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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八点,阎天邢才开着那辆吉普车,载着墨上筠抵达营地。
这段时间晚上都有训练,要训练的人都在训练基地里受苦受难,营地里除了几个站岗的,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初到营地的时候,静悄悄的,开进去的车打破了这方寂静。
很快,车在一排吉普旁停了下来。
墨上筠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之前,特地将帽檐往下拉了拉。
“先去办公室,我待会儿过来。”
见她的小动作,阎天邢勾唇轻笑,抬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跟哄小孩似的的动作。
墨上筠凉飕飕斜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下行为举止,然后开门下车。
阎天邢无奈地看着她下车的背影。
382、师父苏鸣沙【二更】()
墨上筠坐在办公桌前,拿出久违的手机在群里聊着天。
手边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但她没有去喝。
群里是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都是一所军校里出来的,算是校友,有被分配到西北工作的军官在群里吐槽,在一次联合演习里,某国的战士们不守规矩,行动简单粗暴,导致任务失败,最后连累他们被整整骂了四个小时,还要写检讨。
实在是逗趣的吐槽,于是被一堆的“哈哈哈”刷满了屏幕。
墨上筠偶尔说几句话,跟他们聊聊,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聊了片刻,墨上筠准备放下手机时,忽然见到夜千筱发来的短信。
夜千筱:林琦答应了。
墨上筠一怔,尔后反应过来——她有将林琦推荐给夜千筱。
想了想,墨上筠回复——还满意吧?
夜千筱:还行。
这样的说法,看起来很勉强。
就像是在给墨上筠面子一样。
不过,墨上筠也没太放在心上。
林琦这人的实力,还是可以肯定的,虽然比不过那些最优秀的人,但好歹也是优秀的行列,而且林琦身上有股拼劲,遇强则强,在夜千筱的手上,林琦会有更大的发挥余地和成长空间。
最起码,林琦交给夜千筱,林琦自己不会后悔这个决定,而夜千筱也不会失望。
难得能见夜千筱及时回复消息,又碰到自己有时间的情况,墨上筠本想跟夜千筱多聊几句,可还没输入信息,就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不像是阎天邢的。
墨上筠遂放下手机,朝门口看去。
这一抬头,赫然见到苏北站在门口。
苏北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很随意地站在门口,没有正经严肃的态度,倒是跟平时的墨上筠差不多。
对于磁场相近的人,墨上筠下意识心生好感,但也不像同夜千筱一般,生出亲近之感。
“墨连长。”
苏北朝墨上筠打了声招呼,语气有那么点轻挑。
墨上筠眯了眯眼,从善如流地喊她,“苏长官。”
视线跟墨上筠的对上,苏北稍作停顿后,便径直朝里走了进来。
她一路来到办公桌对面,随手拿了下笔筒,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之后正面朝向墨上筠,眉头一挑后,不紧不慢道:“认识一下,我是苏鸣沙的侄女,我叫苏北。”
墨上筠神色一顿,一股莫名的情绪隐去了先前的平静,但很快的,又回归于平静。
苏鸣沙;苏北。
游熠;游念语。
正如游熠一样,苏鸣沙也是墨上筠的师父之一。
不过,苏鸣沙的身份有点不一样——他是墨上筠所有师父里,军衔最高的。
他是两杠三星,跟阎天邢一样,离将衔只差两阶,但在国家想给他更好待遇的时候,选择离开部队。
他是军校出身,后来一手创立了x特战队,同时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狙击手,早年一直带兵跑在前线,但在上面打算给他升军的时候,他却选择了离开部队,去过另外的生活。
——他退出的原因是,一旦接受升级,那他就不得不退出前线坐在办公室指挥,眼看着其他人过着军人该有的生活,训练、带兵,而他却连枪都不能摸,只能看着他们眼馋,这样不如直接离开为好,眼不见为净。
国家也不缺他这么一个狙击手。
也是因为他退出了,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墨上筠的爷爷邀请过来,当墨上筠的射击老师。
最初的三个老师,墨上筠对苏鸣沙的印象最深。
不因别的,而是因为苏鸣沙是唯一一个抱着“游戏”的心态来教她的,也是最不认真的。
三十多岁的人,凭借着一张脸,到处招惹人小姑娘,有墨上筠在身边的时候,就拿墨上筠当挡箭牌——“瞧瞧,我女儿,漂亮吧?”
“小姑娘们”总是会失望离开。
总喜欢笑眯眯地叫她“小丫头”,那种大人的口吻总让年幼的墨上筠觉得受到轻视,于是很不服气地约他射击比赛,当然墨上筠至今没有战胜过一次;
喜欢喝酒,清醒的时候会让墨上筠在地上趴一整天来端枪训练,喝醉的时候招呼墨上筠过去讲故事,当时墨上筠之所以会耐着性子听下去,纯粹是因为他会口头传授一些射击技巧;
……
总而言之,毛病一大堆。
但,或许是游戏人间的心态,让他更符合墨上筠的胃口,于是墨上筠跟他的关系也最好。
眼下,冷不丁地听人提到“苏鸣沙”这个名字,墨上筠一时间有些失神,竟是没有很快接过苏北的话。
苏北也没催她,微微垂下眼睑,仔细打量着凝眉回忆什么的墨上筠。
墨上筠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静很多。
因为苏北自幼就想跟苏鸣沙一样当兵,所以,自从苏鸣沙退伍成了墨上筠射击老师后,苏北就经常去找苏鸣沙请教枪法。
而,见到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玩枪,苏鸣沙偶尔也会比较一番,于是会跟苏北提一提墨上筠这个名字。
苏鸣沙的描述里,墨上筠是个很倔强的人,玩什么都顺手,学什么都优秀,尤其在单兵作战技能这一块,墨上筠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执着,像是一种揽在自己肩上的责任。
于是,她不允许自己偏科。
因为学别的科目,师父们都赞不绝口,可在射击这一块,枪法得靠子弹来喂,还需要扎实的基础,最初效果不明显。墨上筠也聪明,均匀的分配时间,尽可能地把更多时间分配在射击这一块,但她这种刚学的菜鸟,自然不能跟苏鸣沙比,每次找苏鸣沙比,每次都会输的很难看,但无论输的有多难看,她下次还是会准备好好吃的好喝的再来找苏鸣沙比试。
总结下来是,心态好,却固执。
“哦。”
半响,墨上筠才算是回应了苏北一句。
尔后,她微微抬起头,拿起身侧的水杯喝了口水,又将水杯给放到桌上。
“我叫墨上筠,苏鸣沙是我师父。”
383、墨墨,给我带两天兵()
“我叫墨上筠,苏鸣沙是我师父。”
说话时,墨上筠直视着苏北的视线。
苏北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她抬起手,将不远处的椅子拖过来,然后坐下,自然而然地将翘起二郎腿,同时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
“听说你见过游念语了。”苏北用如同闲话家常的口吻朝她问。
“嗯。”墨上筠淡淡应声,微顿后,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们认识?”
“见过几次。”
苏北比游念语大一届,游念语比墨上筠大一届,年龄都差不多,原本那几个长辈是想介绍她们仨认识的,但墨上筠身份毕竟特殊,加上都不在一座城市,所以就介绍了苏北和游念语认识。
游念语性子比较清冷,不怎么爱说话,苏北也不是到处结交的性子,所以先前跟游念语也不熟。两人后来联系起来,都是因为——游熠跟苏鸣沙的牺牲。
她们想知道个结果。
但是,谁也不会告诉她们。
而在谈话的时候,偶尔会提及到墨上筠——她们想知道,墨上筠是否知道些什么。
“哦。”
墨上筠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一旁的温水一饮而尽。
斜了她一眼,苏北也没有磨蹭,直入主题地问:“他们的死,你知道些什么吗?”
闻声,墨上筠将水杯放下的动作一顿。
苏北将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底,神色没来由有些凝重。
很快,墨上筠将水杯放下,手指移开,手肘放到桌面。
抬起眼,墨上筠平静地直视着苏北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知道。”
她都知道。
但是,她不能说。
苏北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
墨上筠没有在说话。
眼眸微微眯起,苏北看着墨上筠,一张平静从容的脸,仿佛把什么都放下了,可无形中却给人一种隐藏至深的感觉。
空气倏地陷入静默中,两人谁也没有再出声打破宁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的,门外走廊上,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苏北眉头微动,唇畔勾起抹浅笑。
“知道了。”
颇有深意地说出这三个字,苏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么,”抬手将帽檐正了正,苏北一掀眼睑,瞥见走到门口的身影,尔后朝墨上筠轻笑,“待会儿见。”
墨上筠一怔。
待会儿见?
没等墨上筠将这个疑惑想明白,苏北就侧过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进门的阎天邢的时候,苏北朝阎天邢点头示意,就当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步伐悠闲地走出门,消失在走廊视野内。
阎天邢走过来,看了眼神情凝重的墨上筠,然后在路过时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转身来到对面的桌旁,倒了些红糖后加了热水,用勺子搅拌一下后,拿着泡好的红糖水走回了办公桌前。
原本还在想事的墨上筠,冷不丁见到这一杯红糖水,当即回过神来,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她停顿了两秒,正在琢磨着该如何“婉拒”这杯充满关切的红糖水,可还没想出合适的理由,就忽的听到阎天邢略带笑意的喊声——
“墨墨。”
“嗯?”
眼皮子一跳,墨上筠下意识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阎天邢。
阎天邢坦然跟她对视,却不自觉地笑着,他一字一顿道:“给我带两天兵。”
“……嗯?”
墨上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敲了敲,阎天邢俯下身,跟墨上筠的距离拉得近了些。
他重复道:“给我带两天兵。”
“你呢?”墨上筠扬眉。
“唔,”阎天邢停顿了下,将她那遮住小半张脸的作训帽给摘了,尔后满意地看着她那白净精致的脸,悠然道,“看你带兵。”
似是临时找到的理由。
墨上筠倏地笑了,往后一倒,懒洋洋地看着他,“还带这么偷懒的?”
双手撑在桌面,阎天邢轻轻眯起眼,那副慵懒的态度如一切掌控在手中,他似是不经意地出声,“墨墨?”
故意的称呼,磁性的嗓音,令墨上筠的骨头从里酥到外,不由得直哆嗦。
坚持了三秒,墨上筠最终缴械投降。
“行,”一拍手,墨上筠干脆道,“你说怎么带?”
“按照你的方法带就行。”
“……”
墨上筠奇怪地打量了阎天邢一眼。
然后,再一次在心里确定——阎天邢在自己的兵面前,心真是大得难以形容。
那么优秀的兵,在阎天邢这里,就跟一试验品似的,谁都能上手。
“她找你做什么?”
将红糖水推到墨上筠跟前,阎天邢这才问到苏北的事。
“苏北?”墨上筠朝门外看了眼。
“嗯。”
“叙叙旧。”墨上筠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以前有个老师,是她的叔叔。”
“老师?”阎天邢狐疑地问。
毕竟跟墨上筠交往有段时间了,有些事情,阎天邢也算是知道一些。
墨上筠从岁开始,她爷爷就给她找了三个老师,都是教她单兵作战的,像集训时期女兵第一游念语的父亲、游熠,就是墨上筠的老师之一;墨上筠岁的时候,陈路成为她野外生存的教学老师;墨上筠岁的时候,墨上筠的三位老师在意外事件中牺牲。
虽然墨上筠都没有直说,但阎天邢也能猜到,当时墨上筠也是在现场的。
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在游熠去世的那段时间,墨上筠正在医院里住院,这两件事俨然是有一定关系的。
“嗯,”墨上筠端起了那杯红糖水,却没有喝,而是漫不经心道,“他叫苏鸣沙。”
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