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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一支朱钗,镶嵌的红色宝石比绿色的宝石多一颗,这对女人来说,就是天壤之别。
一盒胭脂的颜色是桃红,还是海棠红,这对女人来说,就是天壤之别。所以,比起说出心里话,倒不如随便选一支,更为轻巧有效。
这样想着,袁一随便挑了支,见此,叶双双满脸犹豫,道:“这支啊?让我再考虑看看。”
正在叶双双犹豫不决之时,在首饰铺外驶来一辆华美的马车,在马车上坐着太平和上官婉儿。
只见太平身穿桃红刻丝牡丹花冬袄,外着银狐轻裘披风,梳着随云髻,妆容淡雅而精致。
而对面坐着的上官婉儿则身着粉红水锦弹花袄,下着烟紫撒花裙,腰间系着攒花结长穗宫绦。梳着随云髻,发髻点缀一支淡雅的发簪。
俩人正在谈话。太平道:“婉儿,你告诉母后,本宫喜欢的点心,驸马府的厨子都会做,真不用每回都从宫中送点心来驸马府,这样太给母后添麻烦了!”
“奴婢觉得,这也是娘娘对公主的一番心意,只要公主喜欢那些点心,想必娘娘不会觉得这是麻烦。”
太平笑了笑:“那你告诉母后,点心本宫很喜欢。你也难得出宫,本宫也难得有人作陪,今天不管怎么着,你也要多陪本宫逛一会儿。”
上官婉儿点点头,笑道:“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马车在首饰铺前停了下来,上官婉儿扶着太平下了马车,俩人一进店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臭味扑面而来。
太平皱了皱眉,捂着鼻子低声向一旁的上官婉儿道:“这里好大一股怪味,闻到没有?”
上官婉儿点点头:“闻到了。好像是臭豆腐。”
俩人说话的声音很轻,铺子里又掺杂着其他人的话语声,可袁一还是隐约听到远处响起两个熟悉的声音。
可他再想听仔细些,声音又没了踪影,照理,那两个声音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太过思念太平,才会把略有相似的声音给听混淆了?
这样琢磨着,他用竹签挑起一块臭豆腐放到嘴边,他皱了皱眉,不由脚步迈了半步,稍微转个身。
正当他要把臭豆腐放到嘴里时,竟瞥见太平和上官婉儿出现在店中,她俩就好像在一瞬之间突然冒出来似的。
见此,袁一不甚惊讶,嘴里的臭豆腐也来不及咬,来了个囫囵吞枣。
太平和上官婉儿见他出现在这卖首饰的店铺中,自然也有几分惊讶,她俩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与袁一对望着。
这时,正挑选朱钗的叶双双终于拿定主意,只见她微微一笑:“想好了,就选你挑的这支朱钗吧!你帮我戴上,让我好好瞧瞧!”
见袁一没有回应,叶双双转身往他手臂一拍:“喂!发什么呆?帮我把朱钗戴上,听见没有?”
此时,袁一方才回过神来,他将视线转向叶双双,满脸迷茫道:“什么?你说什么?”
叶双双将朱钗塞到他手中,满脸不悦道:“帮我把朱钗戴上!一句让我说几遍啊!”
“哦。”袁一心不在焉地将朱钗随手插到了她发髻上,她向一旁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便拿着一面铜镜向前。
正当她欣赏发髻上的朱钗时,无意间透过铜镜看到袁一正侧头,偷看不远处的两个姑娘。
见此,她醋意大发,向举着铜镜的伙计摆了摆手,伙计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她转过身,往袁一的手臂上狠狠一揪,低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只是转个身,你就去偷瞄别的姑娘,要死啊!”
袁一心想,现在的局面已经够尴尬了,若叶双双也来掺和,那么,他就只能找个地洞钻走。所以,他只能先稳住叶双双,让她安分点。
如此,他便低声道:“你想多了。那里还有许多漂亮首饰,再多挑几件。”
叶双双冷冷一笑:“我叶双双可不傻,什么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你喜欢看,不如就上前打个招呼,认识下吧!”她不由分说拉着袁一往前走。
见此,上官婉儿看了眼正发愣的太平,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便点点头,带着一脸不愿流露,却表露无遗的伤心转身走到店外,上了马车。
见她离去,袁一反倒松了口气。
这时,叶双双走到上官婉儿面前,也没过多客套,指了指袁一,直截了当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刚才他一直在偷看你和另外那位姑娘,想必是觉得你们很好看。我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光明正大来跟你们打个招呼,可惜,那位姑娘先走了。那就让他先认识下你吧!”
上官婉儿见眼前这位女子异常美艳,性子如此强势霸道,再听到这番颇有些火药味的挑衅之言。她大概能够看出,女子与袁一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有了这番猜测,她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可神情极为平静,她看了眼袁一,笑问道:“郡王,难道没有告诉这位姑娘,其实,我们早就认识吗?至于偷看,应该并不存在,想必是郡王在这女儿家光顾的地方遇见我,觉得难为情,正犹豫要不要来打个招呼。显然,姑娘替郡王做了个很好的决定。”
听到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叶双双突然感觉,眼前这个样貌甜美,表现得一脸和气的姑娘,绝不是什么善茬。
叶双双性格要强,不甘居于下风,于是,她摆出一脸轻蔑的笑容,向袁一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呀!可我怎么从来听你说过,认识这样一位姑娘?”
这话无疑是告诉上官婉儿,对于袁一来说她微不足道,没有任何份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每个人都有软肋,上官婉儿也不另外,她可以不做最重要的那个,但必须要有份量可言。
因而,叶双双的话成功戳中她的软肋,只见她垂下视线,表现出不该有的失落。
袁一本觉得,以上官婉儿的道行收拾叶双双绰绰有余,可现在,她却出于意料的败下阵来。本来女人的唇枪舌剑,男人搀和进去,多少有失风度。
可之前,他承若过要像兄长那样保护上官婉儿,现在眼看她受到欺负,虽然,他始终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可他还是得出言相护。
如此,他便道:“我没提,是因为不必提。有些以心相交的人,只要记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表明她的重要性。若是那样,恐怕会被人说成是炫耀。”
见他明显是在偏袒上官婉儿,叶双双心中又气又恼,只见她冷冷一笑:“向别说你认识一位姑娘,这算哪门子炫耀?”
他看了眼上官婉儿,笑了笑:“她可不是普通的姑娘,她可是上官婉儿。”
第271章 怒剪彩球()
袁一不仅表明了上官婉儿的重要性,还把她夸赞了一番。
这下,上官婉儿里子面子都有了,心里自然是欢喜无限。她微微一笑道:“郡王,真是折煞我了!以后,郡王千万别再这样抬举我了,别惹人笑话。”
她知道,一旦占尽上风,就该尽早退场,这样,才能扩大赢面。于是,她稍稍躬身,告辞道:“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多做逗留,先走一步了。”
叶双双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禁皱眉,轻声问道:“她真是上官婉儿?”
袁一点了点头。
叶双双咬着唇像是寻思着什么事情,良久后,方才开口道:“我听说,她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我常听那些朝廷显贵提起她,在言谈之间,可以感觉到她是个不简单的狠角色。之前,我一直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下这位厉害人物。可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袁一道:“她只是个姑娘,又没有三头六臂,当然只是如此!”
叶双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问你,刚才你对她又是帮,又是捧,是不是因为她是上官婉儿,而你身在官场,必须要讨好她,才会这么殷勤?”
此时,袁一知道一句违心的“是”可以免去很多麻烦,可又觉得这样似有阳奉阴违之嫌。因而,他只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觉得呢?”
叶双双一脸醋劲,咬牙切齿道:“我觉得,你要是敢说不是。你这雅集就别想办了,往后,你也别想有清净日子过!”
他知道叶双双要是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做,于是,他只好压抑满心的郁闷,好言安抚道:“你这么善解人意,应该能够明白我的答案。”
叶双双赌气道:“我不明白。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这一刻,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愿说对上官婉儿好,只是在巴结她,这样的话。即便是一句解围的假话,他也不愿去说。凡事两害取其轻,既然,不愿这么做,他就只能用另外的法子蒙混过关。
权衡了一番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叶双双耳边,用迷情的声线,低语道:“你这么迷人,这么美,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还有,你戴的这支朱钗,很漂亮,可只有店里最漂亮的朱钗,才能配得上你。所以,我要选支最漂亮的朱钗,送给你。”说着,他顺手将叶双双发髻上的朱钗取了下来。
听到这样一番情话,叶双双被哄得晕头转向,早就把之前的争论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动情的看着袁一,含羞一笑:“那你看看,店里的哪支钗子才最适合我?”
见此,袁一总算松了口气,不由得庆幸,虽然,自己早已不再万花丛中过,可之前练就的片叶不沾身本领,时至今日还能信手拈来,帮自己解围。不得不说还真是应验了那句“技多不压身”的俗话。
听到问话,袁一将手中的朱钗扔到柜台上,向一旁的伙计招呼道:“去!把你们店里最漂亮的朱钗,首饰通通拿来!”
此时,琳琅满目的漂亮首饰在前,又有心上人耐心地陪在身边挑选合意的首饰,所以,这一刻的叶双双感到极为高兴和满足。
反观袁一,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叶双双试戴各式朱钗,听到问话,他就会点点头,或是摇摇头,看样子像是认真地为叶双双挑选首饰。
可事实却是,他只是表现得很认真,而他心里想的全是太平。方才,他与太平尴尬的相见,太平离去时的伤心模样,太平会怎么看待他和叶双双
他既希望,上官婉儿聪慧地看出他对叶双双并无好感,然后,能够把实情告诉太平。同时,他又不希望太平知道实情,索性一直误会下去,这样,太平就能更容易放下他,一心一意地跟着薛绍过日子。
叶双双挑选了许多首饰,伙计替她将首饰包好后,便知趣地将大大小小的锦盒全都送到了袁一手中。
临走时,叶双双向掌柜道:“这些首饰的帐全都记到荣郡王头上,稍后,差人拿了票据去郡王府取银子便可。”
掌柜点头应允说可以,而后,客气地将俩人送到了店外。
叶双双见袁一拿了许多东西,自己又满载而归,已然尽兴便不再游玩。在街尾的店铺凭了辆马车,而后,俩人便坐着马车返回郡王府。
在郡王府前,俩人下了马车,袁一看到原本挂在石狮子上的五色彩球被换成了大红的绸花,心中不由火大,他先招呼人拿了锦盒,而后,又让叶双双先行进府。
待叶双双走后,他叫来门房,呵斥道:“说!石狮子上的彩球是谁换下来的?”
门房惴惴不安道:“郡王息怒!这彩球不是被人换下来的,而是”
见门房欲言又止,袁一大喝道:“而是什么?说啊!”
“就在,约莫半柱香前,府前突然来了辆马车,奴才正瞧着那马车真够漂亮气派,心想,莫非是来参加雅集贵客早到了?刚这样想,就看到一个穿着狐裘,贵气逼人的女子拿着一把大剪刀,下了马车。这女子好生奇怪,一上前就把两只石狮子上戴着的彩球剪了个稀烂。奴才想要劝阻,可这女子狂得很,奴才差点还被手里的剪刀刺到,奴才也就不敢再去阻拦。幸好,她只是剪坏了彩球,没有再胡闹,就乘着马离开了。”
听到这番描述,袁一知道门房口中所说的女子就是太平,他知道太平心里肯定是难受极了,才会跑来对彩球撒气。
他低头沉默了良久,方才对垂首而立,等待吩咐的门房,道:“我知道了。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明白吗?”
门房点点头:“小人明白!要不要再买两个彩球,给这对石狮子换上?”
“不用。就这样吧!”说罢,袁一迈开步子,走进了府中。
晚间,在雅集上出现一种特别的景象,不管是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还是穿着略显寒碜的寒门之士,都是不分排位地随意坐在一起,婢女招待起他们也没有大小眼,都是一样的客气周到。
在席中,身居高位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