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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欢,不……不要说了。”北辰卿声音低沉沙哑得仿佛是被人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一般,透着几许的憔悴。他扶住长欢双肩的手缓缓收紧,面上神色痛苦,他怕,他怕听到他从来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其实,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废物!北辰烈从来都没有说错过……
“哥哥十五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叫做白苗禾的青楼女子,是啊,她不过是一个下贱的风尘女子而已,她哪里值得哥哥一星半点的疼惜。”哎长欢说到这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的味道,“那个叫苗禾的女人,她比我后遇上哥哥,哥哥以前十几年的喜怒哀乐,她都没有参与进来,现在却来搅一脚,这算什么事?”长欢说着眸子缓慢而又艰苦地转动着,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那张天人之姿的脸上,薄唇一启一合,“哥哥,长欢心中不甘心。长欢每次悄悄地跟在哥哥后面,看着哥哥在她面前毫无防备,毫无悲伤的笑着,长欢的心里就难受,那般没有悲伤的笑容,在长欢面前,哥哥从来没有露出过。”
长欢面上的笑意渐渐有些苦涩,声音中的哽咽之意更甚,“明明,我才是哥哥心中最重要的人,她是个闯入者,是她,让哥哥对长欢不再如同以往那般了。有什么事,哥哥都会给她讲,也不给长欢说了。长欢心里难受,嫉妒!那种情绪就像燎原之火一般,瞬间便让长欢理智全无。所以,所以……”长欢声音顿了顿,语速也变慢了几分。北辰卿很明显地感觉到心脏在他地胸口里";砰砰";的乱跳着,一下比一下急促,几乎就要破胸而出,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似乎是在等待着长欢接下来的话语。
“哦?原来那时的那个人是你……”在北辰卿都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北辰烈反倒当先开口说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生厌的笑容。
“有意思,本殿下倒没想到曾经本殿下一个无意的行为竟是被一个小屁孩给利用了。”北辰烈话语之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长欢闻言,眼眸低垂,声音越发低了几分,“长欢真是自私,这样卑鄙的长欢,怎么配得到这般纯粹明朗地哥哥的疼爱呢?苗禾姐姐是长欢害死的,哥哥,长欢对不起你,长欢活在黑暗之中,怎么还能够自私地让哥哥和长欢一起活在黑暗之中呢?”长欢心里再明白不过,她和哥哥,就像是两只被深埋在地下的蚕蛹一般,终年忍受着地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不知哪一天,地面上破了一个针孔般细小的洞,阳光会透过那个洞,将微弱的光芒撒进来,可是,那般细弱的光,每次只能是她们其中的一个沐浴到啊……多年来,她们互相依偎着,互相取暖,心照不宣地轮流沐浴着那抹阳光,这样长久以来,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很依赖的关系。
她以为她们可以一直这样,两个人都缩在只有她们的黑暗处,互相汲暖,可她没想到,有一天,突然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停在了那个洞口处,她叽叽呱呱地给哥哥讲着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精彩,她还说,只要她们勇敢走出去,脱掉那束缚的蛹,她们也可以像她那般自由的飞翔。
她怕,她不敢,她要留在地底下,可哥哥,却成功地化为了蝶,与那个人携手飞去。
她一个人留在了寒冷的地底下。
其实并没有谁对不起她,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意走出去罢了。
要说这世上有哪个女子可以配得上哥哥,只有苗禾姐姐那般美丽明朗地女子可以。就连慕挽歌都配不上哥哥,因为她的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对哥哥来说,太脏了……
长欢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幽远,“苗禾姐姐那件事,是长欢迄今为止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哥哥,对不起。”长欢为以前对苗禾所做的事情道歉,可对她向慕挽歌做出的那些事,她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悔过之意。只因为,她仍旧坚持着这件事她没有做错。
“哥哥大概不会原谅长欢了吧?”长欢微微扬起一张满是血渍的小脸,这话说得有几分意味不明,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北辰卿闻言,并没有说话,薄唇仍旧抿得很紧。
“也是,长欢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哥哥怎么会再原谅长欢呢。”长欢嘴角勾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声音越来越低,“等长欢死了,长欢要把眼睛留给哥哥,哥哥一定有想要看见的人。”长欢面上的笑意平和安宁,“沐神医说过了,哥哥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只要换上另一个人的眼睛。”长欢说到这里喉中发出咕咕的笑声,“以前长欢胆小,害怕没有眼睛,害怕永远的黑暗,所以,长欢不敢把自己的眼睛给哥哥,如果那时候就把眼睛给哥哥,哥哥肯定已经看过了所有的美好。”
长欢声音哽咽,她不敢说,因为她的胆怯,哥哥眼睛的治疗拖了这么些年,现在,就算沐神医能让哥哥的眼睛复明,那效果自然也是大打折扣,哥哥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而已。
呵……她果然是一个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之人!
第277章 狐狸间的对话()
长欢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面上的笑意有些虚浮,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就像一盏灯火一般,轻轻摇曳着,然后那抹光芒她的眼底渐渐地熄灭,越来越暗。
“哥哥,若长欢的眼睛能够让哥哥看到世间地美好,长欢也很开心。”长欢说着缓缓地伸出手来,动作艰难缓慢地抚上了北辰卿的脸颊,声音透着淡淡的幸福,“哥哥,让……让长欢的眼睛继续活在哥哥的身上,好吗?”长欢微微仰着脸颊,眼眸微眯地看着北辰卿,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一般。
北辰卿喉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犹豫了好久,他才哑着嗓子,低声说到,“长欢,你不会死的,不要说这些傻话。”北辰卿说着抱着长欢的手加紧了几分力道,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长欢淡淡一笑,声音虚浮,“哥哥不要骗长欢了。”长欢说着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她袖袍一动,北辰卿只听得“哧”的一声,一股滚烫湿腻的细流一下喷薄在了北辰卿的手背之上,那液体很烫,烫得北辰卿的手背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随即两个圆溜溜的东西被塞进了北辰卿的手心之中,北辰卿心猛然一沉。
“如果不是长欢的自私,哥哥早就能够看……看见了。”长欢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最终不可闻。而她那眼底的光芒也越来越暗,然后那抹光芒就缓缓地归于沉寂,最终沉于一片黑暗之中,再也寻觅不见。
北辰卿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身体越来越冰凉,一股森森的冷意透过他的指尖慢慢地渗进了他的骨肉里面,让他的心陡然一沉。
“长欢……长欢……”北辰卿沉着声音,声线颤抖,低低地唤到,可怀中那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而自己右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两个湿腻而又圆溜溜的东西。
北辰卿一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北辰卿双手用力,将长欢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他微微躬身,将自己的脸颊紧密地贴着长欢已经冰凉的脸颊,声音哽咽,“笨蛋,眼睛是你的,你本来就没有义务一定要把那眼睛给我。而且,这么多年了,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这么多年来,我不是过得很好吗?”北辰卿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含了一点点的鼻音,“你这个笨蛋,何必把自己的眼睛给我?笨蛋……”
北辰卿薄唇轻掀,轻而幽远的话语从他的唇舌之间轻轻吐出。
长欢,你一直活在黑暗里,哥哥又怎么忍心剥夺掉这能够让你看见世间光明的东西?
长欢……
北辰卿苍白着一张面色,薄唇反复地呢喃着长欢的名字。
“长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北辰卿说的这句话很低,低得风一吹就散在了空中,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苗禾那般善良,她一定已经听到了你真心的道歉,她一定已经原谅你了。长欢,你就这么了无牵挂的走吧,其实,这对这么多年来,活得如此辛苦而又小心翼翼的你来说,又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北辰卿一想到这里,缓缓阖上了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抿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啧啧,还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看得本殿下都要落下泪来了。”原来一直静站在一旁,抿着唇看着眼前上演这幕好戏的北辰烈意味不明地说到。
北辰卿闻言,倏地睁开了那双碧海蓝天眸,一双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北辰烈所在的方向,眼底隐隐有着怒意涌动。
北辰烈看见北辰卿略带着血丝的双眼,嘴角勾出一抹好笑的弧度,声音也满是戏谑之意,“怎么?你这个万年温吞,从不动怒的人,也生气了?”北辰烈一双桃花眼闪着灼灼光芒,声音更加欠揍,“这可真是难得一见,来,你更愤怒些,也让本殿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北辰烈完全是一副调笑地无所谓语气。好像那边那两个人的不幸,完全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北辰烈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有愠色的北辰卿,完全是一副期待地看好戏的表情。
他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北辰卿露出他所期许地表情,谁知,北辰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就将目光淡淡地落向了别处。
他面上仍旧恢复了平日的不惊不怒,无波无澜得就像是一个精致美丽的雕塑一般,没有一丁点属于人该有的情绪。
“嗤!”北辰烈见此不屑地冷嗤一声,嘴角的笑意冰凉了几分,面上神色也是冷意森森,“你果然还是同以前一样窝囊废物,没有半点的改变!”北辰烈说着冷冷地睨了一眼满面颓然,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的北辰卿,神色之间尽是冷然不屑,“本还以为能够看到一个与以往不一样的你,却没想到,你还是以前那副死样子。”北辰烈说着冷嗤一声,薄唇轻掀,无所谓地说到,“真是无趣……”北辰烈说着头也不回地抬步向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后,北辰烈顿住了脚步,回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北辰卿,缓缓说到,“七弟,杀死一司之主,这可不是一个小罪名哦,这事,本殿下可是会……如实报给父皇的。”
北辰烈说到后面时,特意拉长了语调,说得意味深长。
可北辰卿就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着身子坐在原处,完全没有半点的反应和动作。
北辰烈也懒得管他,利落地转身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里。
独留下北辰卿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僵硬地抱着那个早已经冰凉的身体。
瑟瑟的夜风鼓荡起他宽大的衣袍,越发显得他身板瘦弱,萧瑟落寞的身影,不由得让人心生疼惜。
这边萧瑟落寞,冷风凄凄,可另一边却是说不出暧昧悠闲静谧。
帝都城中最高,视野最好的一座阁楼顶上,那朱红色的琉璃瓦上正有两个人悠闲地躺在上面,微微眯着眼睛,一脸惬意的望着头顶的满天繁星。
慕挽歌一手遮挡在眼睑上方,手指微微张开,透过细长的指缝,慕挽歌双眸淡然含笑地望着美丽的夜空,嘴角微弯,声音中透着悠闲轻松的味道,“这地方还真不错,夜风清凉舒适,关键是……”慕挽歌说到这里将那遮挡在眼前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手臂渐渐打直,手指微微曲起,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慕挽歌语声悠悠地继续说到,“这里,一伸手仿佛就能抓住星星一般。”
慕挽歌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明媚的弧度。
突然,一只大手轻轻地握住了慕挽歌那伸向夜空的手,那只大手手指微微曲起,就将慕挽歌的手给完全地包裹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霎时,一股温暖牢牢地包裹着慕挽歌略显冰凉的手。
慕挽歌看着那紧紧相握的两手,眼神深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些别的神色。
她微微转过头来,一双在暗夜中显得越发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瞧着平躺在她身旁的花袍男人,嘴角微勾。
“神帝国要求和亲一事,可是你安排的?”慕挽歌试着将被那男人紧紧攥在掌心中的手往外抽了抽,果不其然,自己抽不动分毫。
慕挽歌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也就任由那个骚包的男人紧握着她的手了。
花祭渊见此,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握着慕挽歌柔荑的手加紧了几分力道。他缓缓收回手,握着慕挽歌的手,将两人紧紧相握着的手轻轻垂放在了两人的身侧。
“不是,但在我的意料之中。”花祭渊淡淡地睨了慕挽歌一眼,这话回答得云淡风轻。
“嗯?”慕挽歌淡淡反问了一句,眉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