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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朋友应该是能共同分担负能量,一起把负能量转化为正能量的人。而不该是给你制造负能量的人。”
“……”
尚茹猛地一惊。
方雅这番纠结了很久的心里话,像是忽然给尚茹浇了一盆冷水。
令她如芒在背,每个毛孔都跟被针扎似的难耐。
可是,问题却被红果果地摆在跟前。
尚茹第一时间是恼怒——方雅不该对她评头论足,更不该评价她的朋友,说她朋友的不是。
可这样的情绪却持续地很短暂。
因为方雅足够的诚恳,她能看得出,方雅是把她当朋友,纠结过很久,才同她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所以随之而来的是窘迫、茫然、尴尬……种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能将她的胸腔填满,但又空落落的。
“我就是以我个人的角度说说,如果你听了觉得不舒服的话,不好意思。”方雅如此说着,然后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碗筷说,“我吃完了。”
“没事。”尚茹摇摇头,朝她挤出一抹笑,“碗筷我收拾。”
方雅点点头,但还是将自己的碗筷拿回厨房,之后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接下来的尚茹,魂不守舍地吃着饭菜。
虽然没什么食欲了,味道感觉也跟先前差一点,但她还是强撑着给吃完了。
手机微信消息响了很多次,尚茹按捺着没有去看,直至她吃完饭菜、将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到冰箱里、再洗了碗筷后,才有气无力地拿着手机回到卧室里。
租的是两室一厅,空间不算大,但两个女生住却绰绰有余。
付的同样的房租,方雅却将主卧让给她。
进门的时候,尚茹想到这一点,然后缓缓吐出口气。
外套脱掉挂在衣帽架上,尚茹走至床边,拿起床上的猪猪布偶塞到怀里——猪猪布偶是方雅买的,看着喜欢,就带回来两个,其中一个送给了尚茹。
倚靠在床头,尚茹抱着抱枕,再一次进入微信。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翻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尚茹:今天好累啊,又是安排在一起的几台手术。'大哭''大哭'
祝清婉:今天下班聚餐,'耶''耶'
祝清婉:'图片'
祝清婉:'图片'
祝清婉:'图片'
祝清婉:@尚茹,让你回来工作你不听,还在那把你当畜生使的地方待着。
祝清婉:累就自己慢慢受着吧。
潘强:回来啊,哥哥买车了,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祝清婉:@潘强,得了吧,人家有土豪爸爸有上进哥哥,还有温柔的老妈,哪里轮的上你去接。
潘强:也是。
潘强:@尚茹,真是羡慕你们这种无忧无虑的,不用靠自己打拼,还能打着梦想的名义作天作地。
尚茹的手指翻到这里。
她只回了两个'呲牙'的表情。
虽然她已经习惯祝清婉和潘强的说话方式了,他们俩时不时就这么怼她,有时候会以此为乐……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往下面,她没有再回复。
祝清婉和潘强忽然扯到了墨上筠。
自从她说在这里遇上墨上筠、而且墨上筠混得不太好后,他们就经常会在群里提及墨上筠。
上次参加中秋晚会回来,她疲惫不堪,他们俩凌晨三点一人一个电话将她给催醒,逼着她说晚会的过程。她提及在晚会上遇见墨上筠了,看起来军衔挺高的样子……
只是,猜测归猜测,那些对墨上筠“好”的猜测,全部被祝清婉和潘强二人给忽略了。
他们在微信电话里一直在分析墨上筠肯定是“傍上”那个军官,然后才得到他队伍里那些人的尊重的。
话里行间,皆是不屑和质疑。
他们轻而易举地调动了她心里的“恶”。
他们的口吻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似的,那种满满的自信引导着愈发自卑、感受挫败的尚茹,于是潜意识觉得说的就是对的。
可刚刚听到方雅的话,尚茹却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们……在给自己传递……负能量吗……
难道,他们不是自己多年好友吗?
有一根弦被触动,尚茹感觉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
墨上筠打着哈欠,翻看着手中的名单资料。
翻来覆去的看。
这一路回来,她已经能将名单背得滚瓜烂熟了。
然而,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看得完全停不下来。
“你还没看够?”
将越野车开进基地,阎天邢哭笑不得地问。
“嗯。”墨上筠心不在焉地说,“就是想看。”
这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觉得新奇。
觉得有趣。
觉得可以做好。
觉得有用不完的热情。
她喜欢这种感觉。
有训练过兵,也有参加过选拔,但是自己亲手从诸多的人里,挑出最优秀的几个人,再自己参与选拔他们的训练……
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就像是在一堆种子里挑选出最好的、最满意的,然后放到土里浇水施肥、精心呵护,看着它们茁壮成长,最后开花结果。
光是一想到整个流程,墨上筠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阎天邢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泼盆冷水。”
“我不需要。”
墨上筠将资料合上,然后探头朝外面看了眼。
阎天邢一挑眉,说:“墨小筠,你飘了。”
“我年轻有为,该飘一下了。”墨上筠厚颜无耻地说。
“……”
阎天邢愣是被她这说辞堵得没话可说。
她这脸皮……
昨个儿怎么不好好发挥一下呢?
阎天邢斗不过她,一言不发地将车开往宿舍楼楼下。
即将告别时,墨上筠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顿住,有些好奇地问:“对了,什么冷水?”
同情地看着她,阎天邢一字一顿地说:“明年三月,木笛的集训营。”
“……”
艹!
她看不到她的种子开花结果的过程了!
231、学习【11】我们的命,就值一包板栗?【三更】()
被无情无义的阎天邢泼完冷水,墨上筠的热情消减近半。
本来打算带回去琢磨的人员资料,被墨上筠砸在副驾驶座位上。
傲娇的墨队,酷酷地丢下一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背影的阎天邢,眉头皱了又紧,紧了又皱。
他到底是怎么才会看上这个善变的女人来着?
……
墨上筠拎着两袋子炒板栗和俩烤红薯回到宿舍。
现在差不多九点,门被推开时,宿舍里亮着光。
听到动静,正在埋头背单词的丁镜还以为是来串门的,有些烦躁,扭头就想骂人,结果一抬头就见到墨上筠的身影。
并且……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手肘往椅背上一搭,丁镜眉眼挑着笑,“你还记得你是这个宿舍的呢?”
这丫的。
能把宿舍当宾馆一样住,隔三差五就出个门,床铺都能积灰了!
重要的是,身为她的室友……失眠病症还没治好。
此时此刻,丁镜盯着两只熊猫眼等着墨上筠,满满的都是怨恨和不满。
墨上筠将手中的食物袋举起来,在她面前晃着,慢悠悠地说:“烤红薯……”
丁镜伸手就去抓。
墨上筠先她一步将手给收了回来。
“当我没说!”
为了勾人的烤红薯,丁镜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
墨上筠无语地笑笑,将烤红薯递给她。
同时,又给了她一份炒板栗。
烤红薯这种食物……大抵没有几个人是讨厌的。
现在正值红薯收获的季节,去炊事班的土地里刨一下,就能刨出一大堆。这群爪子贱兮兮的,隔三差五就去刨,跟炊事班斗智斗勇,结果炊事班一气之下,花了半天的时间把所有红薯都挖出来收了。
还上了锁。
她们的零食没了着落。
尤其是丁镜,对烤红薯眼馋得紧。前两日在晚会上,她偷溜着去炊事班顺的红薯来烤,末了还被墨上筠给吃了。
为此,身为夜猫子的丁镜,对着墨上筠碎碎念好半天。
导致那晚墨上筠梦里都是丁镜和烤红薯。
这不回来的时候看到,就特地给丁镜带了一份。
“你手里那么一大袋呢……”视线落在墨上筠手中的袋子上,丁镜拎了拎自己的烤红薯,然后放下来,颇为不平衡地问,“就给我这么点儿?”
“撑不死你!”
墨上筠朝她白了眼,又给她丢了一份。
丁镜伸手捞过,笑眯眯的,总算是满意了。
德行。
墨上筠转身往外走。
瞧见她的动作,丁镜一边打开塑料袋,一边慢悠悠地说:“墨上筠,你这种人,结婚后就是死渣男,不顾家的那种。”
刚回宿舍,都不带坐一会儿的,直接往外跑。
不是“不顾家”,还能是什么?
“……”拉门的动作一顿,墨上筠特地转过身来,眼神阴森森地盯着丁镜,“白天训练太轻松了?”
丁镜被她盯得一抖,手中的板栗差点掉下来,她立即换了一副面孔,“您忙,您忙。”
墨上筠:“……”这变脸的功夫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墨上筠走出门,将门给带上。
她去敲了苏北和游念语的宿舍门。
她买了三斤板栗,包了六份。
两份给了丁镜,剩下还有四份。
不过,她估计待会儿她们都没什么食欲。
叩。叩。叩。
墨上筠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被拉开了。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既不是游念语,也不是苏北,而是……百里昭。
——要不,明天再找游念语和苏北聊?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墨上筠就跟没看到百里昭似的,转身就想溜。
百里昭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墨、上、筠。”
“昭姐!”墨上筠面上带着友善的笑容,转身、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板栗、递到百里昭跟前,换上关怀下属的口吻,“饿了吗,我正好带了点吃的回来?”
所有转换动作,一气呵成。
百里昭:“……”她当初就是信了这笑容的邪!
天真!
单纯!
……傻。
本想冷漠地将墨上筠那份板栗推开的,然而炒板栗的香味却止不住地往跟前凑,吸一口气,香得她……好吧,流口水。
馋了。
于是百里昭以非常严肃的神情,把墨上筠递到跟前的那包炒板栗拿走了。
不过,百里昭还是端这一副长者的面容,严峻地同墨上筠教育道:“你是队长,以后要正经点。”
虽然意识到“被墨上筠耍了大半年”,可“墨上筠不是单相思、神经病,而是跟阎天邢有情人终成眷属”,总归是一件好事。
反正眼下的结果都比她所设想的要好。
所以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并不是很生气,只是觉得墨上筠不着调。
这种张口就来的胡话……
在队里说说倒也罢了,拿出去,怎么让人相信她是一队之长?
“你说得对。”
将眉眼的笑容都收回来,墨上筠摆上正经严肃的面孔,不动声色地点头,对百里昭的说法表示赞同。
见她这副模样,总算是有点队长风范,百里昭心里也欣慰几分。
“我走了,她们都在宿舍,你有事就进去说吧。”百里昭道。
“嗯。”
墨上筠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抬手一拍墨上筠的肩膀,百里昭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杵在门口的墨上筠,听到开关门的动静,眼珠子微动,稍稍往后退却半步,确定百里昭进了宿舍后,才忍不住地笑开。
无声的笑,但笑得非常满足。
所以说,一个队……什么人都该有嘛!
像她昭姐这种,多好玩儿?!
墨上筠面上带笑地将宿舍门推开。
结果视野一敞亮,就见到苏北和游念语各自坐在她们的椅子上,正偏头望着门口。
动作倒是很整齐。
连偏头的角度,抬眼的动作都是一致的。
三人对视片刻。
苏北说:“怂。”
游念语也说:“怂。”
抬腿进门,墨上筠将门给关上,面不改色地说:“在我昭姐跟前怂点儿怎么了?”
苏北说:“厚颜无耻。”
游念语也说:“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