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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现在,她还是回先帝都城去,等着宫中的召旨。她可没忘记自己此次回来要做的事情——找寻她那个十多年前本应该死去的哥哥,如今,再加上一个,父亲的下落。所以……这深宫大院,她是必须得去了。
慕挽歌一想到这里,也不犹豫,抬步就径直往帝都城而去了。
慕挽歌才一踏入帝都城城门,就有好几个黑甲侍卫走上前来,眉目之间一片冷冽,领首一人对着慕挽歌抱拳行了一礼,说不上尊敬,也说不上不敬。
“皇后娘娘请慕小姐入宫一趟。”声音平静而又淡漠,听不出来什么意味。
慕挽歌斜斜地睨了那领首之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请吧。”那人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对着慕挽歌做了一个请的的姿势。慕挽歌抬步,当先便自己向着宫城门口走去。而那群带刀侍卫,就跟在慕挽歌的身后,看似一路护送慕挽歌过去,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
慕挽歌目光斜斜睨了身后那些带刀侍卫一眼,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她倒不担心北辰傲天会来对付她,毕竟,她现在除了是“叛国贼”慕高枫的女儿以外,她可还是神帝国太子妃,不,现在应该说是神帝国王后了。所以,她的身份比起他们来,也是可以平起平坐的,甚至可以说是……略高一等。
毕竟,神帝国可不是北辰国能够惹得起的!
原本,因为北辰国乃是父亲的家国,又是养育她的地方,对于神帝国,她还抱着一些感念之心,可现在,这个地方,葬送了她最后的亲人,葬送了她的家,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得她不留情面了!
慕挽歌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嘴角也抿出了冷硬的弧度。
“宫城到了,慕小姐自行进去,里面自有人接应小姐。”领首之人说话仍是没有什么多的情绪,淡定从容得让慕挽歌窥不出情绪。
“嗯。”慕挽歌也不多说,应了一声就抬步向着高高的宫城内走去,面上神色也是一片肃然之色,看不出情绪。
才一踏入宫门,就有一个宫装婢女迎面迎了上来,对着慕挽歌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极尽恭敬谦卑地说到,“慕二小姐,皇后娘娘在揽星亭等着小姐呢,小姐请随奴婢这边来……”那个婢女说话不卑不亢,言行举止之间进退得当,看得出来是个聪慧知礼的。
“嗯……”慕挽歌淡淡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跟在那个宫装婢女身后半步远的距离,步履从容地直往揽星亭而去。
两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好几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一路分花拂柳而去,行了大半盏茶的功夫,才堪堪看见掩映在奇花异草、嶙峋假山中,飞檐拱角的揽星亭。
“慕二小姐,揽星亭就在前面了,奴婢就不陪二小姐过去了。”那宫装婢女说着对慕挽歌微微屈膝弯腰福了一礼。
“嗯,我自行过去就好。”慕挽歌双眸微眯,定定地看向揽星亭的方向,那里,此刻正半倚着一个孤零零的背影,看来,颇有些苍凉孤寂的味道。
慕挽歌唇线抿紧了几分。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这般迫不及待地要独见自己所为何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记得,曾经那只骚蝴蝶,可是告诉自己要小心这个仁善温和的皇后娘娘的。
那只骚蝴蝶……
慕挽歌一想到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双淡淡含笑睨着自己的淡紫色眼眸,一时间,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说来,这一年多来,她已经习惯了那只骚蝴蝶时时刻刻地黏在自己的身边,现在,他突然不在自己身边了,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这该不会就是那只骚蝴蝶的策略吧?先让自己习惯他的存在,然后,他再消失在自己身边,让对他的存在习以为常的自己意识到他有多重要,有多离不开他……
慕挽歌这神越走越远,心中想法也越来越荒唐,不过一会儿,她的神思已经游走得不着边际了。
一阵凉风吹来,吹得慕挽歌的脸颊冰冰凉凉,慕挽歌游走的神思倏地回过神来,她敛了敛心神,面色恢复一片淡定从容,心中微哂: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自己还能想起那骚蝴蝶来。
慕挽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深吸了几口气,敛定心神,抬步就向着揽星亭一步步走去。
一步,两步,离那个慵懒华贵的身影越来越近,可那人,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半倚靠着身后的木制护栏,一动不动。
难不成是睡着了?
慕挽歌心中狐疑,也不好将她给唤醒,只得敛着袖袍,挺直着脊背站立在皇后娘娘叶流珠前方的不远处,静静等着她醒来。
慕挽歌觑眼瞧去,那人,确实是睡着了。一袭雪白的狐领大麾松松地裹在她的身上,雪白的领子衬着她白皙如瓷的肌肤,淡粉如桃的菱唇,看来真是淡雅美丽,竟然丝毫不输给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这个看来如同空谷幽兰的女子,慕挽歌有些,看不透……
静静等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那个阖眼小憩的女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黑亮空灵的眼眸刚刚睁开的那一瞬间,还透着未曾睡醒的朦胧水雾感,悠悠的看向慕挽歌,眼底情绪不明。
她半眯着眼眸,看了慕挽歌好一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伸手亲切地将慕挽歌扶了过来,语声一如既往的温和,“歌儿,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皇后看见慕挽歌双颊冻得微微泛红,怜惜地拉过慕挽歌的手,抱在自己手掌之中,带着几分自责意味地说到,“瞧本宫,唤你来,自己竟然睡着了,这天儿也慢慢变冷了。”皇后说着扬声唤了一声,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宫装婢女半弓着腰,迈着小碎步来到了亭子里,半屈膝听候皇后的吩咐。
“去拿一个暖炉过来。”皇后侧头对着婢女轻声吩咐。
那宫装婢女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后便退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手提的小暖炉。
皇后一个眼神示意,宫中之人,哪个不是人精,皇后娘娘一个眼神示意,她又如何不懂?所以,那个宫装婢女当即就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暖炉递给了慕挽歌。
慕挽歌也不是忸怩之人,既然东西都拿来了,她再推脱,难免显得有些无礼,而且,她确实觉得有些冷……
所以,慕挽歌也不虚与委蛇地推脱,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了那个宫装婢女递过来的暖炉,对着皇后微微服了一礼,声音平静的道了声谢。
皇后闻言,倒颇带几分嗔怪意味地看了慕挽歌一眼,语气含着几分笑意说到,“你这孩子,与本宫如此客气做甚?说来,你差点都成了卿儿的皇子妃了呢……”皇后说到这里颇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到,“当初,本宫看你和那孩子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本以为会成全一桩没事,却没想到……唉……”皇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不无惋惜之色,“你与卿儿那孩子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来,你们最后没成,本宫这心里,还真是不是滋味……”皇后娘娘这话听来真挚诚恳,倒想是真的希望慕挽歌能和她成为一家人一样。
“不知皇后娘娘此次唤歌儿前来所为何事?”慕挽歌没有将自己的手从皇后手中抽出,只是恭恭敬敬地问到。
皇后闻言,面上神色猛然一僵,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凝固,她拉着慕挽歌的手紧了几分,幽幽说到,“来,我们坐下再慢慢说……”
第34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
皇后娘娘说着拉着慕挽歌的手就让慕挽歌在自己的身旁坐下。那副亲昵的模样,就好像慕挽歌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可皇后越是这样,慕挽歌这心中,就越发地有些不安。
她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凝眸看向皇后叶流珠,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后话。
果然,下一刻皇后的面色就绷紧了几分,一双黑亮空灵的眼眸直勾勾地锁着慕挽歌,面色凝重。
她直直地瞧了慕挽歌好一会儿,一张淡粉色的菱唇犹豫地开开合合了好半晌,仍旧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慕挽歌微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光芒。顿了好一会儿,慕挽歌才缓慢而又认真地说到,“皇后娘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皇后娘娘轻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好半晌,才压低了声音说到,“歌儿,对……对不起。”
“嗯?”慕挽歌没搞清楚皇后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的话语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微蹙着的眉头,显示着她的不解。
“歌儿,本宫知道,慕将军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皇后微垂下眼眸,纤长得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让慕挽歌读不透。
好好的,她突然与自己说这些做什么,自己现在,只想知道,父亲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所以,慕挽歌告诉自己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地听她继续说下去,或许,慢慢地还能够套出父亲的下落来。
“歌儿,领兵去边关擒拿你父亲之人,是本宫。”皇后说到这里话音微顿,抬眸定定地瞧向慕挽歌,声音带上了几分失落之意,“你父亲曾经与本宫也算是至交,他的品行,本宫自然清楚,所以,本宫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等通敌叛国之事!”皇后娘娘话语之中满是坚定之意,眼底隐隐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
“当初本宫,当今圣上,还有你父亲,可是北辰国出了名的侠三角,当初还年轻时,你父亲就是个嫉恶如仇之人,看似洒脱不羁,其实,他是个最重责任与情义之人,所以,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皇后眼角泪意闪烁,嘴角紧抿出一条冷硬的直线。
慕挽歌自始自终都低垂着眉眼,不发一眼,这个时候,她摸不清皇后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拿不准,最好的就是,她什么也不说,先听她说说,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几日前,他下令让赵安前世边关擒拿慕将军回帝都时,本宫主动请缨前去。”皇后说到这里缓了缓,轻轻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吸入喉咙之中,让她觉得稍微冷静了一些。
“本宫想着……”皇后顿住话头,一双眸子冷然而又戒备地扫了一下四周,察觉到无人偷听后,才幽幽地说到,“本宫想着,如果本宫出面,或许还能救下慕将军。想必你很清楚,他如果真被擒回了帝都中,铁定是没有活路的,所以,本宫想着,要救他,也就只有在那处了,所以,本宫假借原地处决了他,实则,已经将他转移至一处安全的地方,不过……”皇后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也轻松柔和了几分,“不过你父亲那股牛脾气,可真是一点也没改变,他不依本宫之言,决心要和本宫回帝都,向北辰傲天证明他的清白,呵呵……”皇后眼角一弯,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含上了几分嗔怪之意,“你说,他是不是倔得跟头牛似的?那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皇后话语之中的亲昵之意让慕挽歌心中微刺,那让她觉得,好像她与父亲才是那恩爱无双之人,而她母亲,就像是一个横空插入者一般。
慕挽歌有些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微微抬眸,轻轻的瞥了一眼皇后娘娘,眉眼沉静,她想从皇后面上看出些别的什么来,可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难不成,刚才那一刻的感觉,是她自己的错觉不成?
“父亲本来就是那性子,皇后娘娘想来也是了解的。”慕挽歌话语很平静,这话说来也是波澜不惊,皇后闻言,不由得秀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歌儿,慕府被毁,你在这帝都城中也没什么好落脚的地方,不如,就住在我凤栖殿如何?如此一来,你也可以陪本宫讲讲话儿。”皇后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露出淡若秋菊的笑意。
慕挽歌垂下眼眸,恭声回到,“歌儿在外面找处地方住下就好,不敢……”
慕挽歌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出言打断,“你父亲与本宫交好,你既然回来了,本宫自然不愿委屈了你。”皇后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语气虽柔和,却柔中带刚,让慕挽歌推拒不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应承下来,正好可以一并查证父亲被陷害和北辰烈一事……
慕挽歌心中一打定主意,也就不再推脱,对着皇后敛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歌儿便在此谢过皇后娘娘了。”
皇后伸手扶过慕挽歌时,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到,“等过个几日,待这紧张的风声过了后,本宫带你去见你父亲……”
嗯?
慕挽歌闻言,双眸微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