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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墨上筠自己都难免有些心虚。
唉。
谈对象不容易啊。
步以容一走,墨上筠杵在门口没动,然后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明显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肃杀气息,气压在转瞬间往下沉,温度以明显可感知的趋势在降落。
“阎队?”
墨上筠抬腿走进门,试探性地喊着阎天邢。
“……”
阎天邢没说话,抬手拿起茶几上泡好的绿茶。
走近了一些,墨上筠微微弯下腰,偏头看着阎天邢,再一次喊道:“阎爷?”
“……”
阎天邢没有搭理她。
微微低下头,喝了一口绿茶。
在心里叹息一声,墨上筠干脆挪过去,在阎天邢身侧一坐,然后声音倏地加重,凑到他耳边喊他,“邢哥!”
“……”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阎天邢的手微微一抖,有些许茶水洒落出来。
有杀气!
在阎天邢威胁冷冽的视线扫射过来的一瞬,墨上筠麻利儿地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来,擦拭着他手背上溅着的水珠。
“耳朵没问题啊?”墨上筠面上带笑,故作担忧地解释道,“瞧我这担心的,还怕你住个院影响到听力了。”
“你担心?”
阎天邢斜眼看她,似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儿。
墨上筠顺溜地接过话,“可不嘛!”
“……”
瞧她这油腔滑调的样儿!
不知道带坏了多少人!
阎天邢没有吭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墨上筠。
这充满了“质疑”的眼神,硬生生让墨上筠开始“反思”,心里那一点点的“心虚”,硬是被拉扯扩大。
有那么一瞬间,墨上筠恨不得想给他低头。
实际上,墨上筠也确实低下了点头,她老实解释道:“这不是,忙忘了嘛……我错了!”
短暂的解释过后,非常直白地承认错误。
但是,硬是没让人从中看出多少诚意来。
阎天邢眯起眼,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些微的凉意,“我,还不如一场跟你无关的演习重要?”
“也不能这么说!”墨上筠诚恳道,“真忘了。”
“还不就是‘不重要’?”阎天邢倏地拧起眉头。
换个说法,意思就能不一样了?
美得她!
想了想,墨上筠朝阎天邢的方向挪了挪,张口刚想说话,又觉得口渴,于是视线一瞥阎天邢手中的绿茶。
瞧她的小眼神,阎天邢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想都没想,直接将茶水递给她。
墨上筠接过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直等看到墨上筠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时,阎天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应该生气,给她喝茶是怎么个意思?!
润好喉咙,墨上筠偏头端详着阎天邢的脸,用尽自己耐心,不紧不慢地说:“你说,外形漂亮、味道极赞的月饼,能不能哄一个生闷气的妖孽队长高兴点儿?”
对上她的视线,阎天邢冷笑一声,“嘴上抹蜜了也不行。”
“我这没怎么睡,脑子生锈了。”墨上筠无奈摊手,尔后跟阎天邢好声好气地商量道,“等我睡醒了再思考怎么哄你的事?”
这还能带“商量”的?!
阎天邢颇为惊奇地打量她,“……所以,你是跑我这儿睡觉来了?”
墨上筠立即换上正经的面孔,“这么说就伤感情了。”
“……”
阎天邢盯着墨上筠的脸,神情难掩疲惫,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睛却是闪亮的,还有几许狡黠混杂其中。
阎天邢不可思议地发现,无论什么处境,墨上筠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告诉他——你拿我没办法。
她就是来克他的。
永远拿她没辙。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就油腔滑调的几句话,生生让他满肚子的气消散无踪。
半响,阎天邢只能问:“月饼你自己做的?”
“嗯!”
墨上筠点头。
“……”
唔,看在月饼的份上……暂且原谅她吧。
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细腰,阎天邢将下巴抵在她头上,问:“演习怎么样?”
“很有趣,长见识。”
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墨上筠发自肺腑称赞道。
一低头,阎天邢见到她说话时,眼睛里在发光,闪**人。
那是一种见识新事物的欣喜。
从认识她开始,到现在,这种好奇和热忱,在她这里就一直未曾淡去。
“下次带你去见识一下?”墨上筠冲他扬眉,“阎队长,稍不留神,就跟不上时代了。”
“嗯。”
这一点,阎天邢倒是没有否认。
这个时代,各方面都在飞速发展,光是他们自己所处的领域,都需要耗费诸多心神、时间才能勉强跟上。
不过在阎天邢这里,话锋一转,却是问:“吃饭了吗?”
脑子有些不清醒,墨上筠想了两秒,才回答:“吃了他们的早餐,我得先眯会儿。”
看来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你在这儿睡,中午我叫你去吃饭。”阎天邢把她的作训帽给摘了。
依旧是那头杂乱的短发,不知道被薅了多少次,乱得简直不像样,杂毛往四面八方舒张,格外的显眼。
好在发质柔软,抬手摸上去,软乎乎的,像是细腻的绸缎。
这丫头酷归酷,但……总是会忘了些细节。
“也成。”
墨上筠困倦地点点头。
213、向往【14】我的满汉全席呢?()
墨上筠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秋风渐凉,阎天邢将毛毯给她盖上。
她迷糊中将毛毯卷在身上,全身都包裹其中,惹眼的长腿弯曲着,侧身卧着,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细长浓密,头发软绵绵地铺开。外面阳光正好,室内光线充盈,她的皮肤白嫩嫩的,线条软和,攻击性相较以往柔了许多。
稚气随着岁月一点点地褪去,但气质却在时间里慢慢地沉淀。
在沙发旁静静站了片刻,阎天邢偏头看向室外明媚的阳光,几栋建筑外是连绵的山脉,彼时风光正好。
阎天邢回到办公桌前,处理着这些时日累积下来的工作。
以前的事务都有纪舟、步以容来处理,但接下来很多事务都得由他亲自接手。
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一摞摞的,但对阎天邢来说已是常态。
*
两日未怎么睡,纵然只是一张沙发,也让墨上筠睡了个好觉。
室内开着门窗,空气微凉,在梦中吹拂着,舒爽惬意。
难免会有些声响,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声音,因距离的阻碍不刺耳,反倒是充满了活力,办公桌的方向偶有翻页和写字的动静,伴随着秋日的几声恹恹的蝉鸣,但这些声响交错在一起反倒显得更为宁静,对墨上筠的睡眠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反而有助眠的效果。
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墨上筠再睁开眼时,神清气爽,堪比晚上舒服地睡了一觉。
盘着腿坐起身,墨上筠伸了个懒腰。
仍在办公的阎天邢闻声抬眼,墨上筠半眯着眼,神态是刚睡醒时的惺忪,两只手伸起舒展,只穿着半袖t恤的她,两条纤细的手臂全然展露出来,从指尖到臂膀,线条流畅,弧度正好。
“醒了?”
“嗯。”
墨上筠往旁一歪,脑袋挨在沙发上,睁着眼看她,半睁开的眼睛懒懒散散的。
秋日的午后,她慵懒得像只晒完太阳的猫,浑身骨头都被抽走,偏偏精气神儿都还在,融合在一起竟是不显得冲突。
将文件夹一合,阎天邢说:“去吃饭。”
眼睛眨了一下,墨上筠看着他,若有所思。
“怎么?”
起身时,阎天邢察觉到些微的异样。
“我的满汉全席……”墨上筠懒懒的调子拉得很长。
“别绕弯子,想吃什么。”
阎天邢直截了当。
墨上筠立即板直地坐好,说:“或许你听过栗子鸡?”
这时候,正是板栗丰收的季节。
她还挺喜欢吃板栗的。
板栗可生吃,开水一煮,味道更佳。拿来烤、炒、煮……都能成就一道美味。
对她的要求,阎天邢也没做考虑,点点头就道:“得看看炊事班有没有食材。”
墨上筠便笑了,笑容尤为灿烂,眼里闪着亮光,“后山有野生的板栗树……”
他们这些满山乱跑训练、而且专业学过野外知识的人,周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植物,心里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早在半年前,墨上筠还是一名考核学员的时候,就看着板栗树开的花思考,成熟的板栗要怎么吃……
就最近这几日,丁镜这个闲不住的,从山上带来一堆板栗,放篝火里烤着吃。
这倒是提醒她了。
刚在梦里,隐隐约约的画面中,便有那成熟饱满的板栗,一粒粒地在火花里炸开,果肉满是香味。
简而言之,馋了。
“现在?”
阎天邢有些惊讶地问。
墨上筠微微停顿,慢吞吞地出声,“你要是忙的话……”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情愿了。
谁能拒绝睡得迷糊又可爱的女友的要求?
昏君……便昏君罢。
阎天邢说:“一起。”
“行。”
墨上筠笑着又伸了个懒腰。
天气真好啊。
*
蓝天白云,靠近的那朵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
墨上筠倚靠在树下,左腿一蹬直,脚腕搭在前方的枯木上,右腿弯曲着踩在地面,两只手往后交叠着,她将脑袋枕在上面。
风一吹,带来浓浓的秋意,午后的惬意和慵懒,让墨上筠不自觉地想闭眼睡一觉。
“合着您跟我来,就是我负责溅板栗,您负责做监督的?”
阎天邢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杵着竹棍,站在墨上筠跟前。
“我倒是想帮帮忙,这不是,耐不住您太能干了嘛!”墨上筠厚颜无耻地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落下来,照在他的身影上,光影随风晃动,落下斑驳沉浮的光点。
在家是优雅高贵的豪门贵公子,在工作上是雷厉风行的特种部队队长,但此时此刻,这样俊朗矜贵的人,以一种极其接地气的方式杵在跟前,拉近了距离感。
像是个生得好看的本地村民。
阎天邢低眉看了眼手中的提篮,笑着问:“够了吗?”
“够了。”
墨上筠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阎天邢便将拿竹棍的手空出来,抓住她纤长微凉的手指,把她从地上“请”了起来。
“上道!”墨上筠夸赞道。
“拿着。”
阎天邢将竹棍扔给她。
墨上筠笑笑地抓在手里,当拐杖似的撑在地上,但一步跨出很远。
她身形轻盈,在这样的山上行动,如风似羽,轻飘飘的,跃起的身子像是能随风飘走一样,看着没一点重量。
像是自幼长在山里的精灵。
这样和谐平静的相处机会记忆中很难得,所以无论做什么事,心情都是轻松愉悦的,像是飘在云里,找不找地儿,却不由自主地享受其中。
提着篮子跟在墨上筠身后,阎天邢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墨上筠的一举一动落在眼里,任何画面都是耀眼的,静则美好,动则生机,看不腻、看不够。
……
回到炊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阎天邢让炊事班事先留了食材,现在炊事班的操作间空无一人,但食材都准备妥当。
墨上筠对男一队和女队的炊事班操作间都极其熟悉,进门后就左拐,在水池下面的橱柜里拿出一个菜盆,然后踢了小凳子到阎天邢脚边,自己弯腰拿起另一张小凳子,踱步过来。
两张凳子隔开一定距离,菜盆搁在中间。
阎天邢把提篮放下,转身去拿了两双橡胶手套,回来时将其中一双扔给墨上筠。
板栗外面都是刺儿,跟个刺猬似的,一抓下去,细细的刺断在表层的肌肤里,很难将其挑出来。
刺这玩意儿,虽然影响不大,但一直扎着,微微痛,时刻提醒一下,也是蛮难受的。
墨上筠戴上手套,跟阎天邢一起去掰板栗外壳,把里面的果子取出来。
阎天邢挑选的都是熟透的板栗,外壳基本都炸开了,两指一掰就行,没有炸开的随便用石头一锤就行。
两人动作麻利,不到一刻钟,篮子里捡回来的板栗就都剥好了。
墨上筠目测一下,大概有一两斤,做栗子鸡用一斤,剩下的可以晚上烤着吃。
但是,接下来还要剥板栗皮……
墨上筠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