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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斐,国中的女人们已经□□抗议了三天,那些朝臣们也在太极殿外跪了一天一夜,逼你给他们一个交待,等着看陛下如何发落我们这些女人,难道陛下还不打算上朝吗?”
秦斐转脸看向她道:“你让女人们闹成这样,就是为了今日的朝会吧?”
采薇在他两眼上各亲了一下,“既然这祸是我惹出来的,自然该当我去出面收拾才是。所以今日这朝会,我要和你一起去!”
秦斐轻抚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颊,忍不住问道:“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陪你相伴到老的人,你就不能多替我想想,站在我这一边,总是要为着一帮和你没什么关系的女人和我做对!”
采薇反驳道:“谁说那些女子同我没有关系?天下的女子们俱是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若是普天下的女人们都是低人一等,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已的命运半点不能自主,那我这个皇后比起她们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我替女人说话,也是为了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一份基业,为了我大秦的千秋万代、后世子孙!”
“愿闻其详?”秦斐还真不明白这女人的地位同大秦的国运有什么关系。
“我懒得同样的话说两遍,过会在朝堂上一趟子说给你们这些男人知道。”
“看来今儿这朝会,朕是躲不过去了。”秦斐苦笑道。
眼见时辰已到,太极殿上的众臣无不翘首以盼,盼着元嘉帝赶紧上朝好给他们一个说法。打从那些女人们第一天跑到街上聚众抗议的时候,他们就跟元嘉帝建言把这帮胆敢闹事的女人们统统都关到牢里去,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牢饭,看她们还敢不敢再这样目无尊卑,无法无天的瞎胡闹。
结果元嘉帝这个惧内的,一听这事儿是周皇后折腾出来的,怕得罪了他的皇后娘娘,竟不肯当场给他们答复,一连三天都不上朝,还是他们全体大臣昨儿在太极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才终于逼得他答应上朝。是以他们今儿无论如何也要让皇帝陛下给个明示出来,不能再任由那些女人们再这样肆无忌惮的任性妄为下去。
然而,这皇帝陛下一升座,那一帮子大臣就傻眼了,陛下扶着的那女人是谁?陛下这是又抽风了吗?这朝堂议政重地,岂能让一个后宫妇人来此,就算她是皇后也不成!
秦斐见他们一个个的盯着他的皇后瞧的是目瞪口呆,顿时心头火起,龙目冷冷扫过,那帮大臣想起元嘉帝的忌讳,赶紧低头再不敢看,都在心里腹诽元嘉帝竟就这么大刺刺地让周皇后在人前亮相,也不让她戴个面纱挡挡脸,还怪他们看了皇后的玉容?
虽说有些拿不准元嘉帝在这当口突然把皇后给带来到底是几个意思,可那几个领头的大臣在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还是决定先不提皇后竟来上朝这一茬。毕竟再对周皇后不满,可她眼下腹中到底是怀着龙嗣,还是先别去招惹她,仍是先拿那些闹事□□的女人开刀,周皇后定会帮她们说话,若是她在这朝堂上说些出格的言论,到那时,他们再发难也不迟。
山呼万岁之后,那礼部尚书便先开口道:“陛下,如今京中不少妇人聚于街市之中,吵闹喧哗、聚众生事,实在是有违我大秦千百年来的礼法纲常。这一则扰民乱市,二则各州县的女人们也纷纷仿效为之,再让她们这样闹将下去,恐有乱国之虞,还请陛下下旨,将这些刁妇们尽数关入大牢,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好让她们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以防患于未燃!”
秦斐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朕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故而请了皇后一道上朝,来帮朕料理朝政。”
他说着看向采薇,“不知皇后对此事有何看法?”
第307章 付费阅读()
采薇回他一笑,在袖子底下又捏了捏他手,才看向刑部尚书道:“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人亦如此!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那许多妇人甘冒牢狱之灾也要走上街头,□□抗议呢?不知赵尚书可知她们因为做此惊人之举?”
她这一问原由,那赵尚书气得花白胡子直抖,愤然道:“正是因为她们游街闹事的由头太过荒谬,老臣才恳请陛下定要将这些失心疯的妇人统统给关到牢里去,免得放她们在大街上口出荒唐之言,妖言惑众。”
“这帮妇人不知从哪儿听说朝廷要行《配婚令》,就跑到大街上闹了起来。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人伦大道,女人到了年纪那就合该嫁人生子,为夫家开枝散叶、繁衍子嗣,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如今这些女人倒好,仗着自已就能养活自已,竟然高喊什么不愿嫁人,与其被强行婚配,宁愿自梳孤身终老。她们身为朝廷子民,不但不为朝廷分忧,反而胆敢不遵朝廷之令,公然抗命,这简直就是想要犯上作乱啊,陛下!”
被他殷切呼唤着的“陛下”——元嘉帝,仍是一言不发,从御座上传来的仍是皇后娘娘的声音。
“赵尚书怕是年岁大了,记性有些不大好罢。陛下什么时候发下明旨,说要在全国行这《配婚令》了?”
“倒是底下有些府官,明明朝廷还未行这《配婚令》,就已经如狼似虎般的强行给女子们拉郎配,硬将好些花一般的姑娘配给些猪狗不如的男子,这才短短几天,已经有数百名女子为了不被送入火坑,以死相抗。这才激得各地的女子们群起抗争,若真要论罪的话,明明不遵朝廷旨意的该是那些滥用私法、强行逼婚的府官才对!”
赵尚书一呆,前一阵他们一帮朝臣天天在朝堂上热火朝天的把这《配婚令》拎出来说道,元嘉帝可是半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只是让他们再好生商议,拟个更万全的法令出来。虽说还没发下明旨,可在他们看来,在全国颁行这《配婚令》那是板上钉钉,早晚的事,因此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帮妇人的游街之举是在公然和朝廷对抗,却不想反被皇后给啪啪打脸。
户部尚书见状,急忙道:“娘娘,那各地的府官也是为当地民情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啊!不知娘娘可看过甲平蛙先生新出的大作《吉花》,正如那书中所写,如今不少州县所辖的村镇里头,十个男子能娶到妻子的只有一二个,更有那偏远穷困之地,整个村子里一个女人都没有。长此以往,则旷男日多,不但阴阳失调,且这些男子们也无法繁衍后嗣,不但他们从此断了祖宗香火,就是对我大秦而言,也是少了无数子民,等国中青壮年尽皆老去,却无足够的婴孩诞生,到时国中人口凋零,恐有亡国灭种之灾啊!”
吏部尚书也道:“是啊,娘娘,这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无不重视这国民之繁衍,此乃国之大事,生死之地,是以不少朝代都行过这配婚之令。如汉惠帝时,女子三十不嫁,罚六百钱;晋武帝时,“制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长吏配之。”梁武帝时,凡女子二十无夫,皆充洗衣房;唐明帝时,适龄女子需在一年内完婚,否则先问罪于父母,并由当地县衙或者教署依照唐律户婚的规定进行配婚;元定宗时,女人十六无指从者,入归大帐,次者赐军士。”
“毕竟这国家兴亡,不但匹夫有责,匹妇亦有其责。这女娲娘娘造了女人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她们嫁人生子的吗?这是她们天生便当承当的身为女人的责任,如今国中大量青壮男子无有妻室,而安女堂中却有那么多的女子为一已私利不愿嫁人,长此以往,别说再过个一二十年恐有亡国灭种之虞,就是眼下那也是民怨沸腾,事端频生啊!”
他说完,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刑部尚书会意,赶紧接口道:“李尚书所言不假,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只有阴阳调和,方能天下太平。可如今国中却是孤阳遍地,而无女阴相和,这能不出事儿吗?这两年来官府接到的女儿被拐的案子是先前的好些倍。世人都骂拐子和人贩子,可没有需求哪来的拐卖?还是那《吉花》书中所写,那些村子里的女人们都跑了,男人们不找人贩子买个媳妇来,那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啊!”
“除了这拐卖案,妇人被男子□□的案子也是越来越来,甚至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不管不顾的公然行事,可见那些汉子们实在是旷得狠了。再这样下去,不说那些娶不到老婆的男人们还能不能再憋下去,会不会憋出什么病来,就是对女人们也是极不安全的啊!”
说到后来,刑部尚书的嗓音都发颤了,声音里满是对那些旷了许久,娶不到老婆的光棍们的深深悲悯与同情,似乎他们所受之苦他也曾感同深受似的。
采薇唇边泛起一抹冷笑,看向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道:“他们四个对这《配婚令》都各抒已见,你们二位尚书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肃然道:“便是娘娘不问,臣也是有话要说的。当民间出现大量旷男时,最可怕的还不是方才刑部尚书所说的什么拐卖、□□等罪,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不过是些妇人遭殃。真正可怕的是这些旷男们若是和那些灾荒年间吃不饱肚子的流民一样,也起兵造反呢?”
“原本这男子天生一股阳刚之气,生来就比女人更好勇斗狠,若能娶个媳妇还能以妇人之阴柔调和男子之暴烈,可如今娘娘可知民间有多少娶不到媳妇的男子吗?足足有四百万人之巨,一旦这些旷男们为了抢女人而聚众造反,到时候那咱们整个大秦国都要遭受战乱之苦啊!史书有载,因旷男之祸导致兵乱四起,以致亡国的朝代足足有五、六个之多啊,陛下!”
兵部尚书说得是忧国忧民,慷慨激昂。他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见帝后的四双眼睛齐齐向他射来,忙咽一口唾沫,大声道:“臣觉得五位尚书所言极是,还请皇后娘娘为我大秦国运着想,以江山社稷为重,勿再为了一已私利而继续袒护女子,致我大秦于险境啊,娘娘!”
一时满朝文武齐声说道:“还请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女子私利为轻!”
采薇看着底下一个个群情激愤、为民请命的忠良之臣,忽然纵声长笑。
“哈哈哈哈,原来在诸位臣工眼中,我帮女人说话,不过是为了一已私利?枉尔等整日自诩什么才比诸葛,堪比管仲,原来个个都是有眼无珠之人,连本宫一心为国的良苦用心都看不出来。本宫固然是在为女人说话,但本宫此举正是为了从根本上强我大秦,兴我华夏!”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道:“娘娘此言差矣,简直是黑白颠倒,再不行《配婚令》,使男人皆有妻室,只怕天下方才太平这几年,又会生出内乱来。且百姓不能繁衍子孙,国中人口日益减少,又谈何强我大秦,兴我华夏?”
“似乎听孙尚书所言,只要行了《配婚令》就可保那些旷男不会造反,大秦也就无亡国之虞了是吗?你方才说史书上共有五、六个朝代是因这旷男之祸才导致的亡国,不知都是哪几个朝代啊,还请说出来让本宫长长见识!”采薇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那兵部尚书咳嗽了两声,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怎么,莫非孙尚书也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使,一时想不起来了吗?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因旷男之祸而亡国的那几个朝代里,好巧不巧正好就是汉、晋、梁、唐、元这五个朝代,哎呀!这不就是方才吏部尚书所说的行了配婚之令的那五个朝代吗?怎么他们都行了配婚之法,最后还是因旷男之祸而亡了国呢?”
“诸位都是读遍了经史子集,集才华与学识于一身的七尺男儿,素来是极有见识的,还请诸位尚书为本宫解惑?”
“这……”吏部尚书清了清嗓子道:“娘娘有所不知,那几个朝代都是在开始的时候行这配婚之令,到了后来几位末代君主时,因其朝政日益荒疏,以致政驰令废,这才使得旷男有增无减,最后仍是暴发了兵乱,可见其亡国之因不在于《配婚令》,而在于虽有此令,却不能坚持执行之故啊!”
采薇懒洋洋地拍了拍手,赞道:“李尚书真是好口才!只是不知尔等可曾问过户部尚书,如今国中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共有多少,而适婚的女子又有多少?”
户部尚书想也不想的便道:“单身男子共有四百余万,至于这适婚的女子,想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吧,只是她们都躲在安女堂里,不愿嫁人,这才——”
“一派胡言!”采薇怒道:“敢情你们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跑到本宫的安女堂里去了?本宫告诉你们,我倒是想在天下每一处村县都建起一座安女堂来,可是如何能够,我用了十几年的功夫,至今也不过在全国一共三百六十处州府各建了一所安女堂,一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