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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兹鲁伯伯您说的是,我现在就喝药,现在就吃饭。”得知夏霜寒并没有永远地离开他的陆绍云,只感觉身体里蓄满了力量。爽快地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的他,信誓旦旦地在心中道:“霜寒你等我,这辈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破晓的晨光与小鸟的啁啾,将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夏霜寒,从睡梦中唤醒了。睁开依旧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色块的眼睛的夏霜寒,辨识出自己身处之地,应当是某户家境殷实的汉人家的屋子。随后,急于弄清自己究竟距离娜鸣村有多远的她,虚弱、嘶哑地出声呼唤道:“有人么?请问有人么?”
“姑娘,姑娘你醒了!”端着热水盆应声奔进屋来的,正是苏逸兴昨晚找来照顾夏霜寒的小丫头,管着灶房的赵氏夫妇的女儿虎妞。“姑娘你感觉怎么样,除了眼睛以外,可还有其他什么地方感觉不适?”
“没有,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听到少女将水盆放下,随后拧了帕子回到她身边的脚步声,夏霜寒急忙伸出手去,拉住虎妞的小臂询问道:“我现在是在哪里?这里,是谁家府上?”
“回姑娘,这里是桐城关内的郡守署衙。”任由夏霜寒拉着自己的手臂的虎妞语速飞快道:“姑娘,昨日你在城外昏倒了,是暂代郡守一职的大人将你救回来的。大人昨日不但让大夫及时为你医治,还亲自在病床前照料了你许久——”
“等一下,”闻听此言,深觉虎妞口中的大人对待自己有些不妥的夏霜寒,蹙眉确认道:“你刚才说,你家大人亲自在病床前照料了我许久?”
“是啊,姑娘。”从昨日苏逸兴对待夏霜寒的态度中,就窥出他俩应该是旧识的虎妞赶忙道:“大人名讳乃是苏逸兴,家在京城,姑娘你可有印象?”
“苏世子?”夏霜寒疑惑挑眉,他怎么到桐城关来了?哎,这不是重点。“这位姑娘,”将一闪而过的好奇抛到脑后的夏霜寒攀住虎妞的手臂道:“你家大人现在何处?如果有空,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他?”
“姑娘不要着急,大人现在正在前院办公,我这就去将他请来。”牢记着苏逸兴“夏姑娘一旦苏醒,你就立马来前院告知我”的嘱咐的虎妞,将手中的热布巾塞进夏霜寒手中道:“姑娘你先擦擦脸,我这就去请大人好么?”
“好。”接过虎妞塞过来的布巾的夏霜寒,听着她转身出屋的脚步声,随后便抬手就着热乎乎的布巾擦了擦脸。
苏逸兴来得远比夏霜寒想象中要快。原本,依据夏霜寒的推想,身为刑部侍郎的苏逸兴既然在办公,那么他估计就没有时间在现下拨冗前来见她。可是正如当初在京城外的悦来客栈里一样,彼时猜不透苏逸兴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夏霜寒,现如今也同样看不透这个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的男人。
“夏姑娘,你醒啦!”接到虎妞的禀告的苏逸兴,放下手头尚未处理完的公文,随即便快速起身,赶到了夏霜寒身处的屋子外。跨进门槛,绕过屏风,终于见到尽管依旧虚弱憔悴,却在苏醒后终于有了精气神的夏霜寒的苏逸兴,面带喜悦道:“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夏姑娘?”闻听这个称呼,夏霜寒禁不住在心中一突——苏逸兴这是吃错药了不成?当初在京城的几次见面,他何时用过这样有礼有节的方式称呼我?不过,这不重要。同样将这种不值得她在意的小事扔到脑后的夏霜寒,直视着面前模糊一团的人影道:“民女,在此谢过苏世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被夏霜寒郑重其事的致谢弄得心里一堵,有些不是滋味的苏逸兴三言两语将她对自己的感谢带了过去。随后,抬手在夏霜寒眼前慢慢挥动了几下的他询问道:“夏姑娘,你可看得清,这是几?”
“应当,是三吧!”费力地仔细辨认片刻,最终确定答案的夏霜寒做好心理准备道:“苏世子,你可知,我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及,日后,它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你的眼睛并无大碍。”将秦大夫昨日的诊治结果复述一遍的苏逸兴,暂且忍下了夏霜寒日后可能子嗣艰难的病症不提。
尽管,这些年来从未想过成亲进而也不想要孩子的苏逸兴,体会不到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的痛苦,但他相信,在现在将这个残酷的消息告知夏霜寒,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得知自己的眼睛可以治愈且日后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后,夏霜寒放松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更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只不过,在苏逸兴将她的这个笑容记入心底之前,夏霜寒就很快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苏世子,民女有个请托,还望世子您能答应。”(。)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找寻()
“如果你是想让我找人护送你去娜鸣村寻找陆绍云,或者是帮你带口信给陆绍云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开口了。”
在从李青岚的怀中接过夏霜寒的一刹那,就知道醒过来的她定然会提出这个要求的苏逸兴,只感觉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于是,在夏霜寒开口提议之前,他便抢先一步将这些他不想听见的话堵回去了。
“苏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被苏逸兴拒绝的夏霜寒,心中禁不住“咯噔”一下,她茫然地眨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急切道:“苏世子,我与庭轩,我们由于丘兹山的围剿行动而失散了。现如今,庭轩他找不到我,又不知道我究竟是生是死,定然已经急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请求您帮我与他取得联系,有什么不可以么?”
“你联系不上他,那是你的事。他找不到你进而着急得不行,那是他的事。与你们并无交情的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帮助你去找他不可呢?”
苏逸兴掷地有声且不近人情的拒绝,让以为他有可能帮助自己的夏霜寒,很是愣了愣。随后,意识到自己与他确实没什么交情,他也确实没必要帮助自己的夏霜寒,放弃了向苏逸兴求助的打算。
“既然如此,苏世子您不愿意帮忙,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在心中回一句“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没办法去找庭轩了么”的夏霜寒,说话间便一把掀开棉被,穿着中衣中裤下了床。
“你干什么?我刚刚才和你说过你的畏寒症加重了,你听不懂吗?”看一眼在昨夜里发起高热,热度至今还未完全消退的夏霜寒那双直接踩在寒凉地面上的赤足,为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莫名生气的苏逸兴,一把将她推回到床榻上道:“屋子里即使烧着火盆我还担心你受寒,你就是这么报答我对你的关心与照顾的?!”
“哼,可笑!”被苏逸兴推倒在床上,并且被棉被严严实实盖住的夏霜寒怒极反笑,“苏世子,刚才不知道是谁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交情的。那么我倒要问一句,既然我们之间没有交情,你管我畏寒不畏寒做什么?”
“”低头凝视着夏霜寒焦距涣散却依旧蕴含着倔强情绪的双眼,一时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的苏逸兴,哑口无言了。
“苏世子,你不肯帮我去找庭轩我没意见,可是,难道我自己去找他也不可以么?”被束缚在棉被中却依旧挣扎不休的夏霜寒愤慨异常道:“苏世子,虽然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你别忘了,身体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想做什么、怎么做,那都轮不到你来干涉。所以现在,请你放开我。”
“哈,我若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莫说你现在腿脚不便、体质虚弱,就算你四肢完好、身体康健,我不放你走,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你发的什么神经?”被牢牢压制在被窝里的夏霜寒抵抗无效,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无力的挣扎。“苏世子,你能不能干脆点,你把我软禁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给个痛快话行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不希望你去找陆绍云,这样可笑的理由我能告诉你么?显然不能。
于是就这样,自己都还理不清楚自身感情问题的苏逸兴沉默片刻,随后便撂下句“好好休息”,转身走了出去。
再次踏进门来照顾夏霜寒的虎妞,将一碗活血化瘀的浓黑汤药递给她时,尽管夏霜寒心中对苏逸兴现如今的作为倍觉疑惑,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它一饮而尽了。
苏逸兴不会害她,这一点夏霜寒可以肯定。否则,他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将她救回来还多加照顾。至于他为什么要将她困在这里,不允许她与陆绍云取得联系,这个问题,等她积攒些力气,定然会去找他把事情弄清楚的。
打定主意要在苏逸兴下次出现在这间房间里之前,尽可能有效地养好自己的身体的夏霜寒,在服药后不久,又用了饭,并且适当地活动了筋骨。随后,配合地接受了秦大夫接下来为她进行的针灸治疗的夏霜寒,又静下心来认真地将自己的境遇好好思考了一番。
回想上一次和苏逸兴的见面,尽管夏霜寒清楚地记得,她弄不明白他之所以出现在悦来客栈里为的是什么,但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前尘往事也已经一笔勾销了的关系却是真的。
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如今的遭遇与自身原因的关系应当不大。既然如此,不是因为她,难道说原因其实是出在陆绍云的身上?
夏霜寒当初在悦来客栈里,是问过陆绍云,是否需要将苏逸兴得知他们前往娜鸣村的真实意图的事情告知太子殿下的。而当时针对她的询问,陆绍云虽然说了不需要她来担心,但夏霜寒相信,为了防止潜伏计划出现意外进而中途夭折,太子殿下定然是对苏逸兴做过什么的。
那么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个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做过什么”,苏逸兴现如今才会把她软禁起来,以此折磨陆绍云的心智,作为精神上的报复么?可是,这种猜想也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思索来思索去,始终闹不明白苏逸兴究竟想把她怎么样的夏霜寒,最终放弃了思考,转而开始想方设法地从虎妞口中,套取有关苏逸兴近几个月来的一切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时候让她好好了解了解苏逸兴了。
从照顾她的虎妞口中,夏霜寒得知的有关苏逸兴的事情并不多。概括起来,其实只有两件。
其一,苏逸兴与柳子润于去年十一月抵达九平铁矿后,就一直在为贪污案忙个不停;其二,作为暂代郡守的苏逸兴,一旦等来从京城派任来的接任官员,他就要即刻启程赶回京城去。
“这两条消息,目前对我来说都没用啊。”黄昏时分,确认自己再也无法从虎妞口中套取到有用情报的夏霜寒,任命地端着晚饭放弃了思考。而与此同时,一心记挂着她的陆绍云,则正奔走在前来桐城关寻找她的路途上。
二月十六黎明时分,喝过汤药、包过伤口,休整了一夜的陆绍云尽管依旧身体虚弱,但心头燃着熊熊火焰的他,只要一想到“夏霜寒还活着”的事实,就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力量。
十五日子时发动的围剿行动,其最后的收尾部分已经在当日黄昏时分结束了。于是,将随后押解案犯入关的事宜全权交给韩凌负责的陆绍云,便和数位提议帮助他找寻未婚妻的老战友一起,出了丘兹地界,踏上了入关的官道。
在路途上花费了两天一夜,二月十七日黄昏时分,焦急赶来桐城关的陆绍云,终于与先行一步抵达小镇,并已经在镇上多方查找过夏霜寒的林熙然会和了。
“什么?你说找不到?”桐城军营,某间林熙然暂时下榻的营房里,由于两日前失血过多而导致现如今身体发虚的陆绍云,闻听“没有找到夏霜寒”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后,脸色瞬间便惨白到了堪比死尸的程度。“你都到什么地方找过,怎么找的,说出来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好,不过你先把这个喝了再说。”表情严肃的林熙然将桌面上补血益气的汤药推过去,只待陆绍云仰头将其完全喝下后,才继续道:“依据几日前和你一起进山,并目击霜寒掉下深沟的战士们所说,在与你失散之前,霜寒的背部和左腿,就已经受伤了。”
“因此,前日当我在三岔路口的河岸边发现霜寒留下的痕迹时,我就认定,哪怕她掉下深沟后没有增添新的伤口,从狼嘴中救下她的人如果想保住她的性命,也只能选择带着她到关内就医。更何况,留在现场的足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