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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一定是疯了!
“王叔,别闹了!’我赶紧跑了过去,想把王叔从地上拽起来。
王叔这次才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大黑牛的蛮力。他死死的跪在地上,就跟尊佛像一样,任凭我怎么拉扯,他连动都不动。
我爸笑了笑:“行了,都是些礼数,讲究一下就行了,赶紧起来吧。”
王叔听了这话,才毕恭毕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谁知他刚挺直腰板,就紧紧握住我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盯的我全身都不舒服。
“强子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是你姐姐啊,”王叔满含委屈的问我,”要不是你爸告诉我实情,我就真以为那是你媳妇了。”
既然知道是我姐姐,还包这么大的红包,我心头一颤,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王叔把我的手握的更紧,脸上写满了感激:“强子啊,哥哥这么多年真是没白疼你,感谢你给哥哥带了这么漂亮个媳妇回来!”
哥哥、媳妇,难道说······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老王简直不是人!
我发疯一样的把王叔推在一边,大声的告诉他:“你别做梦了,我姐姐是不会嫁给你的!”
“哎呀,强子,这可是你的不对的,”一直在门口看戏的刘婶这时挺身而出,她晃动着水桶粗的腰身,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女孩虽说是你妈从山里捡回来的,但这人啊入乡他就得随俗,咱们这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王叔给你爸下了这么重的彩礼,你该知足了。”
“就是,”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婶,也跟着七嘴八舌的插话,“强子,你看王叔都舍得把他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你爸了,你还怕他会对你爸不好吗?你爸现在瘫了,你又喜欢出去闯,你爸在家总得有个人照顾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这些人已经疯了,他们没读过书,更不懂法。大山的闭塞,造就了他们的无知,就算我吼破了喉咙,他们只会认为我是个不明事理的小孩。
王叔在这时也跟了上来,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道:“弟弟,你以后就放心的出去吧,咱爸跟你姐就交给我照顾,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我真想说一句,我去你马勒戈壁的吧。我他妈还没死,要你来照顾张欣欣,你也不上称称一称,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不过这些话,我始终没敢当着他的面喊出来,我知道一旦撕破了脸,事情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走到了我爸身边,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头比隔壁老王的磕的还响:“爸,我求求你,你把钱还给他,只要你还给你,我保证以后都不跑了,老老实实的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我爸叹了口气:“强子啊,你这脑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张欣欣是你妈捡回来了,怎么着她也在咱家白吃了那么多的饭,现在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爸,咱们不能这样,这么做是违法的!”
“违个屁!”我爸有些生气了,“这天高皇帝远的,谁管的着?你这傻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
此时刘婶再次发话:“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想想,你妈救了那个女孩,你爸又养了她那么长时间,让她嫁个人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此时的我,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什么是对牛弹琴。
不管我跟他们说多少,他们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认为我爸是赚的,认为这是利于我爸,利于老王,甚至利于村子的大好事,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我跟姐姐的感受!
姐姐在他们眼里,就是用于交易的商品。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的我脑海只有一个年头跑!
只要跑出了这座大山,以张家的权势,要震慑这些无知的村民,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到时候姐姐就安全了。
我火急火燎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睡在床上的姐姐已经不见了,而地上,还残留着一支被人踩的粉碎的波板糖。
其实我很清楚,姐姐这次之所以要回家,很大因素上都是因为这支糖。
这只糖里有我们姐弟最珍贵的回忆,姐姐说她把糖藏在了家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她要把这支糖拿回去好好珍藏。
可是现在,糖没了,人也丢了······
一定是他们干的,围在我家门口的这么多人,都是来给老王帮忙的,他们是不可能放走姐姐的。
“你们把我姐姐弄到那里去了!”我朝他们咆哮着。
“强子啊,你激动啥啊,”刘婶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还不知道我们这的风俗啊,凡是这美若天仙的新娘子,都要在新郎家里绑上一天,好接接地气。”
恶俗流传的久了,便会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可不管再怎么掩饰,内容始终是那么恶心。
他们把姐姐绑在老王家里,就是怕姐姐不愿意跟老王,偷偷的跑了。
只要过了今晚,姐姐就不完整了,他们把鸭子煮熟了,就不怕飞走了。
我悔恨万分,为什么我要带姐姐到这么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都怪我太蠢,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竟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多的刁民。
姐姐是偷偷跑出来了,为了怕被自己的父亲发现,她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扔在了医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龙游浅滩、虎落平阳的滋味,一定令她痛不欲生,现在只有我才是姐姐唯一的希望。
我咬着牙隐忍着,不敢再发泄自己一丁点的不满。我怕他们会彻彻底底的把我视作异类,然后也将我捆起来,这样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第二十九章 决裂 感谢“andrew”的扇子“寤寐夜殃的酒()
都怪我的愚蠢与无知,才把姐姐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昨晚老王跟我爸熬夜聊了那么久,我爸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决定把姐姐卖给了隔壁老王,可我这个废物,却连一丝丝的警觉都没有。甚至在老王半夜过来敲门的时候,我竟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喝多了。
隔壁老王买了好几麻袋的喜糖,在搞定了我跟我爸之后,老王让人把那些糖都搬了进来,拆开封口之后,大把大把的往空中洒。
屋子里的大人小孩,全都争先恐后的抢糖吃,围在门口的人,硬着头皮往屋子里边蹭,屋里边的人更是发了疯似的往老王身边挤。
在欢天喜地的庆贺声中,村民们已经乱成了一团,再也没人注意躲在房间里悔恨难当的我。
我瞅准时机,赶忙从家里偷偷溜了出去。
老王就住在我家隔壁,可就这几步路,却让我走的心惊胆颤。
我怕一不留神,就会从背后传来一声质问:“林强,你想去干嘛!”
好在老天开眼,我很顺利的走到了老王家门口。
大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由此可见这群人得把姐姐捆得多么严实,才能如此放心的甩手走人。
担心那些人会被我的声音给吸引过来,我不敢出声喊姐姐,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跺着小碎步,偷偷潜进屋子里。
老王家的房子,还是民国时期用土木结构的小瓦房。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隔墙,一进门,巴掌大的地方就尽收眼底。
只见姐姐被绑在了房屋中央的木柱子上,拇指粗的麻绳,来来回回在她身上绕了十几圈,就像是被蟒蛇缠住了一样。
姐姐的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她一见到我,即便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嗯嗯”的叫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姐姐难受到了极点,两只眼睛睁的老大,迫不及待的等着我去救她。
可是我却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在姐姐的身后,还有一条通体发黑的大狗,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
在农村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好狗不挡道,咬人的狗不会叫。
这条大黑狗是村子出了名的恶犬,它是刘婶家的。
一年前因为咬死了一个无意中进入刘婶家讨饭的乞丐,就被刘婶锁在铁笼里,一直关在自己后院。
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我至今心有余悸,背后嗖嗖的发凉。
记得乞丐被从刘婶家抬出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身上的肉鱼鳞似的往外翻,双眼的位置只剩下黑漆漆的两个血窟窿,不言而喻,乞丐的两只眼球,都被我眼前的这只畜生给吃掉了。
我万万没想到,为了防止姐姐逃跑,这些刁蛮的村民,竟然使出了这么恶毒的招数。
这条狗是村子里迄今为止最恶的犬,村民们对它无不闻风丧胆。
此刻这大黑狗就被拴在姐姐身边,吓得我根本不敢妄动半步,否则姐姐跟我都会身处险境。
对付这条战斗力十足的恶犬,要是赤手空拳的硬来,那么我可能会跟那个被咬死的乞丐是一样的下场,而且姐姐被捆在柱子上动不了,这条狗一旦发疯,姐姐势必也会跟着受难。
如果使用武器的话,一下杀死了倒还好,万一没弄死,这狗肯定会疼的狂吠不止,到时候村民就会鱼贯而入,姐姐逃生的机会就会更加渺茫。
我极力的使自己镇静下来,终于急中生智,想到了办法。
我摸到了老王家的灶头,取下了挂在空中的腊肉,还有架在案板上的菜刀。
低等动物最为欠缺的就是智慧,我把肉给大黑狗扔了过去,这只狗立马全神贯注的吃了起来。
趁着肉还没吃完,我抓紧时间,用菜刀帮姐姐割断了捆着她的绳子。
我扶着惊魂未定的姐姐,小声的说了句:“快走。”
“嗯,我们一起走。”
就在我为自己的聪明略感欣慰的时候,身后的那条恶犬冷不丁的吠了一声。
“小强!”
姐姐一扭头,被吓得脸色煞白,两只腿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
只见那条大黑狗死死的咬住我的右腿,汨汨的鲜血从狗嘴里唰唰的往下滴着。
而那块被我扔过去的腊肉,还有一大半静静的在地上躺着,也就是说它刚才吃肉的动作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冷不定的咬我一口。
自我跟姐姐回到这个家,我爸在骗我,隔壁老王在骗我,现在竟连这只畜生都在戏耍我!
无尽的怒火遮盖住了暂时的疼痛,也冲昏了我的头脑,丧失理智的我挥起手中的菜刀,对准这畜生的狗头,劈头盖脸的一通猛砍。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狗已经死了,村民们也都被这狗死前丧心病狂的哀嚎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刘婶,她一看到自家的狗头被剁成了肉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二个冲进来的是老王,他一看到我砍死了那条恶犬,又砍断了绑着姐姐的绳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强子啊,叔带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他边说边向我靠近,想把浑身发抖的姐姐搂在自己怀里。
“你给我滚!”我举起鲜血淋漓的菜刀,愤怒的对准老王的头颅,大声的咆哮着,“谁他妈再敢往前一步,下场就跟这死狗一样,都他娘的给我滚!”
村民们慌了,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很快想出了对策:“快快快,快去把老林推过来。”
我一手举着刀,一手搂着傻子姐姐,一瘸一拐,艰难的往前攒动。
那恶狗已经咬掉了我腿上的一块肉,我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腿上森森的白骨。深入骨髓的绞心之痛,已经令我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我知道自己肯定走不远,于是我趴在姐姐耳边:“姐姐,一会出了王家大门的时候,你就沿着我们来的路,拼命的往出跑,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姐姐满脸泪花,泪水嗒嗒的打在我的胸前:“小强,姐姐舍不得你!”
“姐姐,我也舍不得你!”我大声的叫着,把姐姐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刚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两个村民已经把坐着轮椅的父亲,从家里推了过来。
我本来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王家的大门,好为姐姐争取到逃跑的时间,但是现在父亲跟他的轮椅,已经抢先占据了我想要的位置,把我跟姐姐堵在了里面。
“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我爸怒火中烧,“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跟你姐姐做这种事情,你对得起我跟你大哥吗!”
“大哥?”我一脸戏谑。
“你这畜生,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以后你再也不是我林天的儿子!”我爸义愤填膺,拍的轮椅啪啪作响。
我的心彻底凉了,当时这个男人刚刚被人打断腿的时候,像只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苦苦祈求我不要离开。
可是现在,他有了老王这个儿子,转眼间就跟我翻脸了。
“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