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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信上的话与历史上的记载几乎完全一样,除了张雪英的下落。
后世的晋史中根本没有提到过张雪英。
如今章恬意外身亡。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意外并不意外。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秦阳军无疑损失巨大。
另一封帛信的内容是:四日前,雁荡关的晋军三万,绕道奇袭金城,金城失守。
所谓的晋军换防雁荡关防卫空虚,根本就是一个诱饵。
号称将会撤走的军队并未返回司州境内,而是绕道去了金城,将陆沉的军队引入森林的迷魂大阵只是为了拖延时日,好趁金城兵力不足将其夺回。
另外,将要前来换防的另一只晋军军队再过五日便能到达雁荡关。
好在仅仅三日秦阳军便破阵而出,若再晚些破阵,说不定还会被新来的晋军一网打尽。
尽管这封帛信所说的情况更糟,但远不及章恬的死讯对陆沉的冲击力大。
汉生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陆沉,有些担心。
她抚了抚陆沉的背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陆沉回过头来,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住汉生的手。
孟神机见状,很识趣地离开书房,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汉生也不说话,只是一把抱住陆沉。
因为她突然明白,对于陆沉而言,此刻最好的安慰是无声的陪伴。
四下静谧无声,陆沉将头埋在汉生的脖颈处,如同一个孩子。
汉生的手,缓缓地轻柔地顺着陆沉的背。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青衣男子再次沿着雁荡关外山上的洁净狭窄的小路拾级而上,在茅草屋前解下佩刀佩剑,入内递给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封帛信。
寺庙殿宇内,须发皆白的老者递给蒙面黑衣人这封帛信。
“这么说,王童安还是打算按兵不动了?”那只洁白的手依然来回把玩着帛书。
“晋军如此是否太过冒险?张仪得知章恬的死讯后震怒,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正在赶往金城的路上。即使晋庭拿下了金城,若是张仪与陆沉的围攻,还是会损失惨重。”
“不,晋军还算有点本事,洛城的五万步兵日夜兼程地朝雁荡关而来。若不是我们中途截了他们一大批粮草,早在两日前就到雁荡关,哪里轮得到陆沉钻这个空子?”蒙面黑衣人不疾不徐道。
“要属下看,秦阳军也够无能,说上当就上当,被困在我们山上整整三日还未能破阵,若不是您亲自出手相助。。。。。。”
蒙面黑衣人扬扬手,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刻会意,闭嘴不言。
“晋庭都算计到咱们家门口来了,不向他们要点利息,天理难容。”蒙面黑衣人眼神一凛,温醇的声音透着冷冽,手中摩砂着那封帛书。
“不过南宫秋水也实在令我意外,居然不知何时学会了这种早已失传的物阵。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蒙面黑衣人又道。
须发皆白的老者道:“咱们需不需要报个信?”
蒙面黑衣人摇摇头道:“不急,这场仗谁输谁赢尚是未知数。张仪自青州和徐州调兵赶到金城,至少得十日有余吧,至于成为瓮中之鳖腹背受敌的,是金城的晋军还是雁荡关的秦阳军,还不一定呢。”蒙面黑衣人放下帛书,给自己倒了杯茶。
须发皆白的老者皱眉不解:“雁荡关固然重要,但回援金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有什么不一定的?”
“道理固然如此,也要雁荡关的人肯呢。”或许是想到那个始终警惕的少年和那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蒙面黑衣人不由轻笑一声。
第四十四章 一波未平()
一连两日,陆沉一步也未出过书房,只是不断地翻阅兵书与府衙中的军队调遣记录。
汉生一直在书房作陪,静静坐在他身旁。除了一日三餐,也并不说话打扰。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目前最明智的选择是什么。
雁荡关固然重要,但是若无金城为后盾,想以此为根据地进一步进攻洛城的部署就会全盘打乱。
金城的三万晋军,无论如何都得死。
原本金城的那些百姓就有不少对秦阳军抱有敌意,如今晋军重新占领金城,军心民心几乎一边倒。
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回援金城,趁晋军还未立稳脚跟,城中各种防御设施还未修建齐全时重新拿下。
根据陆沉的线人情报,张仪大公亲自率军十万正向金城赶来。
章恬一死,反而让这位张仪大公下定决心,暂时打消了称王的念头。
从雁荡关到金城,如果脚步快一些的话,只需两天就能赶到。
但是陆沉迟迟没有动身。
汉生这两天一直陪着陆沉,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在犹豫。
只能等陆沉自己想通,才有解决的办法。
看到陆沉刻意让自己忙碌来麻痹痛苦的样子,汉生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自从那个长长的拥抱后,陆沉再也没说一句关于章恬的事,也绝口不提回援金城。
孟神机有点着急,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向陆沉商议此事,但刚开始旁敲侧击,陆沉一抬眼冷冷的眼神一对,他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为此孟神机还在背地里悄悄找过汉生询问。
汉生只得苦笑着敷衍着:“陆沉身为主帅,自然会想通,给他一点时间。”
但其实汉生自己也拿不准,陆沉到底能不能想通。
时间有些紧迫,雁荡关换防的晋军军队也快要到来,若是秦阳军在雁荡关停留,就不得不面对这一战。
秦阳军虽然只有两万人,单独面对三万晋军并非不能打,甚至以秦阳军的武器装备胜算更大,但若金城的晋军与他们里应外合,秦阳军就会很危险。
想到这里的汉生,看到依然沉浸在兵书阵图堆中的陆沉,叹了口气。
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汉生默默退出了书房,前往自己的住所。到了自己房间门口的汉生心念一动,转身去了小厨房。
一进厨房,果然发现月季在厨房忙碌的小小身影。
月季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很少进入厨房的汉生,不由得一笑:“小姐你怎么来了?”
汉生也是一笑,“我想给陆沉煮碗鸡汤,他近日劳神,需要补补。”
月季点点头,不论汉生做什么她都只需要支持就好,于是月季开始帮着汉生准备煮鸡汤的食材。
冬日里天黑得早,等汉生的一碗鸡汤煮好已经是日落西山,天色黑了下来。
汉生提着一盏灯,拎着一个食盒回到书房。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书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见陆沉依然埋首书堆,并没有发现自己进来了,很是有废寝忘食的架势。
难受归难受,身体还是第一位,这样和自己较劲身体会吃不消啊。
看着这样的陆沉汉生有些心疼。
这两日尽管自己小心翼翼照顾着一日三餐,依然能够感到陆沉明显的憔悴,下巴上已经开始出现微青的胡茬,眼圈下方也开始有发青的痕迹,估计这两天都没有睡好。
“阿沉,吃饭了。”汉生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鸡汤与饭菜摆好放在书案旁的桌上,轻轻喊了一声。
陆沉这才抬起头来,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无神的双目中透着抑制不住的疲惫,这样的陆沉看得汉生直皱眉。
随后陆沉用手撑着书案站起身来,晃晃走到汉生摆好饭菜的桌前,拿起碗筷匆匆地吃了起来,像是完成任务一般。
吃到一半,陆沉终于发现汉生一直在定定地看着他。
“阿生,你也吃。”陆沉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了句,看到桌上只有一碗饭,便将旁边盛着鸡汤的碗推到汉生面前。
汉生摇摇头笑了,轻声道,“我已经吃过了,这鸡汤是我特意为你拿来的。”或许是看到陆沉终于说话,汉生的不安也纾解不少,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陆沉这才点点头,又继续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汉生继续看着陆沉,他的睫毛很长,低头吃饭的时候睫毛一闪一闪的,样子十分好看,尽管他吃得很快,发出的声音却很小,却给人一种安静又温和的感觉。
陆沉将汉生带来的所有饭菜吃完,又将一碗鸡汤完完整整喝尽。这一次陆沉并不像前两天吃饭时那样,草草吃完以后直接返回书案继续伏案看书,而是静静坐在凳子上。
汉生满意地将陆沉吃完以后的空碗筷收进了食盒。
收拾完了以后汉生看到陆沉很难得地静坐在凳子上,也一直看着她,不由得一笑,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陆沉看着汉生的笑颜,心微微一动,脱口道:“阿生好看。”
汉生听了这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收拾好的食盒,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低下头来不言语,脸上却出现了酒窝。
“我去把饭盒送回去。”汉生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又再次抓起饭盒,脚步稍快的朝着门口走去。
其实汉生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却又保守害羞得很。
“一会儿我去找你。”
汉生离开书房之前似乎听到陆沉说了这么一句话。
果然,等汉生将食盒送回小厨房,在闲在自己房间画了一会儿阵法图的时候,陆沉来了。
陆沉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已经束好,胡茬也都修理干净,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阿生,陪我出去走走吧。”
汉生见到陆沉有所好转的精神,自然是高兴地答应。
于是二人手拉着手,一路走到雁荡关城墙的长道上。
已经日落西山,站在城头只能看见关内人家的点点灯光,以及头顶上的夜空。
今日无云,天上的星星十分明亮。
城楼上的风吹着有点凉,但是汉生的心充满喜悦,那个熟悉的不再消沉的陆沉终于回来了。
“老师的死,不是主公下的手。”陆沉道,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沉重。
汉生略惊讶,但是没有打断陆沉,而是继续安静地听着。
“可若非主公近两年来猜忌日重,那些人并不会把心思动到老师的头上来。以前主公起事反抗暴晋之前是如何和老师和我父亲约法三章的,他早就忘了。”陆沉的声音有些激动,喉结上下动了动。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历史上的君王似乎都有这个毛病,张仪这反叛之路才走到一半就开始猜忌功臣,看来这个主公当得实在不怎么样。汉生暗叹。
“他不杀老师,老师却因他而死。我知道最明智的选择是回援金城,也明白这是让秦阳军损失最小的一条路,但我实在不想面对他。”陆沉道。
“老师与我父亲很早就认识,老师没有子嗣,一直将我视如己出。虽然在军中老师对我的要求比其他人都严,但老师一直都。。。”陆沉忽然停下,情绪说不出的低沉。
汉生见了,反而放下心来。
毕竟难过的事情只有说出来才会好受,若是陆沉一直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汉生才真是担心。
“阿沉,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论是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都会陪着你。”汉生双手握住陆沉的右手认真道。
陆沉又一次抱住汉生,在汉生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明日,回金城。”
第四十五章 暗潮涌动()
尽管已是傍晚,商河的守城府邸依旧十分热闹,人流来往不绝,与建筑的朴素外观相比显得略有些奢华的大厅里摆了一桌佳肴,两个美人“咿咿呀呀”唱着婉转的小曲,还有四五个美人扭动着妖娆的身躯随着曲调翩翩起舞,屋内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来往忙碌的仆俾脸上也纷纷带着喜色,因为府邸的主人今天格外高兴,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更舒心。
赵芳怀里搂着一个年方二八的如玉美人,斜斜坐在正席上,满脸的笑意毫不遮掩。
“恭喜大人得偿所愿。”席下一位细眉鼠目的幕僚堆了一脸诚挚的笑容,拿着酒樽双手一揖向正席的赵芳祝贺道。
“好!”赵芳眉开眼笑地也拿起自己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身旁的美人又十分善解人意地替他满上一杯。
章恬这个老匹夫总算死了!可真是老天有眼!
昨日晚上,赵芳就收到了巨墨门那边送来的消息,说章恬已死。
起初赵芳并不相信,直到今日下午,他收到主公从青州发来的命令,方才确认章恬的死千真万确。
主公下令,已经恢复了他的将军之位,明日起点兵出发,带上自己的一万兵马,与主公一起共十万秦阳军众前往金城。
以后他再也不用蹲在这个鸟地方每日闲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