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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北辰傲天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危险的处境,紧绷着的嘴角,甚至还微微一弯,露出了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
他那双阴郁沉闷的眸子仿佛浮冰破碎一般,缓缓地荡开了一圈圈的笑意,面上竟然隐隐露出欣慰之色。
他相信,以那个丫头的聪慧,没了自己这个拖累之后,一定可以安全地回到费城中的。
她,一定会如约地将那枚玉扳指交到北辰卿的手中。北辰傲天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面上甚至隐隐展现出欣慰之意,这个时候,除了相信那个丫头,他似乎找不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了……
“叮!”
在北辰傲天这短暂地一个晃神的瞬间,一个大刀横劈而来,厚重的大刀,冲着北辰傲天的肩膀就重重地压了下来,那股气吞山河的气势,带着仿佛要将北辰傲天劈进地底的凌厉之意。
北辰傲天在刚才将慕挽歌护在怀中时,后背就已经挨了几刀,所以,他的行动已经是大大的手限,因为,只要他一动就会牵扯着伤口,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北辰傲天咬牙,额头不由得渗出了层层细细密密的薄汗,面色也是苍白到了极致。
他勉力提气,动作有些艰难地往旁边一躲,这才堪堪地躲过了那柄厚重的大刀,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北辰傲天躲过了那柄正面攻击过来的大刀,却忽略了身后那朝着他后背袭来的大刀。
“哧”一声利刃入柔的声音传来,随着那声音而出的,还有喷薄而起的一道冲天血柱,“哗啦”一声,在空中绽放出一多艳红到几近触目惊心的花朵。
然后,那个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地身影,终于,缓缓地朝后倒下。
那双布满血迹的脸,仰面看着天。
或许是喷薄而出的血迹有些糊住的他的眼,沾在了他的睫毛之上,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重,沉重得,他几乎要睁不开了。
而且,为什么,他眼前是一片血红之色?
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又摇晃,让他有些看不清。
天色渐明,远方的天际线处,渐渐地露出鱼肚白。
突破云层的光线,一点点地照亮了北辰傲天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他半眯着眼眸,双眸怔怔地看着渐渐亮了的天,嘴角微微一扯,勾出一抹艰难的微笑。
终于解脱了呢,他现在可以去那个地方……找她了……
她一个人在那阴暗寒冷的地底下,呆了那么久,她一定怕极了。
所以,他要去陪她……
北辰傲天迎着那微明的天光,缓缓地阖上了眼眸,嘴角勾出一抹安详而又宁静的笑容。
丫头,我要去她了,一直陪着她,再也不和她分开……
丫头,那件事,就拜托你了。这片山河土地,大半部分也是你父亲一步步攻打下来的,这片山河,是我们三人曾经共同……共同拼下来的。
曾经,他许诺过,这片大好河山,他要与他们共享。
可是,在那个位置坐久了之后,他渐渐地变得有些自私。
他开始嫉妒起来,姐姐和大哥的关系,他开始恨,他恨为什么她的眼中,永远看不见自己!
他恨,她的眼中,为什么只有慕大哥一人!她只看得到他的优秀,他的好,她完全看不到,自己为了她,所做出的那么多的努力!
就是这股嫉妒,这股长埋心底的不甘,让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渐渐的,她也不与自己说话了,见着自己,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门外的冷脸,她那模样,每每让自己几欲出口的话就吞了回去。
其实,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她好好地相处着。
他多么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回到之前的那段快乐时光,那时,他不是帝,她也不是后,而慕大哥,也还未成为功名赫赫的慕大将军。
他们只是,帝都城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三角而已。
光线越来越明亮,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生疼,他想,或许以后,他都要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慕大哥……
北辰傲天薄唇微动,下意识地喃喃嗫嚅到,“说好的共享山河,我……我做到了……”
北辰卿,他会是一个好君主吧……
呵呵……
北辰傲天一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挑起,发出一声声低不可闻的轻笑声。
“大哥,你说这人,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还有……你说他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一人见着北辰傲天那怪异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好奇,便开口问了出来。
那领头之人,闻言淡然瞥了一眼仰面躺倒在地,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北辰傲天,冷哼一声,嘴角勾出残凉的笑意,语气中满含着轻蔑不屑地说到,“谁知道呢!哼……”
冷哼一声后,他扫目看了下在场的几人,抬手点出一人后,冷声吩咐到,“你,快点割下他首级,然后拿回去复命!其余几人,跟着我继续去追那臭娘们!”那领头之人冷声吩咐之后,其余人连忙点头应是,然后按着那领头人吩咐的,各自都开始了行动。
“嗖嗖”几声,其余几人一跃就直往慕挽歌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而身后,响起了“咔嚓”一声类似于切白菜发出的声音。
……
慕挽歌被北辰傲天那全力地一推,瘦小的身子一下飞出了好远。
她手中紧攥着那枚触手生温地玉扳指,心口传来一阵阵缩紧似的疼痛。
她不会忘记,刚才在和那几人打斗的过程中,他,那个她曾经认为阴冷而又讨厌的人,竟然直接把她给护在了怀中,用他的后背,为她抵挡开了一切的攻击。
他,还受着那般重的伤!
慕挽歌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慕挽歌眼神深邃了几分,握着玉扳指的手不由得扣紧了几分,手指关节隐隐泛白。
他那般保护自己,不管以前做过什么,现在,在她心里也都一笔勾销了。
而且,他现在,应该……应该已经……
慕挽歌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慕挽歌是个理性的人,她很清楚地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还能活着……
慕挽歌嘴角绷紧了几分,眼底闪烁着坚定之光,不论怎样,她,一定,一定要将这枚玉扳指安全地带到北辰卿面前,还有,她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还北辰国子民一片和平安乐。
因为,他说过,北辰国的这片山河,也是父亲曾经一拳一脚地打下来的,这里面也凝固了父亲的血汗,这片山河的一草一木,都是凝聚了父亲的情感的,所以,她有必要,替父亲守好这片山河。
她相信,如果父亲面临她现在这种境地,父亲,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守护着这片山河。
她,现在不过是继承了父亲的意志而已……
在这国面前,家的私怨是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的!
所以,这次,就算是搭上她的性命,她,也一定要将那南陵国人,赶出北辰国的疆土!
慕挽歌眼底深处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嘴角紧绷出冷硬的弧度。
一念及此,慕挽歌脚下奔行的脚步加快。
她知道,北辰傲天那身体状况,拖不了那些人多久,不久那些人就会继续追上来,而且,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去费城,所以,他们极有可能会在沿途设下埋伏,等着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慕挽歌抿了抿唇,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第404章 骚蝴蝶驾到!()
接下来的时间内,慕挽歌一边躲避着南陵国的追杀,一边悄悄向着费城靠近。
可那些人就像是知道慕挽歌的所有计划一般,每次都能在慕挽歌经过的地方提前设下埋伏,所以,慕挽歌这一路行来,明枪暗箭受了不少,身上早就已经伤痕累累,不过幸得有金曜相助,慕挽歌这一路行来,才能安然无虞。
“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后,再走几里路,就可以到费城了。”金曜浮光碎金般的眸子说转过来,紧紧地绞着慕挽歌,语气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这时不时面对人追杀的日子,终于能够到头了。
金曜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要大意,前面极有可能还有埋伏。”慕挽歌此刻已经不能够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一张白净的小脸上,灰尘混着血迹,粘糊糊地沾在她的脸上,头发也是发髻散乱,衣袍也已经被割划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不堪。
“知道了。”金曜淡然地扫了慕挽歌一眼,嘴角紧抿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慕挽歌神色也肃然了几分,她一步步地缓步向着前方走去,浑身戒备,整个身子绷得犹如一张满弓一般紧。
两人满身戒备地注视着周围的状况。
就在两人即将通过前面的路口时,突然“嗖嗖”数声利箭撕破空气的凌厉之声传来,“刷刷”地就朝着慕挽歌以及金曜两人射来,势有一股要将两人射成马蜂窝的打算。
慕挽歌与金曜两人齐齐弹身而起,左躲右闪下,那些箭矢擦着两人的身子堪堪而过。
接连几日的连夜赶路,慕挽歌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加之又是一个模子,虽说是将门之后,自小习武,可那体力也比不过那些男子,这一番消耗下来,慕挽歌的动作不免变得迟钝了几分,有好几支羽箭擦着慕挽歌的身子而过,幸亏金曜眼疾手快地拉着慕挽歌躲过了那攻击。
而且,金曜有那种能够随意操纵金属武器的能力,所以,那些箭矢射来,金曜仅仅凭着自己的意念就可以让那些箭矢改变运动轨迹,让那些箭矢一支支地落了空。
在那批的箭雨攻击之后,“嗖嗖”几声,几道黑影从那山石之后,一窜而出,随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排排的盔甲森然的南陵国士兵,手持着长矛,全都瞪着一双眼,恨恨地看着慕挽歌两人。
“臭娘们,挺能跑,竟让你一路跑到了这里!”一道满含戏谑嘲讽的声音响起。
慕挽歌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个人,一直追了她一路,从良城出发起,他就一路紧追不舍,一直追到了这费城前。
慕挽歌嘴角挑出一抹冷笑,眼底寒意森森,她还真是不得不说,这南陵国人,这毅力,还真是非同一般!
“不过,你的好运也就到头了!”那个领头之人话语中含着淡淡的欣喜之意,眼底光芒大盛。
这臭娘们,一路上让他追得好不辛苦,每次她都能想法从他手中逃脱,可真是气煞他也!
现在,可算是能把这个娘们给抓回去了!
他那些牺牲的兄弟,也可以瞑目了……
“上!男的格杀无论,女的生擒!”那领头一人冷然地一声命令,那些持着长矛,个个身材魁梧的南陵国士兵轰然一声就向着慕挽歌与金曜两人冲了过去。
声势浩大得扬起一片灰尘。
慕挽歌和金曜见此,全都神色一凛,已然做出了交战的姿势。
不过眨眼间,慕挽歌与金曜两人就被那些南陵国士兵给团团围住,寒冷森然的长矛一根根地直扎向两人。
本来,就这个人数的南陵国士兵,已经够棘手了,可偏偏还有一个修炼之人。
这让得慕挽歌和金曜应对起来,不由得有些吃力。
“咚!”
那领头之人趁机一掌拍在了慕挽歌的后背之上,掌下携带着的力道,震得慕挽歌眼前一阵发花。
“呕……”
慕挽歌张口就不可忍耐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胸口也一阵阵地发疼。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还是说,那人那一掌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慕挽歌只觉得自己身子颤颤巍巍地,好似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地倒下一般。
然而……下一刻,慕挽歌真的就双腿一软,身子猛地就朝着冷硬的地面,猛然栽倒了下去,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金曜有些担忧的呼喊,梗在了喉咙之间,只发出了,“慕……”
慕挽歌以为自己一定会,砸在冰凉的地面之上,却没想到,她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那个怀抱有些寒凉之意,鼻端隐隐飘入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慕挽歌的头痛得很,眼皮也沉得要死,她想去思索那个怀抱究竟是属于谁,可想了一会儿,脑袋就炸裂地疼,让她不由得停住了思索,脑子猛地一沉,她一下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慕挽歌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脑子一阵一阵炸裂般的痛,突突地跳着,眼前也是一阵发花,眼皮沉重得,她想睁开眼,却不能。
隐隐约约间,她似乎感到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揽上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