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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石子路转过树丛,再通过石桥,便可拾级而上,达到亭子。
谁知就在她转过树丛后,竟看到坐在凉亭里的人是名男子。
无瑕一惊,停步细看,那男子手执书卷,本在低头看书,此时似乎感觉到无瑕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对,无瑕便想逃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避之不及的徐朗。
无瑕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坏的就是那封信是徐朗假冒平阳侯世子夫人送来的。
不过不管到底如何,只要不理他便是,反正她身边跟着两名保镖,徐朗一介书生,又能做得什么。
主意既然打定,无瑕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原本跟在身后的南苹与南笙却不见踪影。
无瑕又是一惊,慌忙转过树丛,回到小路上,就见到两人躺倒在地,毫无动静。
她们身边则各有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两人也看到了无瑕。
其中一人由头到脚将无瑕打量一遍,开口道:“想不到这破庙里还有如此貌美的姑娘,今日可真是发财了。”
另一人附和道:“丽春院的头牌姿色也比不过她,抓了去卖给老鸨少说能赚几百两。”
纵使无瑕养在深闺,不懂得什么头牌老鸨,却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
她转身欲逃,不想那两人动作更快,抢上来便要将她捉走。
汝南侯府祖辈以军功封侯,子孙数代都是武将,无瑕是女儿家,不曾习武,但看多了父亲与堂兄练拳,危机关头照猫画虎总是会的。
黑衣人没想到这姑娘能有一手,竟然被她避了开去。
可惜无瑕到底没有真功夫,手上躲开了那一下擒拿,脚下却绊在石头上,一下子扑倒在地。
徐朗坐得高,看得远,将无瑕遇险的情形全然看在眼里,不待她呼救已起身前来救援。
他与两名黑衣人拆解了数十招,挨了好几拳,连嘴角都撕裂了,才将人彻底打晕过去。
无瑕听堂兄君珩说过,西山书院里不止教诗词歌赋,也学马术与武功,所以对于徐朗一介书生能使三招两氏并不觉得稀奇。
只是,南苹与南笙是爹爹专门找来的高手,如果那两名黑衣人能无声无息地制服她们,又怎么可能输在徐朗手上。
无瑕想到这一层,只觉得眼下恐怕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心里又慌又怕,只想赶紧逃走,奈何适才摔倒时扭了脚踝,无法依靠自己力量站起来。
她焦急不已时,徐朗已走过来,关心道:“无瑕妹妹,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无瑕生怕说出自己不能行走的事,让徐朗没坏心也起了坏心,一边想办法拖延,一边道,“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听闻主持大师开坛讲经,我与几名同窗便相约前来,没想到这么巧会碰到你。”
无瑕才不信事情会如此凑巧,可爹爹没到,她孤立无援,不敢说破,暗自咬着牙关,憋足了力气试图站立起身。
可惜伤脚不给力,站到一半又倒下去。
“你伤到脚了?”徐朗上前一步,“我帮你看看伤处。”
说着已朝她裙摆伸出手来。
若让他褪去她鞋袜查看伤势,将来不嫁给他都不行了。
无瑕反应极快,猛地将双腿往后曲起,双手牢牢压住裙摆,严词拒绝道:“万万不可,徐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麻烦你帮忙通知我家人吧。”
“你怎么这般迂腐,没听过事急从权吗?何况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便不会有人知道。”徐朗摇头叹气,却不肯收手,摆明不与她肌肤相亲不肯罢休。
无瑕当然不肯让他得逞,厉声道:“徐大哥,你若……你若定要轻薄与我,毁我名节,那我便一头撞死给你看。”
徐朗手指已摸上她裙摆,听到这话,手上一顿,到底没有用强掀开。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那两人醒过来怎么办,万一又有歹人出没怎么办?”他连举两个例子,倒是全都说到无瑕心里去,“你住哪个院子,不如让我抱你回去。”
于无瑕心中,徐朗与那个黑衣人着实没有什么差别,何况若让他抱回去,怎么可能不被人见到,她的名节就全毁了。
“徐大哥,求求你,你先帮我个忙,去看看我的丫鬟醒了没,也可以让她们去通知我家人。”无瑕虽惊慌,倒也能很快想到主意拖延徐朗行动,“你再帮我看看她们受伤没,我怕……怕刚才那两个人伤了她们。”
不想徐朗并不上钩,一意坚持要先送无瑕回去,且不理她的拒绝,俯身就要将人抱起。
“不行的!”无瑕往旁边滚了一圈,却也只是暂时脱离魔掌。
徐朗虽挨了几拳,但行动还很利索,几步便追上了她,又俯身欲抱。
眼看就要碰到无瑕时,竟然忽地脑袋一歪,直愣愣往草地上摔倒,就此昏阙过去。
“三殿下。”
无瑕望着及时将徐朗打晕的楚晔,满眼尽是感激之意。
70|第 70 章()
防盗章试验!
后天替换,字数肯定比现在多。
么么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六十章:
无双连喝了几口水,才被楚曜捞出水面,她一边咳一边可怜兮兮地扒在他怀里,报仇似的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胸膛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是没事么,真是娇气包。”楚曜宠溺地哄她道。
“差点……差点你就把我淹死了!”无双哼哼唧唧地控诉道。
“唉,讲不讲道理,是你自己掉下来的,我可碰都没碰你。”没做过的事情,楚曜当然不会承认,反而装模作样地追究起无双的责任,“倒是你,如果不是立心不良,一个劲儿拿小拳头打我,又怎么会失去平衡,掉进水里变成落汤鸡。”
小心思被拆除,无双被热水烫成粉红的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反驳道:“才……才没有!我那是不小心碰到的!”还不忘强调,“你不能仗着位高权重冤枉人。”
连位高权重都懂,还说自己是小孩?
楚曜懒得和无双多辩论,直接动手解开她的小衣裳。
“你……你干嘛?”无双吓得往后靠,不料一松手,整个人失去依凭,直接便往水下沉。她没得选择,只能再次扒上来。
“你衣服都湿了。”楚曜淡淡道,“穿湿衣服容易生病。”
说得好像很关心她似的,但谁在澡桶里衣服会不湿,除非不穿!
无双一本正经道:“我是女孩子,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你也不要总是动手动脚,说出去对我们名声都不好。就像叶家姐姐那样,她只是被海盗抓走,爹娘都说她回来后,旁人难免认为她名节有亏,连婚事恐怕都要比一般女子艰难得多。”
“不怕。”楚曜气定神闲道,“我娶你,如此一来咱们俩的名节问题都能解决。。”
无双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引出这么一句话来,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前世偷看过外面卖的话本子,其中形容无人问津的女子突然遇到多朵桃花时,有一句俗语: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
无双觉得自己两辈子的姻缘用这句话来形容就很贴切。
上辈子因为被说命硬,近十六岁都说不上亲事,还是大哥哥帮忙说情,德庆帝才一时兴起将她赐婚给楚曜。
这辈子,才几岁大,已有从杨家表哥到汪弘博,再加一个楚曜,一共三位主动表示要娶她,真是不能更抢手。
无双摸摸湿漉漉的小脸儿,难不成她这辈子特别美貌招人爱?
楚曜把无双抱出澡桶,扯过白棉布巾将她包裹得像团网,圆嘟嘟、软绵绵,放在床上东摇西晃坐都坐不稳。
无双皱着小脸,苦兮兮地怒瞪他,口中嘟囔:“不想和你玩了,我要回家,回家!”
楚曜一边穿衣裳一边凉凉道:“你家远着呢,没有十几二十天,还真回不去;所以急不得。”
布巾包得太紧,手臂被束缚住不能动弹,无双连绞手指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像个不倒翁似的前后摇摆表达怒气:“我说的是我家的舱房。”
“舱房还不都长一个样,连格局都大同小异。”楚曜回身微笑道,“在哪间待着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至少爹娘姐姐,还有汪弘博,都事事顺着她,不会像他这般欺负人。
楚曜这个人,真的特别讨厌!
无双越想越气,扭动身体抗议道:“我就是想回去,干嘛不让我回——阿嚏!”话说一半,竟打了个大打喷嚏。
六月里天气正热,楚曜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样也能伤风,当即不再开玩笑,大步走出房门,去找君家的下人带干净衣裳过来接无双回去。
至于伤风的原因,楚曜刻意扭曲,说是无双贪凉玩水,不小心翻倒水桶淋湿衣服所致。
事由传到君恕夫妻耳中,无双少不得被教训几句,偏她又没脸说明真相,只能吃个哑巴亏。
六月底,无双过完生日的第三天,宝船在通州码头靠岸,一行人终于回到阔别多时的上京城。
汝南侯府如今就像个空院子。
老夫人苦夏,才进四月就带着无忧去郊外的庄子上住着避暑。福佑居的下人们自然全都跟随前往,只留下一个齐妈妈在侯府守着。
君珩自从唐碧秋的事情之后心情一直不好,自愿请命到西北边境的军中去历练,至今未归。
于是乎,侯府偌大的院子,只剩二爷君念与其女无悔两个主子。偏他们一个白天去衙门晚上会朋友,几乎不着家,另一个为生母守孝大把规矩需得遵从,更显得家中冷清无比。
君恕回家后,稍作休整,将给弟弟与侄女的礼物分好送出,翌日便带同妻儿一起往庄子上去拜见母亲。
君家的庄子位于西山脚下,前有清泉,背靠高山,浓荫掩映,凉风习习,最是消暑的好去处。
无双前世几乎每年都要陪祖母来,自是熟门熟路,一下马车就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去流云阁。
“祖母,双双好想好想你。”她一头扑进老夫人怀中,又扭又蹭,可劲儿撒娇。
老夫人被小孙女拱得心里乐开花,打趣她道:“哎呦,走的时候就你最兴高采烈,半点没看出舍不得我老太婆。”
这种时候,越是解释越显心虚,无双索性一个字都不说,鼓着腮帮子仰起脸。老夫人顺势用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喂给她。
西瓜用井水冰镇过,清甜多汁,无双吃完一块又要一块,等君恕夫妻俩抱着君瑀走进来时,她已撑得小肚皮都鼓出来。
“妹妹坐到我这边来吧。”坐在榻桌后面的无忧见杨氏欲将婴儿抱给老夫人看,主动招呼无双换位子。
无双在她身边跪坐好后,无忧从紫砂提梁壶中斟出一杯茶来,对她道:“妹妹喝茶,这是今年春天新出的安溪铁观音,清热降火,最适合夏天喝。”
那茶尚冒着丝丝热气,幸好茶杯带把,无双一手捧着,吹上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啜一口茶。茶水入口微烫,香气馥郁,甘甜解渴。无双咕嘟嘟灌下一整杯,拍着小肚皮舒畅地仰头叹气。
无忧见她放下茶杯,立刻又斟满:“这是第三泡,正是出味道的时候,妹妹多喝点。”
君恕坐在一旁,将无忧体贴的举动看在眼里,转头示意下人将送她的礼物抬进来。
江南一带向来富庶,特产也丰足。君恕自己有两个女儿,对小女孩的喜好很是了解,搜罗起来毫不费力。满满一箱子礼物,有菱花扇、紫竹骨绸布伞、双面绣屏,件件手工精制、用料名贵,还有南京的云锦、苏州的宋锦,专拣各种鲜亮的颜色装了足有十余匹,其余小物件更是繁多难计。
无忧果然十分喜爱,摸摸这件,看看那样,清秀的瓜子脸上笑意愈发明显。
不过,她很快克制住自己,轻声问:“大伯父,这些无悔妹妹也都有吗?”
“当然。”君恕道,“每一样礼物都是一式两件,你们姐妹俩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无忧闻言皱了皱眉,低头从箱子里拣出石榴红并水蓝的两匹绸缎来放在榻上,细声细气道:“大伯父,我想把这两匹布留给无悔妹妹。祖母说嫡庶有别,所以我的份例总是要比姐姐妹妹们少一些,这不是家里不疼爱我,而是规矩。我们做人只要不贪心,好好守着规矩,便会少出错,生活也会顺遂许多。”
君恕看看歪倒在榻桌后面的小女儿,再看看眼前小大人似的无忧,不免有些心疼这个侄女,柔声道:“没关系,你且收着。份例是规矩,大伯父送你们礼物是大伯父的心情,两桩事情不一样。”
无忧犹豫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