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更何况他也不吃亏,因为徐知着还是那么喜欢他,甚至,更过。
以前的徐知着是不会这样专注的只把目光停在他一个人身上的,那时候的徐先生心思太细,想要顾及的人也太多,远远近近纵是一面之缘的人,都不想怠慢了,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蓝田当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但很明显的,现在更令人着迷。
徐知着躲在北京养养伤谈谈情的当口,逐浪山正在缅甸经历水深火热。跟德国佬的恩怨被人扔给了媒体,TSH正式向警方控诉他非法拘禁与谋杀未遂,温莱矿区全体保安大罢工……这倒不是王暮峰哥们义气重,主要是徐知着在温莱那就是响当当的一尊活神,如今主神牌都让人给掀了,不折腾点事出来,怎么衬得出信徒的虔诚?到最后,连联合矿业都出面来凑热闹,掐着逐大爷要赎买股份(矿上因为你都闹成这样了)。
逐浪山虽然表面疯癫,其实心机深重,大事大节上很少犯错,这次失足踩爆这么大个雷,自己都有点蒙圈。但温盛大爷牛就牛在没皮没脸没心没肺,他一个字儿也没提鲍家在他背后暗渡陈仓的事,乖乖的坐到鲍老爷子座前讨主意,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得面对。
徐知着是有心把逐浪山先冷一冷,有些事让别人开口比自己骂阵来得漂亮,而且最近蓝田的事业重心正在从纯科研往商业化上转,应酬无数,尽赶着吃饭。老婆的事都是大事,徐知着很上心,逐浪山祸害千年,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他可以慢慢宰。
在中国做生意不像搞研究,玩儿得就是个人脉精深,耳聪目明。蓝田之前在运动神经领域的所有成果都无偿转给了纪莱医药,以换取在人造角膜领域的专利所有权,如今一期临床开展在即,也是时候转换身份,学一点财富与资本运作的小窍门了。
虽然美国那边的工作有纪莱盯着,FDA和资金都用不着他操心,但蓝田一直希望能在中国也同时启动一期临床。
做医药也讲究个快字,天下的盘口就这么多,人造角膜这一块竞争激烈,早一点过审上市,就能多占据一份主动。而且SFDA一向品味怪古,该批的不批,该卡的不卡。纪莱的骨关节生意早就做遍地全球,可偏偏在中国连一间专属医院都开不出来。SFDA成天要数据,补实验,上半年一个主意,下半年一个主意,磨得人头晕脑胀。蓝田上次遇见方风雷还开玩笑说,早知道送笔钱就好了。方先生按着眉心一脸不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送?
玩笑归玩笑,但运动神经那块虽然也是自己的娃,毕竟是过继给别家了,蓝田想操心也提不上气,现在这摊事儿可是亲生亲养,自然无比的上心。
李爱之上面有人,身边一票死党个个都是资本圈里顶尖的新生代;蓝凯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代大型工程项目主管,虽然当时棋差一着,没有自己下海发财,但身家过亿的老朋友抓起来可以打场篮球,还带替补的。
蓝田只是之前没有那方面的需求,现在动起心思来,还真是要钱有钱,要门路有门路。况且他手上这个项目也足够光鲜漂亮,妥妥的高新科技,全球最前沿,忽悠政府出地减税不在话下。在中国办事就是这样,幕后交易特别多,全是弯弯绕,水深得吓人。蓝田经历单纯,又是美式思维,乍一接触下来特别不适应。
徐知着心疼他男人,吃饭时便陪座末席,帮着挡挡酒,结结帐,最后找人把醉鬼们一个个送回家,打杂的活儿干得妥妥当当。蓝田最近也实在是忙,上班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下班后整个人有如白痴,徐知着不敢怠慢,在家里连倒水的活儿都不用蓝田干,吃饭时筷子都递到手心里,蓝先生被养得身娇体贵,只希望徐知着这个病假休得永远不要好。
然而,就在徐知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壁上观时,逐浪山一个消息放出来,把远远近近的人都给震了。
逐大爷说,你们也别揍我了,我已经够命苦了,我这也是为爱所困呀!
瞬间,鲍家晕了,方进怒了,海默乐了,所有人都喷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十分之搞笑,但逐浪山素来是个疯子,而徐知着……真是不巧,实在长得太帅。于是不可能的事,都成了可能。坑合伙人是大事,人人有切肤之痛,所以同仇敌忾;但一个男人看上另一个男人,就成了小概率事件,因为事不关已,便可高高挂起,那如山如海的声讨陡然没了气势。
89
那天海默的电话打过来时,徐知着正在京郊的一个庄园里陪蓝田的朋友们打高尔夫球。
初冬的暖阳融融地照在身上,天高云淡,如茵的绿草间夹着几丝金黄,徐知着穿了身铁灰色的长风衣,这么凉的天,里面只衬一件浅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平直的锁骨。远近走过的人都回头看他,同行的有人悄悄问李爱之,这是香港或者美国哪家华裔豪门的公子。李爱之诡笑着反问,你怎么不猜是小明星。对方不屑地瞪了一眼说道,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
蓝田是语言上的天才,行动上的蠢材,就连高尔夫这种废柴大叔都能玩的运动都玩儿不好,不是打进沟里,就是打上山。徐知着提着球袋健步如飞地帮他找球,偶尔自己推几杆,即使全无根基,也打得比他靠谱。
李爱之拎着球杆,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打球,初学者学了几手马上返过来教老师怎么推杆,搞笑又温馨。即使是对同性恋全无好感的人看到这一对都说不出冒犯的话来。人眼总是势利,一个风度翩翩,一个英气逼人,站在一起太好看了,再违和也赏心悦目。
徐知着虚握着蓝田的手帮他找感觉,听到手机铃响,便随手接了起来,几分钟后蓦然变了脸色。
“有事?”蓝田关切地看着他。
徐知着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转过身去。李爱之堪堪站在他对面,便看到那张英俊面孔上凝出寒霜,眉若折剑,目似寒星,冷冰冰地看进虚无里,一身的凶气。
李爱之吓了一跳,心脏砰砰响。
没多久,徐知着收起电话静了几秒,脸上渐渐融出笑意,再回身时,浓长睫宇下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已经如平时一般的温柔润泽。
“怎么了?”蓝田又是一杆打飞了草皮,却没有击中球。
即使心情再糟糕,徐知着还是忍不住想笑,蹲下身帮蓝田把球再一次插好,才淡淡地说道:“没什么,缅甸那边催我什么时候回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蓝田马上没了打球的心思。
“再歇几天。”徐知着刚刚那个瞬间恨不得马上飞到仰光与逐浪山当面死磕,可是转身看到蓝田时心却又软了。逐浪山那个人渣可以慢慢收拾,眼前这温柔乡真是不舍得离去。
“那个叫什么,逐浪山的……”虽然徐知着一身淡定,但蓝田多少还是有点疑虑。
“就是他在四处托人要跟我谈。”
“你打算怎么办?”
徐知着盯着蓝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得给他点教训。”
“也是。”蓝田下意识地握紧了球杆,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可是细细去想,又觉得没必要这么疑神疑鬼,便晃了晃杆子说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懂,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徐知着低声笑:“我需要你晚上陪我。”
蓝田又是得意又是无奈,笑着瞪了一眼,眼尾带着点情意,自有一段风流。
那天午夜时分,蓝田被一阵窒息感勒醒,睁开眼睛才发现徐知着半个身体都压到自己身上。蓝田睡得糊里糊涂,索性偏过头去舔吻那双近在毫厘的唇。徐知着睡眠浅,非常易醒,有时在他耳边呼口气都能把人唤醒,却没想到这一吻下去,竟越睡越迷糊,嘴里喃喃梦呓,手臂越勒越紧。
蓝田实在喘不过气,只能在徐知着唇上轻咬了一口。徐知着蓦然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做噩梦了?”蓝田睡眼朦胧。
徐知着静了几秒才躺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是啊。”
“梦见什么了?”蓝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徐知着枕在蓝田肩上笑道:“梦见,你不要我了。”
“你干什么坏事儿了,我不要你?”蓝田乐了。
徐知着转过脸去看他:“我干什么坏事你会不要我?”
蓝田一时沉默,却渐渐清醒过来,徐知着那双眼睛里溶了一点窗外的月华,盈盈一脉,浓情无限。蓝田微微一笑,凑过去吻了吻徐知着睫毛笑道:“干什么坏事都不会不要你。”
“说实话。”徐知着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是专业练过的,这双眼睛能一动不动的凝视你,很久很久,久到让你沉溺。
蓝田有些讶异,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伸手笼过徐知着的脖子,低声沉沉许诺:“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不要你。”
徐知着一下闭了眼,翻身压到蓝田身上,气息已经热得像失了火。
“你……”蓝田讶然失笑,但仍然配合。
绝好的情人!
徐知着有时想,他曾经吃过那么多苦,就是为了折抵在这个人身边能享到的福。
都是值得的!
徐知着在北京又呆了几天才回去,一场鸿门宴已经准备好了在等着他。逐浪山拉上了鲍老爷子,徐知着请来了吴丹莫,海默同志专门从非洲飞过来帮徐知着掠阵。这一桌的规格不小,设在了曼德勒最好的馆子里。
时隔多日,这是徐知着第一次看到逐浪山,那人完全没有变,一脸张扬的笑,从进门起就盯着他看,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曾经动过杀机。
徐知着知道,当他死里逃生的那一刻起,他与逐浪山之间的游戏便推倒重来,开始新的规则。他可以报复,也可以谈条件,逐浪山必须割让一点好处出来,这是大家都能认可的。但他不可以现在就要逐浪山的命,他不能逼狗跳墙。因为吴温盛毕竟是吴温盛,他在缅甸势力与经营是自己完全不可比拟的,他不能逼着大家选边站,大家的利益都绞在一起,他还不够格切开。
逐浪山不可以轻轻松松就杀了他,而,同样的,他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杀了逐浪山。
真实的江湖不是黑帮片,没有那么多快意恩仇。
这一桌鲍老爷子算主,徐知着是客,海默陪着他一起进来,徐知着礼貌地给女士先拉了凳子,静静坐下。逐浪山正在他对面,夸张地晃了晃右手,两团纱布刺眼的裹在指尖上。那段时间徐知着固然是被折磨得不轻,但逐浪山伤得也不浅,脖子上的护颈刚刚才撤掉,颈侧还有暗红色的淤痕未尽。
吴丹莫最后到场,只因他是最贵的客,不好让他等任何人。
人满开席,服务员络绎不绝的上菜,缅餐几乎全是冷菜,几样肉食,一大堆蔬菜、豆子和说不出名的辣酱。逐浪山不自觉地想起徐知着曾经亲手端给他的那份晚餐,记忆里最美好的食物。
逐浪山摆了摆头,并不以为然,人生是不断刷新的过程,只要还敢想,还敢冲,未来总会有更好的体验。
因着对徐知着的一点喜欢,让他没有及时下手,也因着那一点喜欢,让他没有与刘正等人结下死仇。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人生就是这样复杂。
逐浪山见菜盘布好,抬起手想要敬杯酒,徐知着一动不动地坐着,冷冰冰地看着他。逐浪山居高临下地站着,感觉膝盖在战栗,那是一种无可形容的感觉,就像一个沉迷肉欲的人看到绝代佳人,一个热衷于登山的人站在珠峰北坡。你将同时感觉到危险与吸引,而你是如此的惊恐与兴奋。
海默站起身,帮徐知着挡了这一杯,笑道:“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我喜欢他。”逐浪山说得毫不违心,虽然他跟徐知着都明白那点喜欢兴不起那么大的风浪。
“你喜欢他,就把人抓走,打得遍体鳞伤扔出来,你要不喜欢他,还不得要他的命?”海默骇笑,说话半真半假。
鲍老爷子沉声道:“看这事儿让你们给弄的。争风吃醋那么点事,闹得满城风雨。”
“鲍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吴丹莫马上顶了一句:“这件事跟Zorro有什么关系?他在北京有家有妻子,在缅甸洁身自好,如果不是温盛做得太过份,怎么可能闹出这样的笑话?”
徐知着一直没出声,他不方便开口,就像逐浪山也不方便开口,所以一句“我喜欢他”之后就一直站着。他们在那两个老奸巨滑的男人的交锋中彼此对视,逐浪山略有些惊奇的发现,徐知着看人的眼神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徐知着很稳,很沉静,他的眼神是温的,无论真不真心,都带着一丝笑意,如果有可能,他都不想跟你起冲突;而现在他的眼神是凉的,他近乎直白的在坦露着他的仇恨,然后把这种坚硬的仇恨包裹在如山的沉默里。
逐浪山忽然有些高兴,比起浅薄的肉欲占有,他更喜欢这样,赤裸裸恶狠狠地在一个人的灵魂里刻下痕迹,有如附骨之蛆,终身无可摆脱。
90
徐知着一直没出声,他不方便开口,就像逐浪山也不方便开口,所以一句“我喜欢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