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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劲的弩箭射在厚厚的草垛上,“噗噗”直响,却射不穿。
浇了油的草垛,皮实的很。
狱卒停下射击,转身在箭头上点火。
说时迟那时快,汤和一个纵跃从草堆后面冲了出来,一刀劈死左边的狱卒。
他抢过弩机,对准右边狱卒,“嗖嗖嗖”几箭将对方射成刺猬。
“好身手!”朱重八拍手称赞!
他们打开狱门,一路冲了出去。
官兵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跑。
越来越多的犯人倒在身边。
汤和拽着朱重八左拐右绕,躲进山洞。
两人气喘吁吁的对望,随即哈哈大笑。
“朱兄弟。明天起全国各地都会开始通缉我们,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初来此地,还不太熟悉。可能继续做我的游侠吧。汤兄弟你呢?”
汤和两眼闪闪发光:“现在我是没有退路了。我明天就去投奔白莲教!听说他们专门保护跟衙门作对的人。”
“珍重!”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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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章 潜入濠州城()
三日后,濠州城(今安徽凤阳)外,朱重八混在进城的队伍中,守门的元兵对进城人员挨个进行搜查。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爱岗敬业,这些低阶卫兵,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对百姓们进行趁火打劫罢了。这个是违禁品,没收!那个是违禁品,没收!一天当班下来,搜刮的东西差不多能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饷银。聪明的商人会悄悄塞上二两银子作为买路钱,而进城的穷人,连篮子里的鸡蛋都不会放过。反正在元朝的制度里,人分四等,蒙古族为一等,色目族为二等,汉人(仅限北方)为三等,南人为四等。像濠州这种地方的低等南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拿他们一些鸡蛋又怎么了?
城门两侧,贴着两张巨大的通缉令,左边是朱重八的画像,右边是汤和的画像,两人先前引导重犯集体越狱,罪不可赦,各州县城门上,全部都贴上了两人的通缉令。
朱重八瞧见通缉令后,压低头上的帽子,悄悄从进城的队伍里退了出来,绕到一处无人的城墙脚下,两腿一蹬,飞上城头。时迁生平两大绝技,一个是开锁,一个是轻功。朱重八此时此刻时迁附体,飞上城头,那是小case。
朱重八走在濠州城的街道上,路两边全是形容枯槁的乞丐。一个受苦嶙峋的老婆婆见到朱重八走来,颤巍巍的伸出脏手,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渴求:“大爷,给口饭吧。孩子快要饿死了。”
她怀中,一个小孩脸色蜡黄,浑身上下皮包骨头,肚子却胀的很大,明显是饿的浮肿了。
朱重八摇摇头,不是他不愿意给,而是自己无能为力。从村里逃到濠州城就是为了找个临时工作,抗两个沙包卖两块饼吃。听到朱重八肚子里咕噜噜的声响,老婆婆缩回手低下头不再说话。饥饿面前,少说几个字节省的能量,可能就能多活一天。
不远处的一座小酒楼前,一个店小二手里挥舞着扫帚,满脸不耐烦的驱打着门口的叫花子。
“滚!都滚!耽误了贵客吃饭!你们担待不起!”店小二尖着嗓子叫到。老板交代了,今天察巴罕大爷要来店里吃饭,无论如何,一定得伺候好了。
同样是南人,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
看着店小二的样子,朱重八浓眉紧锁。
他大步走进酒楼,朝最中间的桌子上一坐,粗声粗气的嚷道:“小二!上菜!把你们店里的菜统统给我上一遍。”
朱重八嗓门很亮,吸引了店里几个食客的目光。
左边桌上,一个胖和尚笑呵呵的看着朱重八,眼神之中,颇有几分睿智的光芒,同一桌上,和尚两边分坐两个少年。左手边的头上缠着粗布,面黄肌瘦,受苦嶙峋,但脚却大的出奇,明显是渔民的孩子。右边一个少年倒是衣冠整齐,腰间甚至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右边桌子上,一个明媚的少女显然是被朱重八那一身的土匪气给吓到了,抬起头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两弯柳叶眉下,乌溜溜的黑眼珠不时转动,似乎时刻都在留意身边的人和事。
店小二应声而来,上下打量一下朱重八身上的破衣烂衫,揶揄的问道:“这位客官,我们店里有规矩,先付钱,后吃饭,免得某些叫花子来这里充大爷,蹭吃蹭喝。”
尖酸刻薄的语调立刻引起朱重八的不满,他宽大的手掌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叫你上菜就上菜!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店小二冷哼一声:“上菜?你这穿着打扮,和门外的叫花子有什么区别?您能拿出银子来,我立马跪着给您上菜!”
朱重八又气又恼,本想吃他一顿霸王餐,顺带勘察一下店里的情况,酒足饭饱后飞檐走壁逃之夭夭,待到晚上再回来偷他一次救济门外的灾民。没成想,这店小二竟是个只认银子的小人。自己囊中空空如也,哪里来的银子给他?
正自苦恼着,左边桌上,那腰间别着玉佩的小少爷朗声叫到:“小二,这位兄台的饭钱记我账上。”
小二一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好嘞,张公子稍等,我这就去上菜。”
朱重八端起茶杯走向少年:“小兄弟,谢啦。”
张公子拱手作揖,举手投足间像个家教良好之人:“兄台客气。小弟见兄台气宇轩昂,绝非池中之物,如蒙不弃,小弟愿意结交兄台。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如此豪爽仗义的小兄弟,朱重八当然愿意结交。
他双手抱拳,刚要报名,突然想起城门上的通缉令,遂改口道:“在下朱国瑞。小兄弟如何称呼?”
张公子起身还礼:“小弟张士诚,这位是家师彭莹玉,那位是在下师弟陈友谅。”
彭莹玉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哇,好哇。英雄出少年。哈哈哈哈。”
看着他面前的猪手和酒壶,朱重八暗想:这倒是个性格开朗的花和尚。
陈友谅谨小慎微的坐在一旁,见师傅端起酒杯,自己也急忙端起喝下,呛了一口,眼泪直流。
朱重八大大方方的坐下,与这一桌人相谈甚欢。
那张士诚,乃是江苏盐商世家(其实就是私盐贩子,元朝明令禁止民间私自交易食盐)。这一次在交易过程中,被朝廷抓了个正着。兄弟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正带着盐贩子们躲在山里与元军打游击。此番请师傅下山,就是前去营救被围困的兄弟们。而陈友谅,则是在渡口捡到的孤儿,父母兄弟全部饿死,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彭莹玉说他与自己有缘,便收到门下,一同带来。
“原来大家都是穷苦人。”朱重八哈哈大笑,端起酒碗逐个敬过,推杯换盏间,几人已经甚是熟络。
门口嘈杂的声音传来,他们扭头看去,一个肥硕的蒙古人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呢?叫他出来!老子的烤全羊准备好了没有?”那蒙古大汉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看眼神都不是善茬。
小二快步从后厨跑来,点头哈腰的谄笑:“察巴罕大爷,您稍坐,烤全羊马上就来。”
察巴罕一把推开小二,径直走到右桌那姑娘面前,油腻的脸上挂上一丝邪恶的微笑:“滚回去准备!我先纳个妾!小姑娘,来吧!”
说完,他张开双臂,径直朝那姑娘扑去。
(本章完)
第4章 路见不平()
“啊!”姑娘一声尖叫,一脚踢翻桌椅,抄起身边竹棒朝后跳起。
察巴罕挥动两只毛茸茸的胳膊,一拳将迎面而来的桌椅砸个粉碎,整个人像一只微笑的棕熊,张牙舞爪的朝姑娘冲了过去。
朱重八刚要出手,却被张士诚一把按下:“朱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蒙古人的事情,咱们能不碰就不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重八浓眉拧成两个疙瘩:“兄弟,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头毛熊糟蹋良家姑娘?”
彭莹玉笑呵呵的拍了拍朱重八手背:“咱们只有四个人,对方有十几个人。打得赢吗?”
朱重八气鼓鼓的说:“这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这是民族气节的问题!我们这样见死不救,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打手有什么区别?”
彭莹玉并不生气,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咱们贸然冲过去,白白牺牲却救不了那个姑娘。这样和后厨那只任人宰割的烤全羊有什么区别?”
朱重八一时气结,顿了一顿,低声说:“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彭莹玉哈哈笑了两声:“放心,那姑娘身手不弱。该咱们动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稍安勿躁,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朱重八顺着彭莹玉的目光看过去,那姑娘手里一根竹棒舞的呼呼作响。
察巴罕身上脸上已经挨了几下,此时的他,脸色通红,又是恼怒,又是急切。
姑娘两手握住竹棒一端,稳扎马步,腰腿合一,双臂一抖,虚晃一个棍花,吓得察巴罕连连后退。
彭莹玉端起面前酒杯:“你们好好看着,这就是马家枪法。这姑娘根基扎实,想必是得到了真传。”
张士诚两眼放光,一会儿看看彭和尚,一会儿看看那个姑娘:“师傅,这就是马文公威震天下的马家枪?”
彭莹玉点点头:“可惜朝廷规定,民间不允许私自持有铁器。倘若这姑娘手中有根长枪,那黑熊,根本不够她打。”
陈友谅盯着察巴罕:“师傅,那黑熊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霸道蛮横?是朝廷命官吗?”
彭莹玉冷哼一声:“察巴罕,一个没落的贵族罢了。仗着自己的蒙古血统,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把这濠州城当成了自己的牧场。是出了名的恶霸。”
几个人的话并没有引起朱重八的注意。此时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姑娘,那一套棍法,使得出神入化,攻防兼备,每一招都是干净利落的杀招。和自己之前在部队里学习的格斗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察巴罕大叫着朝姑娘扑去,姑娘腰腿一拧,侧身躲开察巴罕的攻击,右腿一勾一绊,下腰挥棒,手中竹棒“啪”的打在他后颈上,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一举将察巴罕打飞出去。
“好!”朱重八忍不住拍手叫好。
姑娘瞥了他一眼,竹棒收于身后,转身想走,却被那十几个察巴罕的打手拦住去路。
“给我打死她!”察巴罕恼羞成怒。
十几个打手手持弯刀,将姑娘团团围住。
朱重八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欺人太甚!”
随即抄起板凳砸向打手。
两个打手冲了过来:“哪里来的叫花子?活得不耐烦了?砍了他!”
朱重八一个箭步退到墙边,抄起店小二赶人用的扫帚,两臂一抖,“啪啪”两下打落对方武器,随即大步上前,一捅一拍,击在二人心窝和头顶。两个打手当即晕了过去。
姑娘心中一惊:“他怎么会使我马家枪法?”
彭莹玉笑呵呵的掷出手中杯子,不偏不倚的砸在一个打手头上,当场砸晕。
“动手。”
陈友谅和张士诚飞步上前,捡起地上弯刀,朝打手冲去。
张士诚武功不弱,一柄单刀使得行云流水,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已经砍倒了三四个打手。陈友谅刚刚入门没多久,身手自然比不上张士诚,两个打手围着他劈砍,他只有招架格挡的功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察巴罕此时缓过劲来,拔出身上佩刀,指着朱重八一行人大叫到:“哪里来的叫花子?竟然敢在你察巴罕大爷头上动土!活的耐烦了吗?”
朱重八一棍打昏面前打手,夺过他手中弯刀,上前两步直视察巴罕:“少废话,手上见高下。”
察巴罕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丑东西!刚才进来就看你不顺眼。既然你想死,那爷爷成全你!一会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吊在城门上暴尸三日!”
二人兵刃碰出火光,刚一交手,朱重八心中大叫不妙。
这个察巴罕,虽说是个恶霸,但臂力惊人,他全力一刀下来,直震得朱重八手臂发麻。
另外一边,姑娘双手紧握竹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体力已经衰竭殆尽。两个打手围着她,随时都有可能下死手。
陈友谅和张士诚背靠背,被剩余的打手围在中间,他们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察巴罕挥动右臂,劈、砍、刺、扫,朱重八仗着部队里学得格斗术,勉强能够接下。只是体力上的差距太大,拿刀的手已经彻底麻木,忍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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