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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沈毅走到门前,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从里面匆匆小跑出来,是个保姆样子的中年妇女,隔着墨黑色的铁门栅栏看到沈毅,眼睛一亮,“是沈先生来啦!这下小姐要高兴坏了!”
她“啪嗒”一声打开大门,朝院内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从沈毅身后探出头来,她这才看清了我,脸色变得有些不友善。
沈毅冷了一眼,“这是我的秘书。”
保姆虽然厌恶,但碍于身份,并不敢置噱什么,只能同样热情的招呼我进去。
绕过花草茂盛的前院,从一处外置楼梯走了几个台阶才来到洋房门前,洋房的窗户都是木质的,斑驳的痕迹显示着它的年代,洋房门上也是雕刻着好看的图腾,低调之中有着沉稳的霸气。
推开门进去,大厅里的装潢也和房间的感觉相辅相成,都是欧式古典家具,以及一些名家画作。
房间正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乔振国,女的我不曾见过,但是从年龄与姿态来看,应该是他的夫人。
“老爷夫人,是沈先生来了!”
保姆一推开门就非常热情的朝着里面喊叫,他们两个抬起头来,乔振国将手里的报纸放下,女人非常高兴的站起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阿毅来了哟,昨天才去找过你,今天就来了,你看我说什么了,阿毅这个小孩不要太懂事哟!”
这口吻,颇有几分未来岳母对准女婿说话的味道,看来乔家人对于沈毅这块儿肥肉,还真是不打算轻易放弃。
沈毅淡淡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顺手放在一张小桌上,“乔书记,乔夫人,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思,不成敬意。”
乔夫人也不在意我在旁边,笑着拉着沈毅走到客厅,“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常来看看我们,我们也高兴的了不得了,说来我们和你父亲的交情也是世交了,你说对伐老乔?”
乔振国好像还是有些不悦,干咳了一声没有回应。保姆将东西提下去,又沏了两杯热茶,便退了下去。
沈毅招呼着我过来,然后于我并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举动显得很自然,反而更让乔家二老不高兴了,尤其是乔振国的脸,更是一下就黑下来了,“我以为你要过段时间再过来了,你能尽早抽时间来看看涵娅,也能让她心里愉悦些,只是涵娅做了错事已经很羞愧了,恐怕不敢面对何小姐,她也不是不知错的人。”
其实我在进门的时候乔夫人就已经看见我了,只是碍于她也是个妇道人家不好多说,只能装作看不见,乔振国本来就心里有气,又见沈毅与我动作亲昵,所以脸上挂不住,只能这样侧面怪我跟着来了。
我尴尬的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回应,原本我也是不想来的,要怪只能怪我说不过沈毅的铁齿铜牙,让我不知如何拒绝吧!
沈毅似乎感觉到我的尴尬,也为了避免事情越描越黑,说不清楚,只能张口为我解围,“乔书记家里的茶叶真是醇香,大概上海最好的茶行都很难买到吧?”
说着端起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将上面漂浮着的一层茶叶吹开,喝了一口。
乔振国笑着说道,“都是托朋友直接从杭州的茶园收来的,未经过加工的,最天然的纯正味道,你若喜欢我给你包一些带回去。”
“乔书记盛情难却,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们交谈时的气氛很好,沈毅也并没有提起要去看望乔涵娅的事情,只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我坐在一边局促的紧,也不敢轻易插嘴。但我很奇怪,乔振国为什么不催促沈毅去看看乔涵娅?这才是他的目的不是吗?
他们两人聊得很好,大约聊了好久,乔振国忽然站了起来,“前几日收了一副名家画作,看不懂其中意境,你陪我来赏识一番,我听听你的看法?”
沈毅非常沉得住气,“好,乔书记收藏的自然是少见的名家大作,咱们细细的看,不急。”
乔书记叫保姆从他的书房里取出了一卷画轴,然后找了两张方桌拼在一起,然后解开画轴,将它整齐的铺在桌上,又找了两块檀木镇尺压在两边。乔夫人笑着说自己不懂画作,先去厨房准备晚餐,我随着几人站起来,忽然觉得多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想我留下来吃饭是不是不大合适。
我走过去,对着沈毅的耳朵询问了一句,沈毅趁着乔振国裱画的功夫对我说,“一起留下,吃了饭,我让秦严送我们回去。”然后又转头对乔振国说道,“乔书记不介意我的秘书也留下吧?”
乔振国当然是介意的,有我在一边,自然也就打扰了很多沈毅和乔涵娅之间的交流,但是沈毅都已经开口了,也就不好拒绝,“无妨,多一个人一起也热闹。”
我其实也想一走了之,但是沈毅非要留下我,不过也就是为了用我做挡箭牌不让乔涵娅纠缠,我作为秘书只能尽职尽责。
他们在画卷前站立,这是一幅水墨画,画卷上画着一只鸡,在追兔子?还有两根杂草或者是个什么鬼?原谅我水平不够总是不会欣赏这样的水墨画,总觉得其中的寓意十分抽象,常人没点水平很难理解。
“我听说顾清平前段时间抢了你的一些生意,你们两个何时有了利益争端?可是有什么原因?”
两人看似在专注看画,但是实际上却仍旧聊着闲话,我不理解,站在一边干看着。
乔振国一边摸索着这画卷,一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语,心里却紧张了,难道乔振国知道什么?我看向沈毅,他的表情安之若泰,让我拿捏不准他究竟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乔书记看着这画卷,可有什么见解?”
沈毅并没有直接回答乔振国的问题,而是叫他看这画卷。
乔振国嘴角一斜,凑上前去,“野兔不自量力,想要救起那只蚂蚱,却忽略了自己根本斗不过那只芦花鸡,不过也就是说人要懂得自己的能力地位罢了,。”
沈毅不可置否,“言之有理,自身力量都难以保全自身,还去插手不该自己管的,还指望保留全尸不成?”
乔振国一愣,抬起头时脸色变的铁青,“你这是说我,有些多管闲事了?”
“乔书记是上海滩的人物,自然没有不可干预的。只是商界暗流涌动,我与顾清平斗与不斗,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与顾清平的羽翼相当,抗衡几乎不成问题,乔书记便不必费心,我自然不会拍下阵来,只是轻易撼动这座大山,我还没有精良的准备。”
乔振国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抬眼看他,“你这话说的颇有深意啊!”
沈毅摇头一笑,“我反而从这画卷上看出别样的意味呢。”
“你看这狡兔精明的躲在石堆后面,随时可以撤离,就算芦花鸡的体型庞大,但动作笨拙未必能伤它分毫。沈氏上下上千职员靠我养活,这样的机敏我也应当具备,商场如战场,我非要时时保持警醒不能输,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如今顾清平出山了,他这个人,城府极深,我更要小心步步为营,而至于令千金,我现在如这白兔般自身难保,更别谈她的安危,我和顾清平一山难容二虎,就算我有意退避三舍他也未必给我这个机会,涵娅留在我身边,远不如乔书记为她另谋贤婿。”
哦,原来看画是假,精妙之处还是在这里。就看谁能巧舌如簧,利用这看不懂的画作为自己说上话。我对于沈毅不由更是佩服,不骄不躁运筹帷幄,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多学些说话的艺术,改改我沉浮不定的爆脾气以后也是益处多多。
乔振国最终叹了口气没在说什么,慢慢的卷起了画轴,待收拾好画卷后才说道,“话虽然如此,但涵娅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这话还需你讲才能行得通。”
沈毅喝了口茶,随口应着,“这是自然,我也希望能亲自为涵娅解开心结,本就是我辜负了她的美意,也该我来善后,这点担当,不敢没有。”
第四十四章 憔悴的乔涵娅()
刚好在这个时候乔夫人也从厨房出来,嬉笑着走到我们这边,“一幅破画有什么好看的啦,赶紧过来吃饭了。”
沈毅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不禁蹙了蹙眉,“已经这样晚了,明天早晨还有个会议,耽搁下去怕是误了大事。”
乔振国有些讶然,“别啊,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三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涵娅的母亲可是连好酒都备出来了,你要是不在我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说来还是沾了你的光。”
话说至此确实是不好回绝,而且乔振国已经率先坐在了饭桌上,无奈我们只能坐下。
饭菜被端上来,都是些常见的家常小菜,但是摆盘配色都是非常的讲究,最后的一道煲汤也是香气扑鼻。
乔振国看见了我的眼神,笑着将几道看起来可口的饭菜推到我们这边,方便我们夹取,“家中的厨师,是外滩名斋退下来的大厨,做些家常小菜都是让人垂涎的味道,你们不必客气,尝尝看。”
我点头道谢,但却没有动筷子,只是喝了些面前的茶水。
等了好一会儿,乔振国才终于不耐烦了,“真是不懂事,怎么让客人等这么久!”
然后便差遣保姆去催催乔涵娅,还招呼我们先吃。
沈毅两手撑在桌前,“无妨,再等等涵娅。”
有大约过了几分钟,保姆才携乔涵娅姗姗来迟。
几日不见,乔涵娅着实是憔悴了许多,尽管看起来已经是为了见到沈毅而精心打扮过了,但是本就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就像是一张白纸似的,毫无生气,哪怕扑了些腮红也还是看起来很憔悴。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眼神里也没什么光彩,这幅样子,连我这个受害者都看起来心疼万分。
乔涵娅看见沈毅时,嘴巴微微动了动,跟着眼圈便红了起来,沈毅也看向她,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接替保姆扶着她,“瘦了许多。”
简单的一句话大概把她心中所有的委屈都激发出来,“我还以为你不再关心我,是死是活都不关系了。”
“不会,我们之间虽然关系不再,但我还是会关心你,你这样憔悴,乔书记和夫人也会难过,你应当体会他们才是。”
沈毅言语中疏离又不失温柔,我忽然觉得他这样温润如玉的性格,一定俘获了不少女孩子的真心。
这话让乔涵娅苦苦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什么叫关系不再?你真的不愿要我了吗?”
沈毅看了看乔书记和夫人,又背过身去,指了指门外的长椅,“出去谈。”
他说完先一步出去,乔涵娅抬头看着我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跟着走了出去。就算是虚弱的乔涵娅,看着我手时候的眼神也依旧是非常凶狠,好似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让我以为她这样脆弱好似是因为没有整成我才郁郁寡欢。
他们出去之后,我也跟着走了出去,总不好和乔振国夫妇坐在一起,原本就因为他们的女儿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单独坐在这里也只是讨嫌。我走出屋外,站在一处回廊,刚好看见长椅上坐下的沈毅二人。
原本看起来郎才女貌的一对美好风景,实际上却是冷冰冰的谈判。我忽然想会不会有一天,顾清平也这样和我坐在一起,谈论他要抛弃我?我与乔涵娅情况不同,但结果可能会惊人的相似。
“抱歉,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与你之间没有可能,我不喜欢你,在我们这段感情里,我对你一直以来的态度你也是清楚的,我不够亲密,你亦不够真诚,这样的感情对于你我来说,就如图无形的牢笼,只会禁锢我们,并不会带来幸福。”
乔涵娅身子在微微颤抖,想是哭的伤心,“不是的,我是爱你的,我的爱非常真诚,我不可以没有你。”
沈毅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涵娅,很多事情我都不愿意说,你有很多小聪明,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之前的两个秘书,都是因为你才辞职,本身非常清白的关系,你非要将其扭曲,而且涵娅,我从未赋予你干涉我生活的权利。”
乔涵娅惶恐地看向沈毅,泪眼朦胧非常可怜,“对不起,我承认我错了,但那是因为我爱你,是我爱的太偏执了,但那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我怕你会离开我,我也不想做恶毒的女人,但我只是想留住你。”
沈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帕,用指尖抵住,为乔涵娅擦拭着她满脸的泪痕,乔涵娅激动的抓住他的手,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但沈毅冷静的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乔涵娅身子一僵。
“但我对你没有感情,最多也是兄妹情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