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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看着逐渐远去的俘虏,张辽无奈地叹了一声,将手中的钩镰刀扔给高顺,掉头走到城墙下一屁股坐了下去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看到张辽如同怨妇般的样子,吕布不由的笑出声来,也跟着走了过去,对着张辽说道:“文远,这榆林关,若论险峻可是并州第一?”张辽低着头,一边摆弄着随手抓来的野草,一边没好气的回应道:“没错,除了冀州壶关,单论险峻没有哪个关隘能比的了,这可是大汉的北大门啊!”
“可是文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咱们有如此雄关,却还是被匈奴人打了进来?”吕布此刻完全没有了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威严气势,如孩童般抓起一把枯草坐在了张辽身边,也摆弄起来“是我们不会打仗吗?应该不是吧?如果我们不会打仗,眼下敌军肯定已经攻下了九原城,整个九原郡都是一片战火。既然咱们会打仗,又有如此险峻的关隘那为什么依旧挡不住敌人?因为仇恨!!!”
张辽听得入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道:“仇恨?”吕布点点头:“对,仇恨,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想杀匈奴人、鲜卑人?”张辽紧握拳头,狠狠地说道:“因为我一家九口全是因他们而死。”“没错,你因此仇恨他们,必欲杀之而后快。可是你忽略了,他们也有妻儿子嗣。”吕布丢下枯草,严肃的对张辽说道:“他们杀了你的亲人把仇恨带给了你,你再杀了他们把仇恨带给他们的子女,他们的子女会怎么做?会变本加厉的屠杀大汉的子民来发泄仇恨。战争也因此往复不断,你我可能在战争中杀得酣畅淋漓万分痛快,可是最终遭殃的还是双方的百姓啊!文远,想要结束战争,就先得终止仇恨,你也是遭难之人,那些百姓被屠戮时的惨状,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听了吕布的话,张辽沉默了。吕布说得没错,自己也是遭难之人,那些难民的惨状自己记忆犹新。不知过了多久,张辽突然丢下手中的杂草,跪在吕布面前:“将军,想不到你不但武艺过人,为将的境界也是远高我等。我明白了,您说消除仇恨的意思就是孙子所说的攻心为上,吕将军,我张辽服了,从今日起,我愿在将军麾下效力,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好好,文远不愧为良将,这么快就悟到了奉先的意思,快快请起。”吕布扶起张辽,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心想道:有了丁原和张辽的认可,自己在并州军中算是站住脚了。
洛阳,永安宫后花园中,灵帝刘宏正怀抱着皇后何怜儿与大将军何进一同观赏着菊花。
“何卿啊!你本在病中,理应好生修养,只可惜朝中多事,朕还需何卿扶持啊!”灵帝张口将何怜儿递过的葡萄吞入腹中,对坐在左侧的大将军何进说道“今日早朝,百官同让父争得不可开交。不知为何,这文武百官就是看不惯朕宠信让父啊,要知道让父对朕素来是忠心耿耿啊!”
这大将军何进,本是屠户出身,因妹妹何怜儿天生貌美选入掖庭得到汉灵帝临幸,后生下皇子刘辩而被立为皇后,他也随之升迁,一路做到了大将军之位。听灵帝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从中斡旋来调节百官和十常侍的关系。何进不禁在心中一阵冷笑,我何进身为大将军本应尽统京畿兵马,而你这蠢货偏偏要安插一个元帅职位来分割我的军权,更可恨的是这元帅竟还是个太监,刘宏啊刘宏,你如此昏庸,真不知这天下你刘家还能坐多久?
其实何进自从军权被分割之后一直对这些宦官心怀怨气,所以他非但不想缓和两派矛盾,反而希望朝中局势愈演愈烈,只有这样,灵帝这个老糊涂才会更加依赖他,他也才能取得更大的权利。听闻灵帝所言,即起身行礼道:“启奏陛下,其实依末将愚见,陛下委实有些太过宠信宦官,我戍边将士为保大汉疆土与数倍于己之敌浴血奋战,而陛下非但不加封赏,却因区区宦官之言怀疑将士们的重心,此事若宣扬出去,难免会令将士们心寒啊!”
看到再拜百官中威望不弱与四世三公的袁氏一族的何进也站在了百官一边,灵帝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卿啊,朕又何尝不知戍边将士之苦,百官议论纷纷,只是让父对朕确是恩重如山啊,何卿与让父,便是朕的两条臂膀,朕缺一不可啊!”皇后何怜儿拿起酒壶斟满了一杯酒,用葱管般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正想一饮而尽,忽然看到原本打算陪自己观赏菊花饮酒作乐的皇帝居然和哥哥又争执了起来,不禁恼怒的瞪了何进一眼,嗔怪道:“陛下,您不是说过出了崇德殿就不论朝政吗?您可是天子,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摔在桌上。
看到美人发怒了,老迈昏庸灵帝便立刻陪笑道:“好好好,皇后不要生气,朕,自罚一杯!”说着,直接端起酒壶喝了起来,何怜儿在旁不停地拍手叫好道:“陛下好酒量,呵呵呵,再喝一口!”何进的右手暗暗加力,握成了一个拳头,眼前皇帝已经满面皱纹,须发渐白却仍旧沉溺酒色,不理朝政,任由宦官胡作非为。不禁在心中暗想道:刘宏啊刘宏,你如此昏庸,真不知这天下你刘家还能坐多久?原本还指着你保障我的荣华富贵,不过看来我何进,要为自己谋划谋划了。
长庆殿中,张让狠狠甩了赵忠一个耳光:“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日因为你多言,咱家险些成了众矢之的!”
看到张让发够了脾气,坐在一旁冷眼看了好久的段圭才出面打了圆场:“好了好了,张大人,赵大人也是为了咱们十常侍着想,陛下虽然宠信咱们,但毕竟年事已高龙体一日不如一日。这陛下百年之后,不还是得靠咱们自己?洛阳城中大部分武将不是袁家的门生就是何家的部下,依仗咱们十常侍的势力目前已经难以制衡他们了,如果还不加节制的提拔地方官员,……”一直在旁双目微闭,倾听段圭言讲的张让听到此处,眼睛忽然睁开了,随即翘起了兰花指:“停,你刚刚说京城中武将什么?”
段圭一头雾水的回答:“大人,属下刚刚说洛阳城中大部分武将不是袁家的门生就是何家的部下,依仗咱们十常侍的势力目前已经难以制衡他们了。”“对,就是这点!”张让站起身来,满脸兴奋得和众人说道:“咱们虽然控制着京中兵马,但他们大多是袁家或者何家的故旧门吏,能为我所用者少之又少,所以我们必须要精心栽培一些能够为我所用的年轻武将,尤其是向吕布这样勇冠三军又和朝中大臣没有太多联系的,多笼络几个这样的人才,就算陛下驭龙宾天了,嘿嘿,咱家,也不怕这满朝文武造咱家的反!”
夏恽也上前说道:“还有,当今皇后虽是何进的妹妹,但却非一母所生,只是因为当初为贵人时,朝中无人依靠才对何进椅之如泰山,何进为图荣华富贵遂与之同盟。今何进官至大将军,位极人臣,非但不支持自己的侄子继承大统,还明里暗里的拥护灵怀皇后的儿子陈留王,导致二人嫌隙日渐加深,势同水火。如果咱们在这个时候能紧紧榜上皇后这棵大树,想办法在陛下百年后拥立皇后嫡子登基,嘿嘿,到那时,咱家等外有藩镇武将支持,内有皇后信任,任谁,也动不了咱们!”
“哈哈哈!好,来日传旨,段圭亲自去晋阳一趟,设法笼络吕布及并州将士。”幽深的长庆殿里传来阵阵尖锐的叫声,听得殿外把风的太监们毛骨悚然。
5天后,段圭亲自带着灵帝的诏书来到了并州刺史治所晋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并州刺史丁原虽有失职之过,然临危不乱谋略得当,属下将士浴血奋战终退敌军。奋武校尉吕布亲身上阵搏杀,斩敌酋无数,更俘获匈奴大王子兀力昆夷,朕心甚慰。特下诏,赏赐边关将士御酒500坛,令奋武校尉吕布率本部军马押赴兀力昆夷上京,旨到之日即刻启程,不得有误,钦赐!”
看着段圭盛气凌人的宣读完诏书,性情火爆的成廉早就按耐不住,站起身来质问道:“钦差大人,此战我边关将士浴血拼杀,伤亡巨大,朝廷不给加官晋爵就算了,怎么连抚恤金也没有,这让阵亡将士的妻儿子女日后如何生活?”
“大胆,你是说陛下处事不公吗?”段圭眉头一皱,尖锐的嗓音划破了空气“来人,把这抗旨不尊,藐视陛下的家伙给我绑了!”眼下,他早把张让让他笼络地方武将的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到成廉手按刀鞘意欲行凶的样子,丁原忙起身打圆场道:“禀告上差,我并州将士忠心为国,绝不敢有藐视皇上之意,还请上差明察。”说着,将一个锦盒递给了段圭。
段圭挥手示意卫士退下,满意的看了看锦盒中白花花的银子,一脸猥琐的笑意,看的吕布胃里翻江倒海。
(5)察汗台计赴洛阳,袁本初怒打张让()
草原深处,南匈奴32部落首领接到大单于羌渠飞鹰令齐集王庭,他们隐隐的感觉到出征并州的大军似乎遇到大麻烦了。
王庭帅帐中,32部首领面面相觑的注视着端坐在主位的大单于羌渠。许久,羌渠面色铁青的传出一声哀叹,用失去活力的眼神扫视了在座的诸位部落首领,缓缓开口道:“今日以飞鹰令急召各位前来,是因为咱们的南下大军已经回师王庭了。可惜他们不是凯旋而归,而是被蛮子连败数阵,损兵折将后,自己撤回来的。”
此言一出,所有首领纷纷议论起来,原本静寂的帅帐中一时间如同菜市场般喧嚣。回鄂部首领于夫罗站起身来用充满质疑的口气问道:“不可能,大单于,咱们匈奴勇士纵横草原多年未尝一败,此番七部联军人多势众更有鲜卑大可汗轲渠的万余战骑相助,怎会被蛮子连败数阵啊?”羌渠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众位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此番南下,我们非但折损了近三万狼骑,连我的大儿子兀力昆夷也也被蛮子抓去了。”
“什么?”原本安静下来的王庭听闻此言又炸开了锅。要知道大王子兀力昆夷凭借一身勇力在各部的会盟中力压各族勇士,从无败绩,此番竟连他也被敌人抓了去,真是难以想象。
坐在一旁许久的察汗台这时站起身来,冲着各位族长行礼道:“各位前辈,此战情形出乎预料,众位一时间不相信不足为奇。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大哥一命,众位素来知晓大汉皇帝昏庸无道,贪婪好色,因此晚辈提议,从各部落挑选美女三十名,播出牛羊五万头,骏马3000匹,父亲也愿拿出去年鲜卑大可汗赠予的3颗东海明珠,用以赎回大哥。”
“儿啊,此举会不会让那些蛮子觉得咱们草原勇士软弱可欺啊?”羌渠担心道。察汗台摇摇头,跟众人说道:“众位放心,晚辈不会让草原勇士的尊严白白丧失,鲜卑大可汗轲渠已经快马赶回鲜卑,召集鲜卑七大勇士与我共同入洛阳,我们夺回尊严的机会就在那时……”
察汗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远远的望着南方紧攥拳头轻声念道:“吕布,我察汗台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官道上,吕布和成廉、高顺带着七百劲卒押解着匈奴大王子兀力昆夷在十常侍段圭的带领下缓缓向洛阳走去。听着身后马车中不时传出的尖锐笑声,吕布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几天前与丁原谈话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中……
……子夜时分,吕布站到了丁原门前。
“丁大人,夤夜传末将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进入屋中,吕布抱拳道。
“奉先,你可知当日我为何要亲自上阵击杀匈奴?”招呼吕布坐下后,丁原抚了抚胡须,用沧桑的声音问道。想起白天身为一方大吏的丁原在段圭面前谦卑的样子,吕布的心中似乎明白了几分:“大人,莫不是因为那十常侍?”
丁原哀叹一声,将右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有些无奈地仰起头,背对着吕布说道:“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宠信宦官霍乱朝政,加赋税重徭役,坏朝纲害忠良,弄得大臣人人自危。我一时疏忽导致草原狼骑攻入并州,张让的宦官必会在陛下面前参我一本,而陛下势必会因我一人之过株连并州将士,因此我才想以一死来封住十常侍的嘴,免得累及并州将士啊!”
听丁原说到此处,吕布恍然大悟:“原来我并州军立此大功而不受封赏皆因那十常侍扰乱圣听所致!”丁原点点头:“而且此番陛下命你押解兀力昆夷进京也是受那张让蛊惑,怀疑咱们并州军利用战乱私自扩充实力图谋不轨,因此,奉先,你此番上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绝不能落人口实,要知道并州军一万七千名将士能否存活,全仰仗你吕奉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