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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内掌声一片。旁边的杨睿捅了捅余杉:“哥,这是说你呢。”
“别吵吵,低调点儿。”余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波澜起伏。或许捐款之初他的确目的不纯,可这一刻听着主持人的感谢与台下的掌声,余杉胸中激荡不已,有一种超越了成就感的情绪在胸中激荡着。或许,那是做了好事之后的满足感?
俩主持人煽完情,又报了幕。一听下首歌是《弯弯的月亮》,现场顿时掌声、口号声响彻一片。留着蓬松中长发的刘焕一登台,还没等张口现场就高潮了。对于文化荒漠中的齐北人民来说,刘焕出现在家门口,其震撼性不比本山大叔敲自家房门小多少。
刘焕也感受到了齐北人的热情,一曲《弯弯的月亮》唱完,又唱了一首《千万次的问》。唱完,刘焕下去了,杨睿纳闷的说:“徐惠呢?她跟刘焕合唱的那歌唱完了么?”
余杉手里也没节目单,上哪儿知道去?
刘焕下去之后,杂技团上场表演了杂技。这时候余杉就瞧见一个人从第一排绕过来,到了死盯着舞台的杨睿身旁。那人弯下腰低声说:“小同志,咱俩换换座位怎么样?”
“啥?”
能坐在第一排的,一准非富即贵。还是中间位置,不用琢磨,这人肯定是齐北市的领导。瞧见杨睿还傻愣着,余杉赶忙捅了捅说:“赶紧起来,你去前面坐着看节目。”
杨睿应了一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没多琢磨,起身让了位置就去了第一排。那人落座,离得近了,借着舞台上的光线,余杉才瞧清楚,这人就是他在电视台见过一面的秦部长。
余杉赶忙率先伸出双手:“秦部长您好!”
秦部长笑着,琢磨了下称呼才说:“余先生……”
“别,我年岁小,您叫我小余就行了。”
秦部长握着余杉的手没撒手,笑着说:“那就叫你小余同志……小余同志,感谢你对家乡的捐助。”
余杉说:“个人能力有限,能为老乡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握着的手又摇了摇,这才撒开。秦部长说:“小余同志,你之前跟省台的骆主任提了一句话,叫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我觉着这句话非常好。现在社会上就缺少你这样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
余杉赶忙谦虚了几句。两个人从洪灾,聊到了灾后工作,又说起了余杉的行业。
舞台上的节目变成了一个抗洪救灾的小品,这时候秦部长说:“小余同志,有没有考虑过投资家乡?金融业只是实业的衍生品,没有实业支撑,金融业只是无根浮萍。”
余杉等的就是这句话,说:“您说的是。不瞒您说,秦部长,我这次回来,一来是为家乡灾情出点力,再来也存了投资做实业的想法。”
“哦?”秦部长高兴了,说:“哎呀,小余你这个想法很好。我先表个态,你这样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回乡投资,我们市政府方面一百个欢迎。齐北从去年开始就谋划着建立南苑开发区,前期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基本做到了三通一平。开发区的手续还在走,年底之前肯定能走完。另外,市政府还挑出了一批得力干将,提前组建了开发区管委会。”
“我就是听闻了这个消息,才有了投资念头的。”
秦部长说:“这些年,家乡的经济发展很不好啊。不单是齐北,整个东北都是暮气沉沉。都说东北工业基地是共和国的长子,这一改革,长子成了庶子。外资与内陆的资金,全都向沿海倾注。年初市里派出一批同志去沿海考察,回来感触很深。沿海地区是一天一个样,充满了朝气;再看看齐北,跟二十年前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国企改革,职工下岗,这几年整个东北的经济不但没有增长,反倒倒退了不少。经济不搞活,老百姓手里没钱,连带社会治安也变得糟糕。”
秦部长从另一个角度诉说了九十年代东北的变迁,让余杉耳目一新。八十年代的时候,东北整个社会还比较稳定。等到了九十年代,随着国企改革,破产、倒闭引发的下岗潮,社会治安变得极其糟糕。于是有了九六年的严打。
仔细回想起来,国营经济历经四次变迁,差不多是跟几次严打一一对应。如今东北就陷入了一个怪圈,因着国营经济占了太大的比重,导致社会上下思维僵硬,都在等,都在靠。经济衰退,引发了下岗潮,又导致社会治安问题;社会治安问题又会影响投资环境;没有外来投资注入,东北经济死水一片。
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从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整个东北就好像叶利钦主持的俄罗斯一样,整体经济近似于放任自流的大休克。于是乎老一辈的齐北人依旧念念不忘铁饭碗,将一切压力都转嫁到自己孩子身上,逼着孩子死命的学习,不顾孩子的爱好与特长,就想着孩子考上大学之后能有个稳定的好工作。
于是从二十一世纪开始,齐北乃至整个省开始以为每年两百万的速度向外流失人口。除了一部分务工者,剩下的全都是大学生。经济滞后、人才流失,让齐北经济的工业比重直线下降,到了一五年,齐北干脆成了农业大区。
秦部长说起这个问题,长吁短叹了许久,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最后,秦部长又询问了余杉的投资意向。余杉说了几个方向,表示自己还在考察阶段,还没有拿定主意。秦部长对此很理解,于是说:“这样,小余同志,你要考察的话,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其他同志陪着你在三区七县走一走。”
“那就太谢谢您了,秦部长。”
秦部长与余杉互留了电话,随即起身离去。
这位秦部长是现任齐北市、委宣传部长,按照级别推算起码是副厅级,市、委常委。头一次接触,余杉对这位秦部长的印象还不错。身居其位,没说空话套话,很关注民生问题,而且比较有远见。秦部长的见识别说放在一五年,就算拿到九八年的沿海估计也算不上什么远见,但放在沉疴一气的齐北,他能有这种见识就了不得了。
余杉琢磨着,回头可以打着投资考察的名义,再跟这位秦部长接触接触。
他琢磨的时候,杨睿回来了,脸上满是瞿然的震惊。“哥,你知道我刚才坐哪儿了吗?这尼玛,我左边是市长,右边是组织部长,吓得我连靠背都没敢靠。刚才那人是什么大官?”
“市、委宣传部的秦部长。”余杉随口答了一句。
正这个时候,余杉的耳朵敏感的从主持人的声音中捕捉到了《生死不离》几个字,他连忙说:“小惠出场了,快看!”
主持人退场,先是一群挂着翅膀的小姑娘分列舞台左右,前奏响起的同时,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抗洪抢险的画面。西装革履的刘焕挽着身穿露肩白色礼服的徐惠款款走上台。
化了妆的徐惠,让余杉几乎认不出来。他愣了下神,随即赶紧举起准备好的数码摄像机开始录像。
舞台上,随着小姑娘们的和声结束,刘焕与徐惠一人一段的唱起了主歌部分。主歌中间的间隙,又会想起小姑娘们的和声。
余杉回思了下,似乎经过了刘焕的重新编曲,这首《生死不离》的确增色了不少。舞台上的徐惠略显拘谨,声音倒是很平缓,没有破音也没有走调。等到了副歌部分,徐惠的高音优势完全展现了出来。
看着数码相机中的徐惠尽情的释放着自己,余杉微笑着想,徐惠也许会在音乐这条道路上走上很远。
第144章 末班车()
徐惠唱的很投入,余杉用数码相机忠实的记录下了她的首演。一曲唱完,掌声依旧。余杉听见后座有人赞称歌词写的很好,至于初次登台的徐惠,根本就没人提。
这也很正常,持票进场的观众,大多数都是从企事业单位拿的赠票,年龄普遍都三十往上,退休的老干部都有,根本就没多少年轻人。对于他们来说,刘焕唱的很好,而徐惠唱的也就是那么回事。余杉相信,如果换一个舞台,换一批更年轻的观众,徐惠的唱法肯定会收到追捧。
徐惠唱完了,余杉没急着离开,而是一直坐在那儿等到了演出结束,他生怕演出结束之后秦部长找不到他人。果然,演员们齐齐上台谢幕,歌声中老电影院灯光亮起。秦部长回头张望了一眼,随即引着一个高瘦的中年人找上了余杉。
秦部长一介绍,这位姓吕,是齐北主管经济的副市长。第一次见面,吕副市长说了些感谢的话,说了些欢迎的话,握过手互留了电话,旋即分开。又跟秦部长聊了几句,余杉就带着杨睿去了后台。演出结束,后台一片忙碌,余杉跟杨睿西装革履的即便有人瞧见了也没人上前阻拦。
俩人找了半天,才找到徐惠。不但徐惠在,好姐妹谭淼也在。瞧见余杉跟杨睿,徐惠赶忙起身打招呼。
余杉笑着说:“唱的不错,祝贺你演出成功。”
徐惠拍着胸口后怕的说:“吓死了,一上台脑子一片空,总算是没出错。”
这会儿的徐惠已经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只是脸上的妆还没卸。如刘焕那样的大腕,自然有化妆师给卸妆。而徐惠这样没名气的新人,就得自己动手。
余杉将数码相机回放给几个人看,徐惠看完了有些讶异的说:“这是我么?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第一次登台什么感觉?”余杉收了数码相机问。
徐惠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脑袋,说:“不知道。我现在脑子还是空的……不过,啧,说不上来,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
作为一个业余爱好者,余杉知道徐惠想要的是什么。他说:“就当练胆子了,以后你会登上更专业的舞台,唱你自己喜欢的歌。”
“恩!”徐惠用力点头,甜甜的笑了。
房门推开,穿着长袖衬衫的刘焕出现在了门口:“哟,余老弟你也在啊?正好,我还找你有事儿呢。”
“焕哥辛苦了,赶紧坐。”
正跟大木头杨睿闹别扭的谭淼立刻放过了杨睿,尖叫着迎上去:“刘焕老师,待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合个影么?”
“好啊,没问题。”
刘焕给谭淼签了名,又合了影,这才坐下跟余杉说:“余老弟,我昨儿晚上就想起这事儿了,一直忙,现在才有时间问你。你那歌我唱了,以后没准还得放进专辑,这词曲作者怎么写?”
依着余杉的意思,这歌就送给刘焕了,他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结果人家刘焕不想占这个便宜,不要钱也就罢了,作者跟版权必须得掰扯清楚喽。
余杉拗不过刘焕,随口说:“那就把词曲作者都写成杉子吧。”
“好,”说完了这事儿,刘焕转头看向徐惠,说:“小惠这嗓子真不错,我昨天给她测了下,她最高唱到了highF。高音强烈,平缓的时候又能娓娓道来,非常有天赋。”他组织了下语言,说:“天赋归天赋,但继续留在齐北唱酒吧,那就等于浪费天赋。我有个建议啊,我觉着小惠应该去专业的音乐院校进修一下,她有底子,乐理部分很容易就能捡起来。在学校里进修一下,等再出来可就了不得了。”
听了刘焕的话,徐惠一声不吭,只是看向余杉。她已经习惯于让余杉给她拿主意了。
去音乐学院进修是好事儿啊!余杉说:“去进修当然是好事,可我就是个商人,实在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刘焕笑了,伸手指点着余杉说:“余老弟你这人不实在,这是又把我往上架呢?行,等我回头联系联系。”
余杉一琢磨,一个主意跃出脑海,他说:“焕哥,我看不如让小惠跟着你学习。”
“不行不行,我这要是教不好不是误人子弟么?”刘焕一个劲的推辞。
这回不用余杉使眼色了,一旁的谭淼赶忙用胳膊碰了碰好姐妹徐惠,哪怕再傻,徐惠也明白什么意思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朝着刘焕鞠了个躬:“刘老师。”
“诶哟,这是干什么?”刘焕赶忙站起身:“我这水平有限……”
余杉在一旁说:“焕哥,你这话可就不实在了。你专业科班出身,又教了这么多年书,国内比你水平高的可真没多少。”
刘焕的确是很欣赏徐惠,在他眼里徐惠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稍稍打磨就能绽放出绚烂的光彩。所以他只是推让了一阵,就答应下来:“行,那我先帮小惠联系个学校。平时我再给她指导指导……诶?怎么说着说着把我给绕进去了?”
余杉笑而不语。刘焕待了一阵就走了,他还一直遗憾,说原本打算演出之后请余杉吃顿饭,结果时间太紧,他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