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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
“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我动了心的女子,我连碰都没碰过就要看着她嫁给别人,这未免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吧?要不,趁此机会将她扯过来抱一抱,随后就转身忘掉她,并就此同心里的这份萌动说再见,这么做怎么样?”
脑子里还没有仔细地将这个涌现出来的念头过一过,身体就已经自动自发地按照这个想法行动起来的苏逸兴,即刻便抬起头来,用老鹰盯住猎物的眼神牢牢锁定夏霜寒,随即闪电般地伸出手去,握向了她的手腕。
因为忽然间同这样一双,有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气息的眼睛对视上,故而忽然间本能地感觉到有危险的夏霜寒,当即便条件反射地往身后的上一级台阶上,退了一步。
于是乎,迅捷出手的苏逸兴因为夏霜寒的忽然移动,而没有握到她的手腕,反倒是直接扯到了她的袖角。
而正在往身后的一级台阶上移动身体的夏霜寒,则因为袖角上的这份拉扯,而踩空了台阶,并控制不住地一歪身子,将原本站在她身侧的陆茹惠,直接从台阶上撞了下去。
手上捧着暖手炉,想要丢开已经来不及,很清楚如果没有双手的支撑就这么从台阶上正面朝下地摔下去,那么自己势必会在台阶下的石砖地面上磕个鼻出血或者掉门牙的陆茹惠,在电光火石之间唯一能做的,便是朝着苏逸兴所站立的位置转动一下上半身。
于是乎,抱着“摔在苏世子身上,怎么也比直接摔在石板路面上强一些”的心态的陆茹惠,就这么代替夏霜寒一头栽进了苏逸兴的怀中,并在接下来非常巧合的四唇相贴的过程中,奉送给了苏逸兴一枚香吻。
“茹——额。。。。。。”因为借着撞上了陆茹惠的力道而在台阶上站稳脚步,一挥手臂将自己的袖子从苏逸兴的指尖扯出来的夏霜寒,原本是想赶快伸手去拉住陆茹惠的。只不过,一边伸手一边呼唤着“茹惠”二字的她,却最终并没能够派上用场。
“。。。。。。这是。。。。。。怎么个情况?”
被眼前苏逸兴抱着陆茹惠并且与她四唇相贴的这个画面惊了个目瞪口呆,赶忙跃下台阶跑到陆绍云身边的夏霜寒,随即便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微微仰起头来向身边的爱人小声求证道:“庭轩,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肌肤之亲了吧?那么,有了现在的这个吻,茹惠是不是就要和苏世子成亲了?”
“。。。。。。”在方才看到夏霜寒被苏逸兴拉扯,并险些跌下台阶的一瞬间,便即刻向着爱人靠过来,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居然会是现在的这么个结果的陆绍云,当既便无语异常地嘴角抽搐了。
因着前世的记忆而深切地知道苏逸兴并不是陆茹惠的良人,因而有着待来年春末夏初,徐氏和谢氏商议这门婚事的时候进行一些干预的想法的陆绍云,面对着现下的这个意外,不得不接受陆茹惠将再一次嫁给苏逸兴的未来走向。
从小接受大家闺秀的传统教育,一言一行都被礼教约束着的陆茹惠,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逢出门总要带上面纱或者帷帽的姑娘。
对她这样的女子来说,即使面前这个根本算不上是吻的吻,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个意外,她也是完全无法将其一笑置之、说忘就忘的。
“苏世子。”无声地看着从亭子里跑出来的、陆茹惠的贴身丫鬟,将趴在苏逸兴怀中的陆茹惠搀扶起来,转向额角青筋直跳、且不停用手背擦着嘴唇的苏逸兴的陆绍云道:“苏世子,事已至此,既然你已经同惠儿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你同她的这桩婚事,便还是尽快定下来得好。”(。)
番外十四()
静谧寂寥的潇湘园里,眼看着被口道“小姐,您没事吧”的丫鬟搀扶起来的陆茹惠,连苏逸兴的脸都不敢看一眼,就两颊羞红地转身跑掉,不否认她的遭遇确实挺羞人的夏霜寒,却同时在心中替她涌出了一些悲哀。
“不过就是嘴对嘴地撞了一下,老实说其实也不是多要命的事,汉人女子却非要因为这样的意外,而自认自己清白已失,只能嫁予吻她之人。这样的活法,未免也太可悲了。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定然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不过是被狗舔了一下’,随后便尽快将它抛之脑后。”
心中如此作想,但是却不可能让陆茹惠也采取她这样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的夏霜寒,在眼看着捡起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手炉,随后就追着陆茹惠远去的丫鬟消失在弯道处之后,随即便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陆绍云和苏逸兴的身上。
擦干净沾染在自己嘴唇上的口脂,对陆绍云所说的他和陆茹惠的婚事万分接受不了的苏逸兴,当即便出言反驳道:“陆庭轩你明明看见了呀,这是一个意外,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你不能让我因为这个意外,就把她娶进家门吧?”
“苏逸兴!”尽管心中并不愿意让苏逸兴成为自己的妹夫,可是面对着他现下这样不情不愿的推拒表现,陆绍云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怒火中烧了。
“惠儿就是一个传统的汉人大家闺秀,不是豪放的可以将这种事情一笑置之的关外游牧民族,同样更不是青楼里那些可以让人随便占便宜的花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说不负责任就不负责任,你当我们定国公府好欺负是不是?”
“如果今日的事情发生在拥挤的大街上,比如像是元宵节的花灯会上,那么我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生气。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个园子不是我请你进来的,而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所以管它是不是意外,你和茹惠的婚事,必须就这么给我定下了。”
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因此知道因着今日的这个意外,她定然是认定了苏逸兴作为她的未来夫君的陆绍云,当即便气怒交加地一把攥住了苏逸兴的衣领。
而即使面对着,他对其萌生了兴趣和好感的夏霜寒,也依旧没有深远地考虑过要将她娶为世子妃,而仅仅只是想暂时把她带回襄阳王府安置在自己身边,待日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的苏逸兴,则完全接受不了现下这个“前来定国公府找夏霜寒,最终却给自己定了个陆茹惠”回去的境遇。
“你不愿意接受这桩婚事吗?好,没问题!”松开手中紧攥着的布料,后退两步牵起身边的夏霜寒的陆绍云道:“我会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祖父,随后同祖父一起上门去,让襄阳王代替你把这门婚事定下来。现在,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不等苏逸兴做出任何反应,偏头用眼神示意夏霜寒和他一起去一趟夕霞院的陆绍云,便同身边的爱人一起,肩并肩地踏上了通往联通着内院的园门的石板路。
日暮西沉、华灯初上,同定国公府一样位于城西的襄阳王府里,作为上门讨要说法与商讨婚事的女方家长辈的陆啸清,与身为整件事情的见证人与讲述者的陆绍云,现下正坐在苏家待客的正院正堂里。
而压着自己的儿子前来待客的苏淳风,则也正坐在正堂里,平静、沉默地听陆绍云向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好,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现在弄清楚了。依据庭轩的说法,我必须得承认,事情之所以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确实全都是犬子的过错。因此,只要陆家小姐愿意嫁进门来当我的儿媳妇,那么这桩婚事,我们襄阳王府便就此认下了。”
“爹!”面对着这么些年来都不曾插手管过他的婚事,而是放任自流,让婚事全凭他自己的意思去做主的父亲,一时间接受不了苏淳风忽然端起了严父的架子,前来对他的婚事加以干预并进行决断的做派的苏逸兴,当即便站起身来,大声地向自己的父亲提出了抗议。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您操心,那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桩婚事您认下了您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认的。”
“你这个混帐小子!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有没有一点担当?”
说话间怒发冲冠地拍案而起,多少年来没有对苏逸兴发过脾气的苏淳风,当即便瞪圆了一双眼睛,叱责苏逸兴道:“是,我以前的的确确是说过,想要在什么时候成亲,和哪家姑娘成亲,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你自己去决定。但是我所给予你的婚姻自由,却不包括敢做不敢当,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却还死活不承认这一点。”
“别和我扯什么今日的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我倒是奇了怪了,这么件事为什么不发生在别人身上,反而非要发生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是不听劝告擅自乱闯,会有这么件意外吗?如果不是你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忽然伸手去拉扯人家姑娘的衣袖,会有这么件意外吗?”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现在就是你来当的时候。别说什么我没有给你机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自打你满十七岁起直到现在,你到底浪费了多少个年头你自己心里清楚。打光棍打了这么些年,你也从来没同我提起过一个像样的姑娘,依我看,再过多少年,你也依旧还是要维持现状,继续打光棍。”
“既然如此,反正我现如今做出的决定也并不是什么招人记恨的棒打鸳鸯,那么不知道自己的幸福究竟在哪里的你,就还是快点干脆地承担起你的责任,把人家陆姑娘娶进门来吧!”
这么些年来一直在心中对儿子怀有歉疚之情,因而从来不曾逼迫苏逸兴娶妻的苏淳风,这回因为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认为自己的儿子确实应该为自身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故而无论说什么,也是不会在这门婚事上进行退让的。
于是乎,这么些年来一直把日子过得恣意张扬,但却还不至于任性妄为到,在明知道自己理亏的情况下,还继续死不低头的苏逸兴,就这么被逼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抬起眼来看一看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的,通情达理的苏淳风,再看一看虽然迫于形势而答应了这桩婚事,但是事实上内心却对此并不感到满意的苏逸兴,陆啸清事实上,原本是并不希望自己的孙女陆茹惠嫁过来的。
可是,在下午听陆绍云和夏霜寒向他讲述过事情的经过之后,就即刻将徐氏和陆茹惠找来分别进行了问询的他,面对着儿媳和孙女所做出的回答,却不得不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和立场。
面对着下午发生的那件意外,徐氏的回答是:“好啊好啊,这桩婚事若是能就此定下来,那可真是大大的好啊!原本我和襄阳王妃就合计着,等明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就去襄阳王那里探一探,看看这桩婚事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既然能够直接谈妥,为我们两家各省了那么多功夫,那现在就即刻将这桩婚事定下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直接作为当事人的陆茹惠,尽管她的回答并不像徐氏的发言一般那么的直白、明朗,但是身为过来人的陆啸清,却还是非常容易地就看出了陆茹惠的想法——她愿意。
于是乎,尽管自己并不是那么的赞同,碍于徐氏和陆茹惠二人的意见,陆啸清便还是同陆绍云一道,来到襄阳王府里。
在商谈片刻后,就此达成口头协议,互相交换了信物的陆啸清和苏淳风,就这么把陆茹惠和苏逸兴的婚事敲定了。
“那么就按照商定,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的时候,再正式操办孩子们的婚事。”
“行,就这么办吧!”说话间站起身来,在事情谈妥之后便预备带着陆绍云就此告辞离去的陆啸清,很快便表达了自己的去意。
而同样紧跟着站起身来的苏淳风,也很快就在口道告别之词后,将陆氏爷孙俩送出了襄阳王府。
陆啸清和陆绍云的离去,还了襄阳王府一片往日的宁静,去往谢氏房中将这桩刚刚定下的婚事告知于她的苏淳风,也终于得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王爷,赭晨的婚事定下了,这明明是一桩好事啊!怎么您却还这么沉重地叹气呢?”
打陆茹惠小时候起就一直非常喜爱她,并且发自内里地认为,像她那样贤良淑德的女子,确确实实就是苏逸兴的良配的谢氏,因着挂名丈夫的这一声叹气,而禁不住微微有些担忧与忐忑。“莫不是,惠丫头有什么地方让王爷您不满意?”
“没有,陆姑娘小时候同她母亲一起过府来做客的时候,见到那时的她的我,就认定长大了的她一定会是个好姑娘。这么些年来,你又一点点看着她长大,等于是帮我把过关了。你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所以对陆姑娘,我并没有什么不满。”
话说至此停顿片刻,再次悠悠叹了口气的苏淳风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