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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紧了司家,有什么消息也都不要放过。”
刘管事应是,想来小公爷也知道这里面多麻烦,还是等老公爷表了态好。
“那铺子的事情?”刘管事又问道。
刘喜玉木着脸,看向陈郄。
陈郄情绪也不怎的高昂,就算是看了刘喜玉的笑话,“我要说现在就趁机收了,你们国公府会不会被人说是落井下石、谋算故交财产?”
刘管事已经知道答案了,“小公爷跟姑娘还要留在江南许久,那不如就慢慢寻摸了。”
陈郄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司朗呢?”
刘喜玉道:“在外院里住着。”
陈郄彻底服气了,“他不跟着张掌柜去收拢他娘的亲信,好想个章程出来,留在这还怕你跑了?”
要说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想着自家名声在人家眼里这般,刘喜玉也是没谁了。
陈郄也不想跟刘喜玉在这里废话了,这事儿必须得管,也得多方面入手,首先她得去教育教育司朗那小子了。
不过在之前,陈郄跟刘管事道:“司朗即便是没跟着他娘出门见识,可在蓬莱县里总出门过吧?就劳烦刘管事让人打听打听,这一位司朗到底是不是真的。比实际年纪看上去大两三岁,给人的印象也深刻,如此不同,总该有人记得点什么。”
刘管事立马又应声说是,他们要出手,这的确得是第一步。
陈郄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了傅家表妹,“你也比司朗大不了两岁,若遇见这种状况,你该怎么办?”
活生生发生在身边的案例,不拿这个来开人眼界,拿太远的就更没用了。
人一辈子会很长,然而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能让人面对麻烦能够理智果断解决的,也只有经验和阅历。
陈郄自认为能教傅家表妹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经验都需要她自己去累积,即便她们日后会一辈子住在一起,她也不可能管她一辈子,她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人生。
亲爹心怀鬼胎、族人倒戈相向、自己年岁还小,这让一直以为自己其实已经比大多人厉害的傅十娘发现自己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厉害。
她从小掌家,那也是建立在她爹听她的,且上面有两个伯父给三房撑腰,族人不敢冒犯之下,与司朗相比,她曾经的困难都成个毛毛雨,完全不值一提。
如果当初父亲执意不停她劝,上面两个伯父无前程对三房虎视眈眈,她和司朗在同样的境地了,她是否还能顺顺利利的掌家?
要不能,她又当如何?
陈郄坐在那喝着茶,慢慢等傅家表妹的答案。
而傅家表妹到底也没让她失望,盘着腿想了一阵子,就有了主意,“既然家族靠不住,亲爹也心怀,身边又守着万贯家财,也幸好他爹是赘婿,他为什么不捐出来修桥铺路呢?旁人记得他的好,为了名声,当地许多名望人家都是愿意照拂他的,虽然日子不会比以前好过,更可能还会大大不如,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陈郄欣慰的笑了,当然不是觉得自己教出了傅家表妹,而是觉得傅家表妹的确是有天赋,这个选择可不是什么人在困境之外就能想得出来的。
“然后呢?”陈郄又问。
傅家表妹看向她,“司家的家产应该分现银跟铺面,还有田土。只要把铺面跟现银捐出来,江南多名望先生、致仕官员,只要请出他们一个出手来做这件事,剩下的田土,那些人也不好意思再强占吧?他虽丢了司家这一房几十年的产业,但至少命跟田土基业是保住的,要东山再起就不难。而且要捐出来的银子足够多,朝廷也会嘉奖,很有可能就会改变自己身份,不再属于商籍,等成了平头百姓,有名声在前,在江南求学也容易,日后不说进士困难,只要有个举人,要之前拜的是好老师,就能得举荐做个小小官员,也算兴盛门楣了。”
银子赚再多,也不如士人名声好,丢银子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陈郄点头,“要是这样做,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他那个坏心的爹怎么办?”
傅家表妹也点头,“他爹是赘婿,就让他爹不当赘婿了呀。以后司朗怎么样跟他爹就没有关系了,律法上是这么写的。”
陈郄眨眼赞同,“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爹同意离开司家?就算他把所有的产业银子都捐了,那也还有许多田土,他爹大概要更舍不得离开吧?”
“这可是个难题了。”傅家表妹杵着下巴道。
陈郄也跟着杵着下巴,“这也还不是难题,更大的难题在,司朗不想放弃他母亲留下来的产业。”
傅家表妹睁大了眼,“啊?”
陈郄捏了捏她鼻子,“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能把它给保住了?”
傅家表妹的反应跟陈郄一样,“他才那么大点,又撑不起来,身边没个靠得住的,能怎么保,他是傻啊?”
“可不是傻?”陈郄忍不住翻了白眼,“要保住产业,好歹先把掌柜的人心给收拢了,他这会儿正在刘喜玉院子里住着呢!就这么放心把这事儿交给张掌柜了。”
“张掌柜不管当初是不是跟着司老爷打下司家基业的人,到底也只是个下人,在别的下人眼里,他们是平等的,没谁必须听谁的。人都有私心,有上进心,就算是要帮主子,谁打头听谁的,这里头有得闹的地方。何况在这种危急时刻,当主子的要下人冒险给自己办事拥护自己,也总得露一面示恩示情,先把自己内部能团结的团结了,才再找外援。否则内里不稳,外面帮一把能有什么用?人家帮一把,也不可能帮一辈子,下面的人却是可能跟一辈子的。日后你手中也会有万金家业,要真要遇到这种境况了,你可别跟司朗这样犯傻。”陈郄趁机又教育起傅家表妹来。
傅家表妹还是替人说了好话,道:“他还小嘛。”
陈郄很想说你也还小,可你都知道取舍了,不过想想九岁,谁九岁不天真烂漫着,不明白也正常。
“可不是小,他娘都还来不及教导他就没了。”陈郄就叹道。
能撑起门户的女人,想来也是个极有自信的女子,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生死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说不得临走前有多遗憾。
傅家表妹立即爬了起来,“听说他开口说话了?妹妹去看看他,顺便劝一劝他了,可不能糊涂!”
第080章 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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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表妹去劝,陈郄就放心下来,失去的钱财可有再得之日,但要一直被所谓家业拖累,再爬起来就难了。
刘掌柜要打听司朗是否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大,也并不难,“这种事,外面传得难听,倒也好打听了。”
之前司家生孩子,自然也没什么,只是后来孩子比一般同龄大,少不得有些嘴碎的就爱乱扯,活像当初他们不知道司家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一样,也幸亏是司朗长得随他父亲,百分百的亲生,没别的可能,不然传得还能更下流。
“那剩下就是他父亲那一头了,这个时候司朗父亲的前头妻儿想来不会正大光明出现,可要在司家的要是他前妻生的一个儿子,他妻儿不在复州也该在蓬莱县附近,其实最大可能就在这周围,若能找到就最好不过。”陈郄就道。
找到了,先掀了司朗父亲那一身皮,司朗最大的麻烦也能得摆平。
至于族人,在司朗这么小的年纪,族人里要找不到对他有半分善意的帮扶,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连族人一起摆脱掉,而摆脱族人的办法,也唯有日后自立门户了。
当然,要先让出来,日后抢回来也不是不行。
“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终。小公爷既然要做好事,就做到底才好。不过首先,你得让人家领你的情。”陈郄笑眯眯道。
要人家放弃万贯家财,如何容易。
就算是司朗才九岁的孩子好说动,可也正因为是孩子,日后想法一变,如今的帮忙在他眼里就可能是谋算。
刘喜玉抬了抬眼,端着的脸有了点别的表情,“再折中一点。”
“再折中?你来?”陈郄摊手。
刘喜玉嘴角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喜欢看人家鸡飞蛋打一场空。”
不是没有更合适的法子,是这人不想那么做,刘喜玉的直觉告诉自己,陈郄就这么一混蛋,看她怎么对付自己亲爹继母姐妹就知道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好,然司朗不过九岁孩童,最为无辜。无辜的孩子,总能得两分偏爱,不然你当初也不会给你父亲那么一笔银子,为的就是你那两个没招惹过你的弟弟,我说的可对?”刘喜玉难得说了这么一串。
陈郄看向刘喜玉,也不知这人从哪打听到的这些,约莫也是段如玉那蠢货露的口,就嘴角一撇,“你想多了。”
刘喜玉脑袋往前凑了凑,“不是?”
当然有是,两个无缘无故没跟她发生过冲突的孩子,也不可能把人饿死。
在她抱着拿一笔银子给陈家让他们一家子自己乱七八糟起来的想法里,是有那么一丝的仁慈在,他们古代人可不看重男丁么,没招惹过她的她何必见不得人好。
可仁慈又不是白来的,陈郄眉梢一挑,“那两个好歹是我弟弟,司朗算我谁呢?”
陈郄的头也凑近了点,“斗米恩升米仇这典故,少观主可听说过吧?”
浅浅的鼻息打在脸上,刘喜玉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耳根有点红,脸却还是面无表情,“所以保住他的家业就够了。”
哪条路好走,哪条路不好走,别人选的终究不如自己选的。
刘喜玉也不可能说哪条路好走,就代司朗做决定,涉及到钱财,国公府最好是半分都别沾上,不然到时候还真如陈郄说的斗米恩升米仇的,这就是白给别人说嘴的把柄。
陈郄也正回了脖子,“那就看司朗如何选了。”
要自己表妹劝得动司朗自然是好,要是劝不动,管都已经管了,刘喜玉所谓的折中,还真得这样干。
想到这,陈郄看着刘喜玉更嫌弃了。
刘喜玉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嫌弃,只得解释,“好人做到底,姑娘之前才说过。”
可陈郄的好人做到底,跟刘喜玉的好人做到底完全就不是一回事,陈郄也没兴趣继续打嘴仗,道:“那就让司朗自己选,□□岁,突遭磨难,也该成熟起来了。”
无为就将司朗请了来,不过最终还是让陈郄有些失望。
司朗跪着跟刘喜玉请求,“还请小公爷保住司家。”
陈郄就道:“保住司家,让你把秘方拿出来给司家旁支,让司家继续得到贡茶的生意也是保。小司郎,你愿意?”
司朗哪会愿意,要愿意就不会在这了,而陈郄这个问题可为难出他了,他埋着头好一阵子,最后抬起头来之时一双眼眼角微红,“他们根本就不懂茶叶,还不如茶园里的茶农,又怎么会保得住司家!”
也就是陈郄认为的,能够替他一下子解决所有麻烦,日后发达不会再被家族拖累算计的这条路他不会走了。
要换个角度来看,多吃点苦也没错,先前吃苦多了后面吃亏就少,这也算是一种历练,也算培养了司朗,对得起这个孩子。
陈郄自己给自己洗了脑,就觉得这样出手帮司朗虽然自己麻烦了点,但心里也就没那么不高兴了,就跟司朗道:“那你可想过,你若是要保住司家,就要永远跟司家旁支相斗,还有你那父亲,也一辈子要你负担。你可愿意?”
要陈郄选,陈郄才不愿意,管他们谁谁谁的,都离她离得远远的就对了。
可天底下也不是谁都是陈郄这样的光棍想法,司朗再想了想,发现陈郄说的他可能过的日子跟他母亲在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再过下去也不怎的要紧,就咬牙道:“小子愿意。”
陈郄也不多劝,就道:“那行。现在你就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身边忠心的人是有,可真那么忠心,你又是怎的被卖的?可见这些忠心也不那么靠谱。你家的产业,你现下的年纪,你又是什么想法?”
“我知道我现在还小,”司朗到底也是自己母亲精心教导出来的,特别是她母亲在缠绵病榻那半年教导了他许多,心里也明白自己处境之难,“可母亲也与我留下了忠心的管事,旁支不管如何,我母亲留下来的茶山,他们是拿不到的!保住了茶山,就保住了母亲留下的产业!”
司家母亲既然疑起了床边人,又哪有不会另外打算,就家里的产业明面上的有一套,但暗地里那几年也布置了不少,而且把这一房最关键的东西都保护得好好的。
司朗年纪小,见识不多,心里藏着许多事,可经历了这么一些动荡,整个人就变得敏感了起来,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