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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会儿的丁镜,睡眼惺忪地抱着枪,蹭到墨上筠身边。
感受着眼皮的跳动,墨上筠轻轻说:“有可能。”
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种预感——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我有种直觉,”丁镜说,“差不多了。”
寂静的夜晚,静谧的村庄,车辆发动机的声响有些刺耳,从远到近,愈发的明显。
“又来车了。”
频道里传来苏北懒洋洋的声音。
丁镜和墨上筠都紧盯着车辆来的方向。
这次是一辆面包车。
停在门口的位置。
刚一停下来,就有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走过去,直接把车门给打开。
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一截女人的手臂,在被挣扎了几下后,他强行把人给抓了出来,女人踉跄地踩在地上,他抬手就是两巴掌打过去。
距离太远了,分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可是,在那一瞬间,墨上筠等人只觉得那巴掌声是在耳边响起的。
无比清晰、响亮。
被删了两巴掌的女人直接被扇懵了,当即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举动,被男人直接拎着就进了屋。
像是毫无抵抗力的木偶。
那辆面包车上,除了司机,全都是女人。
共计有六个。
全都是沮丧、绝望的表情。
从她们的穿着来看,大抵都是附近的村民。
年龄不算大,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花一样盛开的年纪。
然而,她们即将走进狼窝……
她们被带来是做什么的,墨上筠等人无需讨论,心里都有数。
身为旁观者的他们,沉默不语。
直至丁镜忽然叫了一声,“一枝花。”
本来都放下望远镜,不愿再看的墨上筠,闻声抓住望远镜的手指猛地收紧,再次将望远镜举起来。
视野内,穿着红衣的少女被强拽下面包车。
她是最后一个。
脸上是擦伤和淤青。
鲜红的衣服,在浓郁的黑夜里,像是一抹肆意的鲜血。
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在下车后就放弃抵抗,她激烈的挣扎着,被捆绑在后的双手被绳索擦破,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衣袖和绳索。
“啪”“啪”。
她被扇了两耳光。
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挣扎地更疯狂了。
她叫喊着,嘶吼着,怒骂着,眼里流着泪,但瞳仁里尽是恨。
满满的恨意在燃烧,仿佛随时都能溢出来。
那个娇柔善良的小姑娘,笑容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被他们折磨得撕心裂肺。
他们抓着她的头发往车上装,鲜血横流,血液在一瞬间染红了她的脸。
她恍惚了几秒,忽然安静下来,眼神顿时涣散。
别挣扎了。
我们会来救你。
墨上筠在心里喊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见到一枝花被一次一次地拳打脚踢时,墨上筠不自觉地紧紧咬着唇角,在恍惚间,舌尖尝到鲜血的味道,浓郁的血腥味让墨上筠回过神。
有那么一刻,分不清这种残酷、冷漠的画面,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然后,她听到了枪声。
“砰——”
手枪的声音。
在这样寂静的山谷里,无比响亮。
然后,她看到那衣着鲜红的小姑娘倒了下去,胸腔淌出来的鲜血在地上蔓延,她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转眼就没了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在即将被拎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踩了身后的男人一脚,在对方吃痛松开她的时候,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掏出了手枪瞄准她,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
不到十米的距离,瞄准的是心脏部位,当场毙命,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万籁俱静。
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
185、了断【28】何其无辜【四更】()
可以见到的视野里,没有一人问眼前的现状而惊讶、愣怔、慌张,他们在短短几秒内就接受“逃跑的女人被强杀”的事实。
杀人者面无表情地将手枪给收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了。
然后,有人自觉走出来,去处理那姑娘的尸体。
很快的,那里就只剩下一片血迹。
他们从容不迫,井井有条,做这一切无比自然、流畅,像是早已习惯。
一切都无需言语。
一条生命的离开,于他们而言,是那么的无关紧要。
“傻子。”
良久,墨上筠听到苏北的声音,语调很低,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惋惜。
“没那么倔就好了。”丁镜也说。
没那么倔就好了。
墨上筠也这么想。
只要她不要那么反抗,不要那么挣扎,跟其他的姑娘一样,老老实实地同他们进屋,她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只要再熬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潜入其中,将“救她”当做首要的任务。
他们不能当场开枪——就算开枪也救不了她。但是,他们可以在几个小时后行动,而救出她的可能性高得可怕。
可是,她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宁愿死,也不愿被这些人玷污。
这里有她的杀父仇人,所以她纵然被砸得晕头转向,她也在踏进门之前,选择不顾一切地逃跑。
墨上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一张口,也是跟苏北和丁镜一样,无奈而悲伤,却是说着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步以容和阎天邢也没有说话。
准确来说,是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评价。
因为几分钟后,他们忽然听到阎天邢的声音,“零点潜入。”
一字一字,泛着冷意。
“是。”
墨上筠第一个出声。
一个字音,果断干脆,似是无情。
之后,没有人再说话。
白天的时候,他们还会为了打发时间而时不时找一些话题,频道里总归不是一直安静的。
但这一次,一直到零点,都没有什么人说话。
他们仿佛在一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情绪,那些生而为人的情绪,如同麻木无情的杀手,在黑暗中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然后,于最后一刻,抹杀该死之人。
“行动。”
零点整,阎天邢的两个字在频道里响起,简单明了。
隐藏在丛林暗处的三人,一言不发地拿起他们的装备,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先前的所在地点。
长时间的逗留,也不留丝毫的痕迹。
……
山里的夜风有些凉。
跟昨日一样。
墨上筠手持着枪,在树丛、灌木的遮掩下,无声无息地下山,摸索到村庄附近。
这几日天气还好,脚下的土地是硬的,加上树叶、枯木的覆盖,脚踩上去,基本不会留下脚印。
自然,他们的行动迹象,也没有留下来。
下山的过程里,仿佛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好像不过慌神的功夫,他们便顺利出现在山脚。
没有提前的计划和商量,但是刚靠近村落,阎天邢在频道里冷静地给他们汇报消息和指挥行动。
——哪里有暗哨,需要避开。
——几点钟方向可以顺利绕过、靠近。
单独行动、互相配合,指挥三个人的行动,游刃有余。
身处其中之一,墨上筠忽然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为什么在那么多传说里,gs9的打法如此多变、捉摸不透。
因为都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事先计划好的,只有搜集足够多的资料,拟定一个大概的方向。
具体的行动依赖于指挥者对现场情况的及时了解和变换,临时做出最适合的举动,当然还有配合他指令行动的队员。
这需要足够的默契、信任,以及,本身就达到一定高度的能力。
无需紧张、怀疑、忐忑,阎天邢有条不紊的吩咐和从容不迫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定心丸,按照他的指挥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一路顺利地避开所有的明哨、暗哨,然后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潜入目标所在的房屋里。
这是一个院落,不是独栋的建筑,地形有些复杂。
但是,长时间的观察以及一枝花的素描,让他们早已对初次抵达的场地环境了然于心。
“按原计划行动。”
阎天邢这样说,将大部分自主权交给他们。
他依旧观察着能观察到的情况,提醒他们该注意的地方,最低限度地降低他们的风险。不过,很多情况无需他提醒,没必要一一指挥到位,他们就能靠自己避开。
……
将炸药放置在集装箱后方的角落里。
墨上筠听到隔壁房屋的动静,停顿了几秒,没有立即采取下一步的举动。
少女的尖叫声、呼喊声、求饶声,跟男人那不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编织出一张细密不透风的网,四面八方朝她扑来,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压抑。
不可控制地想到那个笑起来柔软清甜的姑娘。
靠天分画出来的漂亮素描;
衣柜里整齐有序的衣物摆放;
虽然破败狭窄但纤尘不染的家;
拿出家里最好的食材招待客人的三餐……
还有,阎天邢说的那位青年,以及姑娘懵懂时期的心意。
何其无辜。
何其可怜。
因为原本顺遂安宁的生活惨遭破坏,因为一条年轻无辜的生命流逝被视若无睹,因为手染鲜血却能依旧肆无忌惮地作恶……
墨上筠无法理解,无法原谅,无法平静。
于是,她对这样的行动,没有丝毫愧疚、迟疑。
有些人,该死。
因为他们没有让该活的人,安好地活在这世上。
这是他们欠下的债。
手心被指甲刺痛的那刻,墨上筠的神志清醒几分,眼里的愤怒、烦躁、杀气,渐渐归于虚无。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墨上筠。”
阎天邢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传来,平静的语调飘落到耳底,让墨上筠彻底地冷静下来。
舔舔唇角,伤口稍稍有些刺痛,墨上筠从容地说:“一号,安置完毕。”
“出来。”阎天邢命令道。
她暂时没有危险。
但是,在一开始的观察里,阎天邢早已得知那些姑娘所处的位置。
他知道墨上筠现在经历着什么。
“是。”
简单明了地答出一个字。
下一刻,墨上筠从杂物间的窗口翻身而出。
186、了断【29】新文求收【五更】()
一切顺利地发展。
目标点一一放置好炸药。
他们只有五个人、两个狙击手,自然不是一一解决掉这些人,跟他们硬杠上的。
最初的计划是解决掉那些主要的人。
后来才考虑到采用炸药这保险的方法。
若说一开始采取这种方法的时候,他们还会担心“伤及无辜”,但现在,亲眼看到一枝花被击毙的画面后,他们早已不会对这群畜生怀以怜悯。
也不是赶尽杀绝。
他们不会炸毁所有的房屋,而是炸毁主要人员所在的房屋,以及他们制造药物的那几处房屋。
如有漏网之鱼,将会由阎天邢、苏北逐个解决。——这个很好解决,因为重要的人,往往是跑在前面的。
在完成第三个目标点的炸药放置后,墨上筠准备翻窗而出,可手指刚触碰到窗户,她就立即往旁边一躲闪,避开了窗户。
她处于这栋建筑的二楼,窗户背靠着山,中间有一片是荒地。
这里有暗哨的,但不多。
不过她之所以及时避开窗口,并非是为了防暗哨,而是——有可疑人员的接近。
一瞬间的观察罢了,看的并不清晰,只是动态视觉察觉到异样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
在窗户旁静站了片刻,墨上筠微微探出头来,因为不敢过于明目张胆,视野算不上宽敞,但她也敏锐地发现在灌木丛后面晃动的身影。
墨上筠眯了眯眼。
抬手一摸耳麦,墨上筠刚想同阎天邢说一句,让他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可还没有开口,就听得阎天邢的声音——
“东南方向,黑鹰采取行动。暗哨全部被解决。”阎天邢汇报完所有的信息,然后同墨上筠说,“墨上筠,见机行事。”
“收到。”
墨上筠回应一声。
猜想得到证实。
墨上筠第一次觉得……黑鹰的行动并不是每次都那么让人反感。
她邪恶地想要一场屠杀,但她知道不该去做。
可是,如果黑鹰能做到的话,她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该死的人,不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