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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闻言都“哈哈哈”的笑成一片。
赵惊蛰“啪”的拍了弟弟脑门一下; “嗬坨货; 等你娶上媳妇再来说这话。”
赵小满用眼睛的余光看看王宏喜; 挺挺胸膛:“你就等着看; 看老子是不是嗬坨。”我有这么能耐的大哥; 跟着他还能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如今你们都在食堂吃窝头; 老子可是每天都有肉吃的。不然能有这么大劲儿。
——
晚上在食堂吃完饭回家; 黄晴抱着毛巾裹着的热水瓶; 悄悄的跟男人说:“这食堂的饭一天不如一天; 今儿晚上就只有粥; 连窝头都没了。”
王宏喜拽拽媳妇的帽子,悄悄在她耳边说,:“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解散了。”
黄晴瞪着眼睛:“真的?”
王宏喜拉着她胳膊以防她摔跤:“当然,蕉叶大队的前两天已经解散了。”
黄晴闻言笑笑:“解散了好”扭头看看周围没人“这样咱就能光明正大的偷吃了。”
王宏喜看着媳妇旧棉袄下的大肚子,也在心里偷笑。至少得在媳妇生产之前解散,这样才好给她坐月子。
他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跟李有计建议的。李有计也实在是要撑不住了。粮食越来越少,这样等一过完年,就要揭不开锅了。还是解散了食堂让大家自己在家想办法吧。
终于,在腊月十五这天,大家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食堂宣布正式解散。每家按人口领了最后的粮食,回家自己开火。
一家家领到粮食的社员,来不及顾及粮食少,对付不到夏天的问题,眼下他们可都连做饭的家伙什都没有。去哪儿弄锅、勺、铲子这些铁器。
王家,老太太他们一直是用王宏喜那口粗陶盆热水。眼下大伙都要做饭,用一口锅不太方便,且那陶盆热水都嫌慢,再加上两家人做饭,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老太太看着老大领回来的粮,扯着嗓子喊:“老三,老三,过来。”
王宏喜都不用去,也能猜到他妈叫他干嘛。苦笑一声抬腿去了东屋:“叫我干嘛?”
老太太看他站在门口,一副不愿进来的样子,黑着脸说:“进来说话,我是饿狼啊,能吃了你。”
王宏喜走了两步坐到老太太对面:“有话你就说吧”你跟饿狼也不差啥了。
“这又让重新自己开火做饭,可家里没锅你也知道。你看给想想啥办法。”
王宏喜知道这个问题,他是躲不开的。迟早得他解决,否则他自己也别想好好过日子“等过几天我请假去趟县城,看看能不能先借一口回来。这两天先拿那口陶盆对付。”
秦小凤站在东里间门口,嗑着瓜子说:“你给自己家弄就行了,我们的有孩子他爹呢。”扭头看看坐在北炕上的王洪春说:“你说是不,他爹。你们那可是钢铁厂,弄口锅还不是小事一件。”
王宏喜赶快就说:“那敢情好,大哥帮忙也给我弄一口。我感激不尽。”那破铁厂建好至今就只出了一些劣质的粗铁块,给你弄锅,你擎等着吧。
老大恨恨的瞪了一眼惹事的娘们,扭头笑着说道:“我们那厂子不是生产锅的,这事儿还是得麻烦三弟。”
秦小凤被男人瞪的瑟缩了一下,扭头看陈婉。陈婉赶快就进了东里间,连句话都没敢说。这下她算彻底熄火了,缩着脖子也进了东里间。
王宏喜看看坐在北炕上缝衣服的万桂花,心里有些疑惑:这人最近都冷的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我可都给你安排进粉坊了,其他女人都大冬天的在外冻着呢。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一九五九年的春节前,支书李有计在基建队喊话:“我们要响应党的号召,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要根据党的方针,高举总线路、大跃进、人民公社的大旗……”
一番官话说完,最后颁发今年的劳动模范。不出意外的王宏喜带领的第三队获得了团体劳动奖,他个人荣获了劳动模范奖状。
拿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王宏喜轻轻的笑了。这东西在以后也许不值一文,可如今却是绝对的荣誉象征。不管他以后要干啥,都可以给他加分的。
黄晴看着奖状也高兴的很,可又有些担心:“虽说你是干部要起带头作用,可也得顾惜自己的身体。别太拼命了。”
王宏喜抱着媳妇亲了一口:“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还是在自己家好,每天到食堂,弄的连点儿个人时间都没了。
黄晴笑笑瞅着墙上:“挂哪里好?”
王宏喜指指空空的泥墙:“随便贴就好。”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这墙壁真难看“哪天我给画幅画贴墙上吧,这光秃秃的真难看。”
黄晴这些兴奋了,搂着他胳膊,“好啊!我早这么想了。看你每天那么忙,就没敢说。”
低头亲亲媳妇的发顶:“小笨蛋,以后想要什么就跟我说。不就一幅画吗,我不睡觉也给你画出来。”
“那怎么行,画画的事儿有时间了再说。”
王宏喜抱着媳妇偷乐,想着哪天悄悄的画好给她个惊喜。
过年之前,王宏喜给家里带回一口铁锅,先给了老太太他们用。自己先用陶盆对付。
这个春节,表面上是热火朝天,实际家家都担心着春荒,怕熬不到夏天就有断粮的危险。年夜饭也就是杂粮糊糊配咸菜窝头。吃饭时,老太太把他们两口子叫到了东屋,大家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王宏喜惊讶的发现,王娇莲抱着她闺女陈慧居然也在。母女俩都红着眼眶,看似是哭过了。
他没多问,沉默的吃完饭,带着媳妇回了西屋。一顿团圆饭吃的倒像是要散伙。
刚进西屋的门,后面王宏秋,王军王娇娇就跟来了。王宏喜摇头笑笑,给孩子们每人发了一块糖,黄晴又给每人冲了一碗红糖水。小家伙们高兴的欢呼,这才有了些过年的样子。
“三哥,快讲故事。今年要多讲一些。我晚上不睡觉了。”王娇娇小朋友率先说道。
王宏喜抱她上炕,弹她脑门一下:“你不睡,你三哥也要睡。三嫂肚子里的小侄女也要睡。所以你乖乖的听完故事,就给我回去。”
王娇娇捂着脑门哀嚎,可又不敢挑战她三哥的淫威,不情不愿的说:“好吧。等明年了我和小侄女一起要求,估计三哥就能答应了。”
王宏秋坐在妹妹身边,闻言问:“为啥跟小侄女一起,三哥就能答应?”
王娇娇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的回:“笨蛋,三哥多疼小侄女啊!以后还不得听小侄女的,要啥给啥。”
王宏秋和王军都受教般点头,王宏喜看看扶着肚子笑的幸灾乐祸的媳妇,磨着牙苦笑。
几人正热闹着,老大老二带着王兵也进来,后面还跟着陈婉。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我也来凑热闹,王会计不会不欢迎吧。”
不欢迎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况王宏喜也不是那小气的人,指指炕:“欢迎之至。”
小姑娘笑着进门,却一眼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寒梅图,语带惊讶的说:“这好像不是印刷的,是谁画的吗?”扭头看看王宏喜:“不会是您画的吧?”
王宏喜颔首:“是啊,我画的。”
小姑娘张着嘴,摸摸画上那艳丽的红梅,上面还压着洁白的雪花。正是“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红梅搭配着飞雪那傲骨志气一下尽显。
然后轻轻的念出了旁边的题诗“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她扭头兴奋的看着王宏喜:“是主席的词,你居然给配了这么漂亮的画,真是太好了。”说着就有些得意忘形“能给我也画一幅吗?”
说完她忐忑不安的看着王宏喜,想起他上次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自己。咬着唇站在那里,眼神期待又紧张。
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这么盯着,可能大多数男人都是无法拒绝的。可惜王宏喜不是个爱花惜花的,笑笑后抱歉的说:“可能不行。”
小姑娘都要哭了,眼中雾气弥漫,皱着眉头咬着唇:“为什么?”
王宏喜仍然笑着:“我说过的,除了工作需要。我只给我媳妇画。”
陈婉觉得一支无形的利剑直插心口,眼神哀怨的看他一眼,捂着嘴转身就跑。
王宏喜简直莫名其妙,这是干嘛,好像我怎么着你了似的。
45。生产()
第四十五章
大家都在加紧建设; 除了老幼几乎没闲人。年初二的回娘家也免了,王宏喜看着媳妇的大肚子:“你现在这样也没法自己回娘家,要不我请假陪你?”
黄晴笑笑:“可别; 这样影响多不好”低头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反正也快生了; 我妈应该要来侍候我坐月子的。到时就能见着了。”
肚子里的孩子以为妈妈在跟她玩; 也伸胳膊蹬腿的回应。黄晴笑着:“这小家伙这么好动,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王宏喜也赶快摸摸孩子,孩子又是一脚踢来:“是挺好动,应该是个健康的孩子。男女倒是无所谓。”
说着想起来问:“上次让刘大娘给你检查; 她怎么说的?胎位正常嘛?”
黄晴点点头:“嗯; 说是都挺好的。胎位也正常。”说着她凑到男人跟前耳语:“说我养的太好了; 让少吃点儿; 否则胎儿大了不好生……还说我赶上了好时候; 怀孕时正好办大食堂; 饭管饱免费吃。”
说着有些好笑:“说的好似我为了占便宜; 不管自己身体一样。”
王宏喜听着也有些犯愁; 是不能太扎眼; 可如今是特殊时期; 先不管那些; 总不能让媳妇怀着孩子受制; 就算坐完月子最少也得保证我闺女的口粮啊!
他捏捏媳妇的脸颊; 皮肤依旧白皙细腻; 是没多少变化。“除了肚子; 你是一点儿没变; 难怪刘大娘那么说。要是也跟葛雨一样,浑身胖的那么均匀,就不那么显肚子了。”
黄晴笑着锤他一下:“净胡说。……前两天我看见葛雨了,她哪儿是胖啊,那是浑身都肿着呢。也许刚办食堂那些天是胖了些,如今可不是。”
“她快生了吧?”
“快了,说是就这几天。”
扶着媳妇坐到炕上,:“我去上工,你没事少走动。在家里小心点儿。”
“都说多活动才好生呢。”
王宏喜想想好似是这么个理儿,书上也是这么说的:“那你小心,就在家里转悠转悠。要是出门就叫娇娇陪你一起。好歹有个伴。”
“知道了,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
时光荏苒,转眼间年已远去,元宵节也过了。临近二月的一天夜里,睡梦中被东屋那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王宏喜打开手电,隔着被子拍拍媳妇:“你睡你的。我过去看看。”
黄晴应了一声:“好像听见说是二嫂发动了,要生了。”
王宏喜穿着衣服:“嗯,我也听见了。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没事我就回来了。”
推门出去,厨房里王宏有正在烧水。王宏喜拍拍他肩膀:“二哥,是二嫂要生了吗?”
老二扭头憨厚的笑笑:“是,白天就说隐隐的疼。”
“那刘大娘来了?”
老二默了一下:“没,妈不让叫。”
王宏喜瞪大了眼睛:“为啥啊?”
“接生要一块钱呢,要是绞脐(脐绕颈)生要两块。妈说没钱。”
“没钱也不是这么省的吧。”
“孩他妈是二胎了,应该不要紧吧。”
看着便宜二哥的态度,王宏喜好似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冷哼一声,自己真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当事人都不当一回事,他在这儿急个什么劲儿。
他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可帮忙的,转身回了西屋睡觉。
黄晴看他气哼哼的,问道:“咋了这是?”
他把手电关掉,盖好被子:“没事儿,应该挺顺利。没啥要帮忙的。咱们睡吧。”
黄晴看他不愿说,也没再问。
王宏喜说是不管,可总是有些不放心。现代人在医院都有那么多生孩子出事的,这样自己在家里真的能行吗?
辗转到天亮,万桂花还是没生出来,呼痛的声音在西屋都能听见。王宏喜实在是受不了,到厨房叫出便宜二哥:“你快去叫刘大娘来吧,这样下去别出啥事。”
老二也有些着急,可又惦记着钱的事儿:“可我手里没钱咋办?”
“我先借给你,以后你再还。”
老二点点头:“哎,谢谢你了兄弟。”
“快去吧”看着老二的背影,王宏喜苦笑。该说你啥好呢?胆大还是迟钝?也许是无知者无畏吧。
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