风起》的戏份也已经拍摄得差不多,所以萧焕得先回b市,过一段时间后随宁远修启程去上海。
而童铭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olivia处又传来了《大荒龙野》内部选角的消息。成昱就是因为贪心《大荒龙野》的角色而最后落得了个被雪藏的下场,这则负面消息硬是将《大荒龙野》生生抬高了几个档位,原著粉和大众的品味也只会更加挑剔,如果能获得其中一个角色并且被认可,对任何一个新晋演员而言都意味着一步登天。
所以童铭也不敢再拖沓,随萧焕一起赶回了b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二念机智小逗比投喂的番石榴=3=
…小剧场…
关于如何劝萧焕演戏。
heal狄:你从外形上看几乎是完美!
萧焕:我演技不行。
宁远修: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演动作戏的时候简直无可挑剔!想想李小龙!
萧焕:……想太多。我只是动作好看一点而已,比不上李小龙前辈。
谢芒:那些群演都说你有气势!特带感!
萧焕:我就是一工地出来的哪来那么多气势。
陆辛:想想王宝强啊!他也是工地出来的!
萧焕:……
宁远修: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第四十四章()
宁远修从来没有打消过让萧焕进演艺圈的念头;这个妖孽横行当道的年头,一个男人味十足的演员实在是比一个三头身的谐星还稀缺。很多男艺人即便是拥有了傲人的身材,一张小白脸又把一身弱受本质泄露得一干二净;又或者是拥有了结实的身材和面孔;一卸妆走在路上碰上不认识的路人;路人就会忍不住把一张脸拧巴皱了夹着双腿一脸蛋疼地凑上前问一句:“师傅!厕所怎么走啊!”
所以脸蛋很关键,身材很关键,气质更是关键。
很多艺人到了年近四十才拥有萧焕那股子沉稳而得体的气质。宁远修很好奇萧焕这种气质的由来,却从他的生平中挖掘不到任何相关的内容;于是只能自欺欺人——这气质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嗯!
萧焕坐在宁远修的车里;周围风景向后掠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机场。
“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吧?”萧焕看着一边气定神闲的宁远修。
宁远修闲适地敲着膝盖的动作一滞:“的确不是;先去吃了饭再走;你喜欢吃什么菜?日本料理?韩国料理?川菜?粤菜?……”
“我喜欢泰国菜。”萧焕不紧不慢地打断,看着宁远修眼神里流出来的紧张。
“真巧了;今天订的恰好是泰国菜馆。”宁远修勾起嘴角,掩饰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踹了一脚陆辛前排的位置。
陆辛立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将原先订的法国餐厅取消,迅速订了旁边的一家泰国餐厅。
“我们的机票不是十二点么,现在去市中心吃饭会误机吧?”萧焕又问。
宁远修理直气壮:“瞎说!我们订的机票是下午三点半的,是吧陆辛?”
“对对对!”陆辛忙不迭地点头。
宁远修冲萧焕抿嘴耸了耸肩。
萧焕察觉出了两人的不对劲,却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点破,闭目养神。
立于市中心标志性观光台顶层的泰国餐厅,一进门大理石和木雕的完美结合优雅而别致地宣告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