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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抽出匕首,插回后腰,右手将飞鹰的断手和左臂上的匕首拔下,从内襟撕下一块布条,绑住自己受伤的左臂,起身看了一眼身体冰凉、瞳孔灰白的飞鹰,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战争是残酷的。
倘若没有这场战争,朱元璋倒是真的想和飞鹰切磋切磋轻功。
他稍作休整,拔出腰间匕首,化身一道光影,径直朝挟持冯胜的扎木崖冲去。
那里,汤和气的直跺脚:“丫丫个呸的,你有本事把冯胜放了!俺空手跟你打!”
扎木崖才不是傻子,方才见识到汤和的神力,心里早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别说是汤和空手,他就是一只手,都能将自己打飞出去。
周围的元兵之中,也逐渐响起议论之声,大多都是对扎木崖的行为表示怀疑与不齿。
“这位玉碎旗大人真是太丢人了。”
“就是就是。竟然拿一个受伤的汉人做人质。”
“真是跌了我蒙古铁骑的脸面!”
“这种人是怎么进玉碎旗的?”
“玉碎旗的人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怂包?”
元兵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部分质疑的声音传到扎木崖耳朵里,他愤怒的高声呼喊道:“你们懂个屁!只有活着,胜利才有意义!死人的胜利,有什么用?都给我闭嘴!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光影闪过,扎木崖眼睛猛地睁大。周围元军只见到一团银光闪耀,将扎木崖包裹在中间,片刻之后,扎木崖的四肢就像倒掉的积木一样,一块块的掉落在地。
带着头的身体跌落在地,扎木崖惊讶的看着四周荡起的烟尘,身后,朱元璋那张不甚帅气的脸显得有些狰狞和模糊。
元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刚才的质疑之声戛然而止,整个战场鸦雀无声,就连胯下战马呼吸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过了好久之后,看着朱元璋、汤和搀扶冯氏兄弟走出战斗范围的背影,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杀了玉碎旗的大人?”
“只用了一招!”
“玉碎旗的大人连汉人一招都接不住!”
“那个人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听说是江南匪帮里一个出了名的人物,南方贱民叫他刺客和尚,是什么江南三杰之一。”
“对对对,他名字叫朱元璋。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朱元璋。”
这一场战争,让朱元璋的名字深深烙在元军精英的心中。也正是从这一天起,朱元璋三个字,正是成为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特战小队队员尽管伤痕累累,但是终究是取得了胜利。他们身上凛然的杀气震慑着四周元军,互相搀扶着与大部队进行会和。元军只是悄悄跟着,并不敢上前,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人想要趁火打劫,只要一个眼神对视,便被这些人天然的杀气给震慑的说不出话。
南撤的路已经彻底被打开,朱元璋翻身上马,下令全面撤退。
特战小队与玉碎旗之间的战斗,使整个战场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沉重打击了元军嚣张气焰,对敌人的心智与信仰造成成倍的冲击,在气势上完全镇住敌军,为自己撤退铺平了道路。
元军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朝南方撤退,却没有一个敢追上去阻拦。他们面面相觑,等着长官的命令,这个时候,只有前进的命令才能驱逐他们心中的恐惧。
“朱元璋!”元军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所有元兵精神为之一振,那是他们主帅察汗铁木尔的声音!
所有人转过头去,齐齐望向纵横沙场数十年的察汗大元帅,不知何时,在元军的后方,层层包围圈中,已经树立起一座高高的木柴堆。
而那木柴堆的上方,绑着一个满脸慈祥的光头和尚。
朱元璋与张士诚同时叫到:“师傅!”
木柴堆上,彭莹玉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脚下木柴上的桐油发出刺鼻的味道。他眯起眼睛,目睹了朱元璋等人的战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朱元璋、张士诚,还有陈友谅。你们都是好样的。师傅没有看错你们。走吧,别回头。带领起义军,拯救天下百姓!走!”
察汗铁木尔重重的哼了一声:“朱元璋!你们只顾着跟玉碎旗争斗,却忘记了自己武功尽失的师傅!真是愚蠢到家了!哈哈哈哈!”
朱元璋与张士诚一同望向陈友谅,他们两人出击之前,明明将师傅托付给了陈友谅来照看!
(本章完)
第100章 一命换一命(十六)()
见到柴堆上的师傅,陈友谅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他双目圆睁,满脸都是自责与内疚之情。朱元璋与张士诚并没有出声责备他,这更让陈友谅感到难过。大家废了那么多心思救出来师傅,特战队的队员们与玉碎旗的人拼死周旋,所有人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与牺牲,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出彭莹玉。可是,现在,这个满含众人期望与鲜血的果实,竟然因为他的疏忽,而拱手被察汗夺了过去。
朱元璋与张士诚长叹一声,并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望着柴火堆上的师傅。
许久之后,朱元璋才咬出几个字:“大哥,你的伤……”
张士诚“嗯”了一声:“不要紧。我还能上。我从正面发动进攻,吸引火力,你带着人从侧面上,救出师傅。”
说完,张士诚强撑着精神抽出宝剑,缓缓的朝对面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仿佛每一步迈出,都忍受着巨大的伤痛。
朱元璋左臂的布条上,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左手因为失血与感染轻轻颤抖。他右手紧握匕首,招呼身后还能动弹的几人,准备着再一次的进攻。
陈友谅的脸红到脖子,枉费他平日里自诩侠义之士,竟然会为了儿女情长而将兄弟推向深渊。陈友谅甩甩头,抽出随身佩戴的短刀,一把拉住张士诚的胳膊,双眼之中充满决绝之意:“大哥,二哥。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去收拾!我上!”
朱元璋与张士诚交换一个眼神,随即拿掉陈友谅的手,他们都知道,陈友谅是搞机关的高手,论冲锋陷阵,他就是一个战五渣。
陈友谅的手被张士诚拿掉之后,愣在原地很久,他以为是二位兄长依然在怪罪自己,心里愧疚与难过更甚。一把抄起轻便弩机,不说话,便要朝前冲锋。明显是要以死赎罪的样子。
张士诚一把抓住想要冲锋的陈友谅,大声怒吼道:“你干什么!?”
陈友谅不说话,红着眼睛嘶吼着:“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敏敏走了!师傅危在旦夕!两位兄长心中怪罪于我!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了。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舍生取义!大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师傅!”
张士诚一拳将陈友谅打倒在地:“你糊涂!”
二人胸口剧烈起伏,气氛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朱元璋叹了口气,冲身后的人挥挥手:“准备战斗。”
柴堆上,彭莹玉目睹着几兄弟之间的争斗,叹息着摇摇头,随即朗声喊道:“朱元璋、张士诚、陈友谅,你们忘记为师对你们说过的话了吗?兄弟齐心,其力断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的大限以至,心愿已了。现在,可以安心的死去。可是你们身上,还肩负着推翻元朝的使命!难道,你们要将天下苍生弃于不顾吗?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天下先!听我的,走!”
朱元璋朗声呼道:“师傅,倘若我们连你都救不了,何谈天下苍生?”
彭莹玉仰天大笑,笑完之后,并没有回复朱元璋的诘问,反而冲着一旁的察汗大声喊道:“察汗老贼根本不敢点火,他的目的,是你们。你们活着,我就能活。你们全部中计,我终究难逃一死!”
彭莹玉的话惊醒了所有人,也彻底激怒了察汗帖木儿,他手持火把厉声喝道:“彭莹玉,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彭莹玉朗声叫道:“察汗,有种你就点火啊!我就料定你没有胆子杀我!”
察汗看着四周满眼疑惑的元兵,握住火把的手心里微微渗出一丝细汗,士兵面前,自己一个堂堂统军元帅,竟然被一个汉人俘虏逼迫到这样的地步,倘若此时仍不杀他,威严何在?蒙古铁骑的威风何在?
察汗又气又怒,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被彭莹玉以死要挟!
他右手一扬,火把丢在柴堆上,熊熊烈火漫天而起。
陈友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朝下流淌,他起身想要冲上前去救师傅,却被张士诚死死按下,张士诚的眼里,一样满含泪水。
“师傅!”陈友谅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苍穹。
彭莹玉看着火苗升腾而起,哈哈大笑道:“察汗啊察汗,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你就中计了。元军在你的带领下,迟早走向灭亡!”
“你住嘴!”察汗恼羞成怒,自己不点火是胆小,点了火是愚蠢,可恶的彭莹玉,到死还要作弄自己!
他一把取下马背上的弓,拉满弓弦,长箭洞穿彭莹玉的喉咙,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彭莹玉眯起眼睛,满脸安详的勾起嘴角,仿佛死对于他来讲,是一种解脱。
“师傅!”
“彭祖师!”
起义军一方,眼睁睁的看着彭莹玉被利箭穿透喉咙,群情激昂之下,抄起兵器再一次对元军发动疯狂的攻击。
察汗丢掉手里的弓,冷哼一声:“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传我帅令,全军出击,一个汉人都不要放过!”
旗令官手中令旗翻飞,察汗历经沙场多年,对于用兵之道颇有见解,在他的指挥下,元军逐渐对起义军形成合围之势,只待最后一个口子堵上,便可全歼这一小波精英起义军!
朱元璋早就看透了察汗的意图,他急切的大声嘶喊:“撤退!撤退!全员撤退!”
可是激昂的人们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一人听从朱元璋的指挥,从颍州里出来的精英一个又一个倒在元军的弯刀之下,朱元璋心疼的简直要滴血。
眼看大势已去,朱元璋叹了口气,组织手头仅有的一点兵力,朝察汗帖木儿发动自杀式的冲锋,只要能够拿下察汗,全员就还有得救的希望。
朱元璋再一次确认察汗的位置,脚下的步子刚刚迈开,就突然见到,察汗帖木儿健硕的身躯晃了几晃,随后七孔流血,竟然自己倒下去死了!
(本章完)
第101章 一命换一命(十七)()
主帅的突然阵亡,在指挥层中引起不小的恐慌,作战参谋与副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个个急切的朝察汗围去,掐人中的掐人中,叫军医的叫军医,忙的手忙脚乱。
朱元璋停下冲锋的脚步,飞身纵上枝头,招呼张士诚停止进攻,自己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察罕帖木儿的帅旗。好好的察汗铁木尔,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正在进行合围的元军眼看就要形成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却在突然之间,进入了无命令的自由状态,这让他们非常不解,可是人山人海之中,要看清帅旗之下发生什么,这些元兵根本做不到。
漫天的火焰将彭莹玉的尸体点燃,滚滚黑烟之中,一缕奇香缓缓弥漫出来。
距离柴堆最近的元军参谋和将官们率先闻到这一缕奇香,其中,有几个跟随察汗多年的老将在刚刚嗅到这股香气的时候,脸色就在一瞬间失去血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得到确认之后,全部都摇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几位年轻的作战参谋满脸疑惑的问:“将军,怎么了?”
其中一个发须皆白,少了一只胳膊的老将哆嗦着嘴唇,颤抖着没有右手的手臂,眼神惊恐的说:“这是……她的香气……”
“她的香气?”年青的作战参谋们并不清楚这位老将军在说什么,继续追问,“她是谁?”
老将扬起右臂,指着齐齐断去的手腕,那里已经长成一个椭圆的肉包:“她就是夺取我这只手的女人,察汗元帅的妹妹,江西金面佛彭莹玉的爱人,我大元朝的郡主,世间顶级练香高手——阿莲郡主!”
“阿莲郡主?”年轻的参谋们转头望向死去的察汗,他大义灭亲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而那个被灭掉的亲人,正是爱上汉人的阿莲郡主。
老将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即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