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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萍暗暗握紧拳头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阴戾又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时,原本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的金大鹏忽然痉挛着动了动,穆锦萍猜想他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她勾了勾唇角,却没急着让狱卒开门进去。心里却是在想着,今天就挖了金大鹏的髌骨,等他痛苦两天就仁慈一点,给他个痛快好了。
准备辣椒水的狱卒很快就拎着木桶折返回来,一眼看到穆锦萍嘴角噙着的诡笑愣是惊得手抖,险些打翻了木桶。
“穆,穆姑娘,辣椒水准备好了。”深吸了口气,狱卒这才低着头战战兢兢的道。
穆锦萍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开门吧。”
狱卒放下木桶,掏出钥匙正要开门,空寂的过道就响起的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闻声转头,就见高煜身着朝服朝这边走了过来。
狱卒们忙哈腰行礼,高煜挥了挥手,便径自走到了穆锦萍面前。
高煜先是朝牢房里的金大鹏望了一眼,这才看向穆锦萍道,“我看他这口气也吊得差不多了。”
穆锦萍点点头,“今儿给挖掉髌骨,拖两天就让人给结果了吧。”
高煜深深的看着穆锦萍,“萍儿?”
“嗯?”感觉到高煜的语气有些不对,穆锦萍疑惑的眨眼看他。
“你对待惹你的人,都特别狠,不留任何余地的狠。”高煜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穆锦萍先是一愣,随即便黯然的垂下了眼眸,“对,我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王爷介意的话,可以退婚也无妨。”
“我没那个意思,也不是介意,就是……”就是什么,高煜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其实在和穆锦萍相处的这几年来,他不止一次冒出这种莫名的感觉来,却又缥缈的抓不住实质,叹了一口气,随即一把握住穆锦萍微微握拳的手,“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穆锦萍没有反抗,可却因高煜那一句无心之言,条件反射的竖起了一道无形的疏离屏障。
尽管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高煜还是感觉到了,握着穆锦萍的手不由紧了紧。高煜深刻的意识到,穆锦萍心底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心结,如果不把这心结彻底打开,两人哪怕关系再亲密,中间也会隔着一层不可跨越的隔阂,这样的认知令他很不爽,一时却也无可奈何。
狱卒极有眼色的拿钥匙开了锁,恭敬的替两人开了牢门。
高煜拉着人便径自走了进去。
狱卒提拎起装着辣椒水的木桶紧随其后的跟了进去。
听着脚步声,金大鹏蜷缩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悲鸣,却牙齿咯咯响再也喊不出求饶或是别的话来,只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着恶心极了。
穆锦萍只瞥了那金大鹏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示意的朝狱卒点了点头。
狱卒会意,当即便用木瓢舀起一瓢辣椒水朝金大鹏走了过去。
“人醒着还泼辣椒水呢?”高煜瞥了眼桶里漂浮着辣椒米子的水,挑了挑眉。
“不。”穆锦萍声音没有起伏,淡然道,“咱们这次换个新玩儿法,不用泼,用灌。”
这话一出,金大鹏本能一僵,随即就拼命的往墙角缩,可他哪里躲得过狱卒,更何况身后就是坚硬的石墙,他根本就避无可避。
狱卒上前,弯腰一把就擒住了金大鹏的腮帮,手上微一用力,就捏开了他的嘴,随即将整瓢的辣椒水给他强制灌进了嘴里。
金大鹏被呛得嘴巴里一阵噗噗,原本灰败发青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涨红,喷出的辣椒水顺着下巴流下,浸湿胸口大片衣襟,却辣得伤口疼痛加剧,喉咙发出一阵压抑的嗬嗬呜咽声,整个人却瘫软得抽搐着,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做不出来。
狱卒又连着灌了三大瓢,这才在高煜的示意下作罢,恭敬的退到一边。
穆锦萍嫌恶的看了苟延残喘的金大鹏一眼,冲高煜摊出手,“借王爷匕首一用。”
“还是我来吧……”
穆锦萍这一次却沉声拒绝了,“不用,这一次,我想要自己动手。”
高煜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依言将匕首递给了她。
穆锦萍握着刀柄,直接拔鞘而出,铛的一声峥响回荡在寂静的牢房里尤其的森然刺耳。
金大鹏瞪着一只眼看着穆锦萍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目光渐渐从恐惧变得失了焦距,整个瘫软在地,这一刻,他深刻领悟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真谛。
穆锦萍蹲在他面前,冷然一笑,随即便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就练肉带血的挖掉了金大鹏的髌骨。尽管这些天的非人折磨已经令金大鹏痛感几近麻木,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惨嚎出声。
穆锦萍动作不见迟疑,如法炮制的挖掉金大鹏另一条腿的髌骨,这才将匕首递还给高煜站起身来。
“结束了。”穆锦萍叹了口气,不无漠然的道,“接下来,他的死活,随你们处置。”说完便不等高煜,转身径自走出了牢房,“这么多天,我娘他们该担心我了,我这就回去,王爷事务繁忙,就不用送我了,反正也不远。”
高煜闻言一怔,意识到穆锦萍是又闹别扭了,当即便紧张的追了出去。
“萍儿你等等!”上前一把抓住穆锦萍的胳膊,高煜的语气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至于这样闹脾气么?”
“我没有。”穆锦萍垂着眼。
“还说没有?”高煜皱着眉,看着穆锦萍僵硬的脸色缓了缓语气道,“总之你不许离开,金大成暗地里这些天给你哥下了不少绊子,虽然都被你哥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可这金大成确实难缠得很,他真正记恨的是我们,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可难保你一出现他不会对你不利,我正在收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准备联合大臣上奏弹劾他,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得继续住在王府。”
穆锦萍听到金大成给大哥找麻烦还紧张了一下,知道没事才松懈下来,她眼神复杂的看了高煜一眼,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其实她真的没有闹别扭,只是心里……心里有些害怕而已,她害怕自己偏激到恶毒的性子招惹高煜的嫌弃厌恶,越是害怕,就越是想逃离。
“你别太敏感,我之前的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见穆锦萍不急着离开,高煜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紧绷的脸,“金大鹏强抢民女,还是险些玷污了你的清白,这样的惩罚是他罪有应得……走吧,这里交给狱卒处理,我们出去吧。”
药庄被查封()
两人出了地牢,穆锦萍才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高煜见她停下,不禁纳闷儿的也停了下来。
穆锦萍低着的头好半晌才抬起来,“王爷,你是不是……”
“嗯?”见穆锦萍说一半留一半,高煜不解的追问,“是不是什么?你还是在介意之前我说的话吧,我都跟你说了,我真没那意思。”
“我这样……”穆锦萍又顿了许久,才道,“我这样恶毒的一面,王爷不喜欢吧?”问完不等高煜反应,又喃喃自语,“也是,谁会喜欢心思恶毒的人呢,就是我自己都……不喜欢。”
高煜却是闻言一怔,感觉出穆锦萍的恍惚忐忑,他当即便将人抱进了怀里,无奈安抚道,“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什么样的我都喜欢,恶毒也好善良也罢,你就是你,是我高煜深爱的穆锦萍,萍儿……对不起,我之前的无心之言,惹你伤心了,我很抱歉。”组织了半天的语言,这才试探道,“萍儿,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解的心结瞒着我?”
穆锦萍怔然的看向高煜,眨了眨眼。
“好了,你要不想说就别说吧。”高煜叹了口气,“不过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若再这么闹别扭,我可打你屁股了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臭脾气任性!”
“你,你……”穆锦萍脸色骤然爆红,支吾着咬了咬牙,“你流氓,我……我懒得理你!”说完推开高煜甩手就走,却被一把拉住了。
“还不承认自己脾气臭呢,你自己想想,那次不是我一提及到你敏感话题,你就给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说炸毛就炸毛,嗯?”高煜重新将人给捞回怀里,刻意压低的声线性感的撩拨人耳膜,一如羽毛扫过心尖尖儿。
穆锦萍别扭极了,梗着脖子咬牙切齿,“王爷,这可是地牢出口,你确定要在这里与我花前月下?”
高煜轻笑一声,这才松开穆锦萍,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两人刚去前厅,就见左公公带着小六子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药庄出事了!”小六子这两年被锻炼得心性沉稳了很多,能把他急成这样,显然不是小事。
穆锦萍和高煜对视一眼,随即朝小六子迎了过去,“你慢慢说,药庄怎么了?”
“小姐,药庄……药庄被朝廷查封了!”跑得太急,小六子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给结巴的说完整。
“药庄被查封,究竟怎么回事?”穆锦萍转头和高煜交换了个眼神。
“据说是宫里哪位娘娘服用咱们药庄的安胎药出了问题,非但没能安胎,还小产了。”小六子拾起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汗,“皇榜都下了,正在全城通缉你这个东家,就连大少爷都被因此革职查办,奴才当时外出不在,是药庄一个伙计跑到山上通风报信的,不然奴才这会儿都没法给小姐报信,估计已经被官兵给拿下关起来了!”
“知道是哪位娘娘么?”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自己就成了通缉犯,穆锦萍虽然感到荒谬,却并未见慌。
小六子摇摇头,“来报信的伙计没说清楚,奴才当时着急也没仔细问。”
“我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药庄还是其次,穆锦萍不放心的反而是她大哥,就担心他被这事儿连累吃大亏。
“大少爷没事,只是被革职查办,这会儿正呆在家里呢。”小六子道。
“没事就好。”穆锦萍这才松了口气,转头问高煜,“王爷,宫里有哪位娘娘怀有身孕的么?”
高煜安抚的拍了拍穆锦萍的肩膀,“别担心,这事儿我会去查清楚的,你安心在王府呆着,我这就进宫面见父皇。”
“我和王爷一起进宫。”出了这么大事儿,随时都可能给家人造成更大的困扰,穆锦萍又怎么可能在王府呆得住。
“这……”
“这事儿我自有打算,王爷你就带我去吧。”穆锦萍坚持道,“事情既然出了,我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搞不好还连你也一起给连累了,必须伤的是龙种不是?”
高煜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不能换莽撞知道么?”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穆锦萍保证道,随即转头吩咐小六子,“药庄那边查封就查封了,你先回去把伙计们给稳住。”
“是小姐,奴才明白。”小六子脸色凝重的点头,“倒是家里那边……”
穆锦萍道,“家里有大哥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皇上将他革职查办,但其实我们虽然是一家人,生意上的事我大哥从未沾手,所以不足为虑。”
小六子这才真的放下心来,在这个家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大家将小姐当成了和大少爷一样重要的主心骨,如今出了这种事,得了一句保证,便能安定人心。
打发走小六子,两人也没耽搁,当即便让左公公备车进宫。
直到坐上马车,高煜才道,“说起近来有孕的娘娘,好像只有一个。”
穆锦萍蹙眉看他,对他这说一半留一半很是不满。
高煜倒也没有吊人胃口,“好像是半月前的事,宫里传出消息,穆锦瑶怀孕了。”
“哦?”穆锦萍微微惊讶,随即便敛下眼眸,“看来,这事儿是和穆锦瑶有关了,就是不知道,她在这里边儿……扮演的又是怎样一个角色?”
“药庄和你大哥同时出事,这事儿八成和金大鹏及三皇子脱不开关系,至于这穆锦瑶……”高煜嘴角勾了勾,“后宫倾轧何其残酷,她以前得宠就已经够让各宫娘娘眼红的了,眼下怀了龙种,自然更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件事,她就不过是个靶子而已,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本人知不知情。”
穆锦萍理了理衣袖,冷笑勾唇,“就她那脑子,估计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呢,她和她那娘一样,都是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