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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荇但笑不语,倒显得比自己赢了还高兴。一旁苏云悠受不了苏云娇那股得意劲,鄙夷道:“你得意个什么,明摆着是六哥哥让着你的。”
“哟。”苏云娇斜睨一眼,“方才也不知是谁赢了六哥,笑得比我还开心。”
苏云悠小脸一红,哼了一声,道:“不看你下棋了,我与她们玩投壶去。”说罢,起身往云华、云喜那处去了。
苏云娇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与苏荇道:“六哥,我们再来一局?”
不料,苏荇竟是摇头拒绝:“娇娇啊,你真想把我那点金锞子赢光才肯罢休?”伸手一点苏云娇额心,道:“小丫头,与她们玩去吧,都往那边看几次了?真当你哥没人陪?”
苏云娇还欲再缠,又听苏荇笑道:“喏,棋友这不是来了么?”
苏云娇扭头一望,只见苏云婥向这边踱来,待她停步站定,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看向苏云娇,不容反驳的开口道:“我与他下一局,你去那边玩。”
与之对视几息,苏云娇啥也没说,无比乖巧的让位,寻苏云悠她们去了。
“怎么我说的,娇娇就不听呢。”苏荇请了苏云婥入座,边收拾残局边道。
苏云婥冷冷的目光看着他,认真道:“打她一顿,她就听了。”
苏荇只当没听到,收拾好残局,笑问:“黑子白子?”
“黑子。”
苏云娇晃晃悠悠的凑到众姐妹身边,望向不远处壶中插着的几枝箭矢,问道:“哪位姐妹投得最好呀?”
苏云悠闻声回头,道:“你怎么也来了?”
“二姐姐要与六哥下棋,直接把我撵下来了。”苏云娇很是无奈,上辈子与这辈子她都不敢与二姐姐硬杠。
“该!”苏云悠淬她一口,方答道,“三姐姐每发每中,自然是她最好。九妹妹也不差,几轮下来,就只有两三支没中。”语罢,吁出一口气,“没想到,九妹妹这么小,投壶竟玩得这么好!”
二人说话间,苏云华移步过来,笑道:“七妹妹过来了,快来和我们一起玩。”
“好啊。”苏云娇本想拒绝,但想想还是答应了,睃巡一圈,不见苏云绸身影,便道:“六姐姐呢?”
“她呀,陪着老夫人她们在外边听戏呢,她就是个‘戏痴子’,旁的都不爱,就爱听戏。”答话的是苏云秀,此刻她一脸得色,显然赢得很开心,“来来来,七姐姐陪我们玩两局。”
“来就来,怕你啊!”苏云娇笑着拿过箭矢,“大不了就是与你们做个陪衬。”
苏云秀听得舒服,哈哈一笑,拉过她的手,低声道:“放心,用不了七姐姐做陪衬,有人垫着底呢。”
“这话怎么说?”
“七姐姐瞧那。”苏云秀一努嘴,苏云娇顺势瞧去,那边苏蔻绯正拿着枝箭矢跟苏云婉请教,“那位姑娘玩了几盘,可是一枝未中,也只有五姐姐性儿好,肯教她。”
苏云娇一笑,道:“哦?如此我便我放心了。”
姐妹们一并玩了好几局,有丫鬟进来通报,说快至子时了,老夫人让都出去,等着放炮仗,看烟花。姐妹们听了,忙放下手中玩的,你挽着我,我拉着你往外间去了。
惟独苏云娇又蹭回苏荇身边,想叫他与苏云婥一起出去。
那局棋已完结多时了,兄妹二人默默对坐,竟是苏云婥先开了口:“想让我帮你看着七妹妹,你帮我一个忙。”
苏荇笑道:“二妹妹请说。”
苏云婥偏头,视线落于轩窗外挂着的大红灯笼上,淡漠道:“我不想嫁人。”
苏荇尚未答复,苏云娇已至,笑嘻嘻跑到苏荇身边,挽过他的手就往外拉,道:“要放烟花了,六哥快陪我去看!”顺便向苏云婥招手喊道,“二姐姐也快来!”
苏荇被她拉着起身,并未马上出去,而是朝苏云婥笑道:“不如先去看烟花,一年才这一次。”
苏云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满脸兴奋的苏云娇,点头道:“也好。”
“当——”“当——”“当——”新年钟声响过。
“碰——”“碰——”“碰——”文昌侯府,烟花爆竹齐响。
早盼着看烟花的苏云娇,此时却回头,对着身后的苏云婉发呆。
苏云婉放下捂在苏云娇耳朵上的手,轻咳两声,移开视线,看着天空中灿烂烟火,道:“看烟花吧。”
七妹妹爱看这些,却又怕响声,回回都是她帮着捂耳朵,如今七妹妹正好站在她身前,想也未想,下意识就替她捂上了。
苏云娇亦回过神来,不再看着身后,抬头望天,五彩斑斓的烟花,绚丽夺目,不觉愣愣出神。
卫清绝啊卫清绝,如今的你,又在做什么?也像我一样,在看烟花么?
第六十七章 大年初一娇娘入宫;广仪偏殿闲话家常()
大年初一,天尚未明,方睡下没多久的苏云娇,已在丫鬟们的轻声呼唤中醒来。与昨个儿赖在床上,迷迷糊糊不愿醒不同,今日的苏云娇醒得极快,丫鬟才唤一声,便乖乖起来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待一切收拾停当,苏云娇对着屋内落地穿衣镜中的人影,满意一笑。
明珠上前道:“老夫人当起了,姑娘不如去寿松堂候着?”
苏云娇回身笑道:“不急,且先等等。”垂眼瞧着自己身上的茜红衣裙,暗道:“若是此时去了,老夫人见了,非打发她回来换衣裳不可。还是过会子再去,到时出发在即,老夫人也无暇多故了。”
明珠稍加思量,便知苏云娇是何主意。原来,自那日宫里来人后,老夫人除了强压着苏云娇学了两日宫廷礼仪,更是早早就叮嘱了,入宫时该作何种打扮,甚至亲自为苏云娇挑选了一套淡雅衣裙并各项首饰。
只是,苏云娇今日衣着,非但不是老夫人所选,而且还大相径庭。明珠不由担忧道:“姑娘如此做,老夫人恐会不高兴。”苏云娇一笑,道:“无妨,天家喜欢了,老夫人自然就欢喜了。”
依照前世经验,皇后娘娘素喜淡雅,老夫人给她挑的那身月白梅纹襦裙,雅致而不失娇俏,本是极好,苏云娇原也打算照老夫人的来,却不想六哥日前,竟给她送来了这么一身茜红滚边绣牡丹花湘裙。苏云娇不解其意,再一打探方知那日来府中传信之人,乃太后身边的邵芳邵公公。
苏云娇前世见过皇上、皇后,却是无缘一见太后。今番太后宫中来人,是否意味她此次入宫,主要是太后想见她?思及太后与顾家的关系,苏云娇以为极有可能。所以,六哥送来的这套衣裙,应是太后所喜。
苏云娇未多犹豫,便选定了这身。她之想法甚为简单,既然皇后娘娘与太后之间相处融洽,那么太后是皇后娘娘的婆婆,婆婆喜欢了,儿媳自然不能不喜。至于外间传言,太后与皇后娘娘一样爱极素淡雅致苏云娇只信她六哥。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果如苏云娇所想,一迈进寿松堂,未及行礼,便得了老夫人一通吼,抬眼一看,老夫人高坐堂上,正气咻咻地瞪着她。苏云娇一蹲身,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回老夫人,皇后娘娘虽喜爱素净,但如今正是过年,故孙女以为还是喜庆些好,皇后娘娘胸襟博广,气度非凡,断不会因这些细枝末节心生不喜。”
“你”老夫人本就因苏云娇到得晚了,略有不满,再瞧见她那身红红火火,更是险些气得仰倒,如今听了她这番话,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着三品侯夫人诰命大妆的王氏深深看着苏云娇,眸光几转,立即上前笑着相劝:“老夫人,依儿媳看,七丫头之言确有几分道理,平常便罢了,这逢年过节的,谁家不盼着喜庆些,图个彩头,天家,更是如此了。”说着,又给立春使了个眼色,立春见了,凑到老夫人身前,轻声提醒道:“老夫人,时辰到了。”
老夫人听罢,皱着眉瞪了苏云娇一眼,挥挥手犹带怒意道:“罢了罢了,原没想着让你给侯府争什么脸面!此事姑且作罢,只你入宫后,倘若有何差池,我绝饶不了你!”
观老夫人动了真气,苏云娇将周身盛气一敛,乖巧柔和道:“是,孙女必当注意,不给侯府丢脸。”老夫人这才满意些,若不是邵公公特意提了苏云娇,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带苏云娇入宫的。
“老夫人,早些动身吧。”
得了老夫人肯首,王氏笑着搀着老夫人往外走,后面的苏云华、苏云婥举步跟上。
“走吧,七妹妹。”走至苏云娇身侧,苏云华一把牵起苏云娇之手,边走边低声问道:“六弟的主意?”
苏云娇颔首,问她道:“大姐姐可知内中玄妙?”苏云华摇摇头,随后又笑说:“我虽不知六弟弄何玄虚,却知晓他断不会害你,七妹妹安心听他的就是。”
走在二人之后的苏云婥,目光盯着苏云娇那身茜红湘裙,若有所思,她老师曾言,镇北侯小妹,昔日懿宁太后,少时至爱牡丹。
外命妇进宫朝贺,皆从皇宫西侧西毓门而入。交之往日落针可闻,今日可谓“喧嚣”——天未清明,一辆辆马车,载着各家各府的命妇,陆续而至,侯在门外,等着开宫门。
待西毓门开,又有专门的内侍领着命妇们,往内宫仪和门去。至仪和门外,命妇们方下得车来,再由宫女们带到皇后娘娘所居的广仪宫偏殿,等候传召。
广仪宫偏殿,宫女们奉上各式茶点供命妇们享用,等待传召的命妇们亦没闲着,相互间少不了礼仪性的问声好,之后平日里交好的几家则会聚拢一处,低声交谈。
镇北侯府的褚老太君,位高年重,加之性子爽利与镇北侯府的威名,在一帮老命妇中人缘向来不错,这种场合总少不了有人上来攀谈,以往除了那些实在瞧不上的,无论是谁来,褚老太君皆会或多或少的说笑两句。只是今日褚老太君却一反常态,频频出神,毫无攀谈应酬的闲心。
好在跟来的江氏与赵氏都是八面玲珑之人,知晓褚老太君心不在焉,帮着一一应对下来,没让人觉得轻慢。当然这并不代表没人看出褚老太君的心不在焉,只是许多不甚相熟者不好去问更没必要去问。
但总有那么几个熟悉,无太多顾虑而想知道答案之人,比如年轻时便于褚老太君是手帕交的平西候老夫人。
“老姐妹,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瞧着心不在焉的?”平西候老夫人笑问,随后又有几分担忧道:“莫不是身体不适?老姐妹可别硬撑!”作为几十年的老姐妹,平西候夫人虽是知晓褚老太君自幼习武,体魄强健,但终究年纪大了,到底比不得年轻,难免有些担忧。
褚老太君听是她问话,稍稍回过神,淬她一口,笑骂道:“好好的,又咒我!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听闻你前些日子痛风又犯了?怎样,可好些了?送去的那些药材可都用上了?”
“早好了。我这病,每到这寒冬腊月总要犯上几回,无甚大不了的,老姐妹无需操心。”平西候老夫人笑道,“要我说你也别往我府上送那些药材了,平西候府虽比你镇北侯府差一筹,但怎么也少不了这些药材啊,你送来那些,我那用得了,还不是白白糟蹋了!怎的,难道你还盼着我,天天犯病不成!”
褚老太君瞪她一眼,道:“你可真是年纪越大,越牙尖嘴利,我分明记得你年轻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文文弱弱的,话也不多,更别提如现在这般打趣了。”
“老姐妹还不知道我吗?竟说出这话来。要说啊,咱们几个里面,惟有阿纪才称得上是大家闺秀。”说着平西候老夫人一叹,有些伤感,“可惜,去得早了说起来,她还是咱三里边最小的呢。”
闻言,褚老太君亦是一阵感怀,咬牙骂了句:“都怪那修国公闻家太乱了些,阿纪性子软和,身子弱,那经得起那等折腾。好不容易熬过来,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人也不行了。哎!”
见褚老太君被带得颇为感怀,平西候老夫人忙道:“不提了不提了,都赖我,好好的提这些陈年旧事作甚?亏得有阿纪,闻家如今的子嗣还算不错,即便难成大材,守着这祖宗的基业,倒是绰绰有余。阿纪若能得见,必当欣慰。”
褚老太君轻叹一声,敛去悲容,提起精神,点首道:“阿纪当年挑了个好儿媳,王家的女儿哪有差的?”
“诶?”平西候老夫人又道,“差点忘了,玉台的大嫂亦是王家女。如何,她们轴嫡之间处得可好?王家姑娘个个通透灵秀,想来不会多为难玉台。”
褚老太君道:“她二人无有利益冲突,顾、王两家亦无间嫌,怎会处不来?”说罢,褚老太君眉生不屑,道:“我瞧着,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