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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这就是女人的伎俩吧?她们在盛怒的男人面前总是那样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却到底还是为了给一家之主留全了面子,让他为她们一生的荣华富贵忙忙碌碌做牛做马却不自知。一点点示弱就换得他们自以为是的成就满足,不得不说是高明至极。
当家主母果然不是人人都做得的,现在想想那大少爷的心机也多半是遗传自他手段不凡的母亲大人吧?
提到大少爷,我不得不再多看他两眼。
这人,天生的富贵命不说,心机也够用,面相更是一等一的好。白里透粉再配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也难怪老爷这般天王老子一样地宠了。只不知,这样的风流人物到底要哪家的千金小姐才配得起?
“小、丫、头!”
逮住了我打量的目光,他一脸坏色地冲我用口型说了这三个字。
我脸一红,赶紧垂下头。却闻那石姨娘好听的银铃声又响——
“老爷说了,大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了。今晚要替他接风洗尘,热闹热闹!”
“好!”一屋子的丫鬟们压抑了半晌,终于在这一刻欢呼雀跃起来。
隔着欣喜得手舞足蹈的人群,我看到彭老爷一脸满足欣慰的脸,看到大夫人不屑一顾的神色,看到二夫人愁眉紧锁的苦相,看到石姨娘向着某人若有若无撩拨的媚眼,看到大少爷半似无心半似有情的笑……这样一个大户人家啊,这众生百相的一唱戏,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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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要打的,现在是要宠了。丫鬟下人们得了令,赶紧就张罗晚上的宴会去了。那石姨娘还吩咐说,要玩点什么活动,又要行酒令又要请戏班子的,脸上洋溢着光亮。
我是很少见她的,这里每个主子都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就连我这个身份不明,地位尴尴尬尬的表小姐,也还暂住着一间小旁院呢!这位受宠的姨娘估计平时也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呆着,今日算是抛投露脸了。
如此锋芒毕露,恐怕好日子无多了吧?
我低着头,一没留神撞上一个人。
抬起头刚想道歉,却撞进一双桃花盛开的眼里。
彭大少爷看着我,一副老熟人见面的架势,神情里还带着那么一股子调笑。
我一愣,不知如何打招呼。幸而身后的彭卓岚追我到这边,恰好碰上就过来了。
“大哥,你好没良心!又自己跑出去疯玩了大半年,居然都不带我!”
彭少爷笑嘻嘻地接住自家妹妹的一记粉拳,却并不解释,反而又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个小丫头可眼生,是不是你又嫌弃杜鹃叽叽喳喳,自己找了个丫鬟?”说着,就真的好像看生人似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我,弄得我一张大红脸他却还不肯收敛。
可惜彭卓岚这个马大哈,她却根本看不出自己老哥在戏弄我。
“哪里是什么丫鬟啊!这可是咱们的亲戚,我亲娘家的表外甥女,咱们的好表妹呢!甜儿,你这是第一次见我哥吧?”
我点点头。却见他目光锁着我,不怀好意地笑。
“甜儿,可不知有多甜?”
刚刚萌生的一点好感,就这样被他三番五次的言语神情戏弄得消失殆尽。这个在外不知如何花天酒地的少爷,恁地这般轻浮!再看他那双极漂亮的眼,却只觉得可惜!
眼前便不自觉又浮现出另一张脸来。
淡淡的模样,疏离的神色,带着三分礼让七分戒备。冷不丁我打了一个冷战,偷眼看笑呵呵地彭卓岚,只觉得脊背发凉。
“我的好少爷,今晚的月下酒宴,你可不许迟来!”
身侧不远处话语传来,带着一股香风飘过,伴着佳人一个浅浅回眸。
我们三人都情不自禁地望着,直到那道艳丽的身姿消失在花…径尽头。
“好久不见石姨娘了,竟然越发美艳动人了呢。”彭卓岚抻着脖子,呆呆地说。
那彭少爷却蓦地收回视线,转头又望住我,双眼脉脉地闪着光亮。
“太浓郁的东西我总是不喜,还是淡淡的口味,最甘醇。”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就算我从未亲身经历男女之事,可他这话语和神色也未免太直白露骨了!
我只恨不得上去就甩他一个大巴掌,却还是只能咬着牙微微笑着。
笑吧,谁让他是我的好表哥呢!还有,若不是他回来那彭卓岚又岂会放过我?现在,她满眼都是他许久不见的亲亲大哥,暂且不追问宓修文的事情。我好歹算是得了休憩,喘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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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家宴,拜好表姐所赐我又能参与进来。看来,我算是依附对了人。
足足能容纳二十几号人的大圆桌上,我才算是把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宠仆认了全。
老爷、大夫人、二夫人、石姨娘、王姨娘、大少爷、大小姐,还有他们身边那些得势的贴身丫鬟们,借着夹菜饮酒,我偷偷地将他们细细打量。
“哎我说卓逸啊,你在外面跑这大半年的,都是在忙些什么呀?”
谈笑的间隙里,石姨娘含着笑询问大少爷,也便借着由头与他目光交缠。
“他还能干些什么,无非就是跟那些狐朋狗友插科打诨呗。”
大少爷回答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大夫人抢了白。但见当家主母暗地里一个瞪眼,不着痕迹地掐灭了大少爷与石姨娘间的暗通曲款。
大少爷无妨,受了警告就是笑笑。
“知子莫若母啊,孩儿再折腾还是逃不开母亲大人的火眼金睛。”摇摇头,他又自斟自酌了一杯酒。
再看石姨娘,也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地撩起散落在脸庞边的一缕发,她笑得妩媚笑得狡黠。
“大姐谦虚了,其实卓逸是干大事的性子呢,现在年轻偶尔轻狂也不打紧的。你说对吧,老爷?”说着,又往彭老爷那边投去一瞥。
老爷心底里自然是最疼爱儿子的,便也点了点头。
我在旁看着,倒是觉得好笑。
石姨娘这话,可真是说得妙!
因为年轻,偶尔轻狂也不打紧的。
这算是跟大夫人挑明了示威,我就是要勾搭你儿子?还是给大少爷信号,告诉他不必担心?那个老爷也逗,居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
他自己赞同自己儿子和自己小老婆乱来?
可怜的大老爷,每天就知道赚钱给老婆孩子吃喝玩乐,自己被人当猴耍了竟然还不知自!
强悍啊,我说那个石姨娘。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居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看大夫人那个脸色,气得都快成猪肝了。
暗流涌动的家宴,就这样狐狸兔子大灰狼地进行下去。
待大家都吃得八九分饱的时候,石姨娘又张罗大家来行酒令,打酒谜。下人们撤了饭菜,又换上一只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倒上不知何处得来的果味酒。助酒的小菜点心,也精致可爱。一盘盘上来,都让人垂涎不已。
我眼花缭乱地看着大户人家的酒会,却没注意一些人已经默默离席。待转回精神看四周时,顿时陷入尴尬境地。
老爷自然是要走的,这样嬉笑的场景不符合他一家之主的风范。那大夫人自然也要夫唱妇随。二夫人打大少爷回来,就一直没个好脸色。现在又不敢邀宠,一直都是悻悻地,提不起精神来的模样,也推说头痛要回去了。
王姨娘要伺候老爷就寝,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去。
那些随从伺候这几位主子的婢女,虽然也想玩,却只能跟主子一起回去。
现在一看,这桌边坐着的,就只剩下年轻貌美的石姨娘与彭家兄妹再加上一个半吊子身份的我了。
彭卓岚是个马大哈,就算那边有人情意绵绵私下纠缠她也定然是不知的。而我呢,看那石姨娘眉尖一挑,漆黑的瞳仁中射出的道道寒光就让我不禁冷汗直流。
碍人家眼了,误人家好事了,我要不走恐怕要被至少两人的眼刀戳死。哪知刚想开口,袖子却被人一拽。
转头一看,竟然是大夫人的婢女,伶俐的香儿丫头。
“大夫人说了,劳烦表小姐在这里一直照看着。少爷酒量不佳,不堪杯盏,恐怕酒后失态。”她笑脸道,却压低了音量。
啊?不是吧?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为啥要交给我?这个石姨娘行事这般大胆,我料想定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暂时我还不敢得罪啊!
交代话的自然也看出了我的为难和不情愿。
笑意在脸上隐去,神色慢慢变得肃穆。
“表小姐难道忘了?当初可是你亲口承诺,要为大夫人做牛做马报答收留恩情的。若不然,你以为只凭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能得到当家主母的首肯留下来么?”
我一愣,看着香儿怒意浮现的脸,通体冰冷。
连脸都不惜撕破了,就是要我去盯着少爷。石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大夫人这般忌惮却不敢自己轻举妄动?
看来,这个炮火我是当定了。
点点头,我重新坐好。待身边丫鬟下人走得差不多时,我更是不敢抬头。
“小表妹这是怎么了?今晚怎么一声不吭的?”
不知何时,那彭卓逸已经自动自觉向我靠近。
我淡淡地点头一笑,不做搭腔。
现在我和彭家兄妹坐到一处,倒是那个石姨娘和她的小丫鬟与我们遥遥相对,隔着一方大圆桌,再有杀伤力的媚眼隔着夜色和距离,也是徒劳了。
说不出的原因,我很忌惮这个女人。一心巴望着彭卓岚不要离去,却无奈那个贪杯又无心的家伙喝了几杯西域美酒,就一头栽倒在桌上。
这个石姨娘啊,这酒杯里装的哪是什么美酒啊,分明就是蒙汗药一般的东西啊!现在好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看着杜鹃和另一名小丫鬟把彭卓岚架走时,我已心如死灰。
夜正浓,圆盘一般的月亮挂在头顶,正是明时。
当桌上最后一个陪酒的小丫鬟起身离去时,我们便成了三人对峙,而石姨娘的兴致正浓。
身旁的彭卓逸显然也醉了,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半倚在我身上却是放了整个身子的重量。我吃力地扶着他,却还要忍受他将酒气熏熏的话喷在我耳边脖颈。
“好表妹,好表妹,天上掉下一个好表妹~”
“哟,瞅瞅,瞅瞅,这大少爷的酒量哎,可不是一般的差!”
说着话,石姨娘这边就起身走了过来。一步三摇里,慢条斯理地掏出衣襟口别着的小纱巾,往彭卓逸干干净净的嘴角擦去。
两个女子中间夹着一个男子,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活色生香,却只有我心里在叫苦不迭。
怎么办?大太太让我伺候大少爷,要怎么个伺候法?让少爷不至于落入石姨娘的血盆大口?还是保全他不被石姨娘染指一丝一毫?
脑子还在转,却感觉胸前一痛。
一低头,居然是醉酒的少爷借着酒疯,双手抓住我胸前。
十六年隐匿了性别的生活,是跛脚奶奶一直耳提面命的自保方式。从未被任何异性碰触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遭到了轻亵。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油然而生,却不料还来不及推开身前这个男子,却叫他手臂一个用力带入怀里。
嘴唇被另一道炙热堵住,我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一片。只余下耳朵嗡嗡作响里,是他低沉沙哑的嗓音。
“想继续做你的表小姐,就给我老老实实别动!我的小、表、妹!”
龙潭
我的手放弃了挣扎,可身子却禁不住微微战栗。陌生男子的气息,想毒蛇一样钻入我的鼻翼,随后蔓延到全身。
他的体温炙热,他的呼吸却清浅。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在我嘴上辗转,力道很轻但在外人看来已经足够缠绵。
我听到杯盏跌落在地的声响,随后是女子含泪的尖叫。
“彭卓逸,你居然这般待我?!”再好听的银铃嗓子,歇斯底里起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