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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问世间,俩人说是七月底来的。
反复问了好半天,俩人倒是竹筒倒豆子,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事无巨细。问完了话余杉更纳闷了,按照这俩人的说法,姓黄的身在滨海,跟余杉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盯上余杉了?
再从时间上说,俩人七月底到的齐北,这应该没撒谎。丁大侃在尼桑的手扣里翻出来一堆票据,高速公路费、过桥费,上面的时间与俩人的说法吻合。这说明此前的跟踪、谋杀都跟这俩人没关系。
没准是姓黄的谋划车祸失败后,又找了这俩人?好像也不太对。
这俩人得到的指令是跟踪,伺机绑架;而前一次的车祸犹在眼前,说明幕后策划的家伙就想弄死余杉,对方跟余杉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除非发生了什么神奇的转折,否则幕后黑手的意向不可能轻易的就转变了。
“嘶……滨海,滨海……”余杉嘟囔着,脑子里一团乱麻。他隐隐的觉着事情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丁大侃侧头说:“哥,问的差不多了,你还有想问的么?”
“我就想搞清楚一件事:我跟那个什么黄建明都不认识,他怎么会盯上我?”想了想,余杉咬着牙说:“把手机找出来,打给姓黄的,让他俩套套话。”
丁大侃瞅了瞅捆着的那俩人,撇撇嘴说:“余哥,你觉着这俩货能套出话?”
捆着的俩人紧张得不行,有时候说话都不利索。甭说套话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搞不好就会暴露了俩人被抓的事实,打草惊蛇让姓黄的藏匿起来。
余杉一琢磨也是,脑子里转了半天,想出一主意来。他问丁大侃要了那俩人的手机,过去让俩人指认黄建明的电话号码。确认了号码,余杉拿过杨睿的手机,照着这个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陌生。
余杉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嗓门,操着一口滨海方言说:“黄总?是我啊,听说你最近可没少赚啊。”
电话那头的黄建明有点晕,听着余杉自来熟的话,黄建明一边回想着,一边同样熟络的说:“嗨,赚什么钱?没赔钱就不错了。你听谁胡说的?”
余杉装作惊讶道:“不对啊,都说你上个月没少赚。”
“不可能!八月份就那行情,谁进去谁赔。全国都在发大水,大豆不但不涨,还翻着跟头往下跌,这期货是越来越难做喽。诶?你是哪位来着?”
“我啊,老陆。”
“老陆?”黄建明一边回想着,一边嘴上客套着:“哦哦哦,是你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找我有事儿?”
“嘿嘿,黄总,我这不是听说你赚了不少,想着您有门路也捎带着带带我嘛。”
“我哪儿来的门路?瞎说。”
“诶?我可是知道,你派了俩劳改犯去了北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啧,黄总,有些话说明白了可就没劲了。我就一句话,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千万别忘了我。”
“没有的事儿!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聊。”
电话挂了,余杉收了手机,心里头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姓黄的是做期货的,说不定就是余杉开户的哪家金融公司的老板。要么从金融公司哪儿偶然瞧见了余杉那令人疯狂的交易记录,要不就是从余杉的远东金融那儿听到了什么风声,总之这家伙盯上自己,纯粹是见财起意。
财帛动人心,余杉那交易记录拿到哪儿都得让人疯狂。五十万起家,翻着跟头赚钱,俩月赚了小一千万。
换做是余杉,也得琢磨着自个儿肯定有特殊的门路。或许姓黄的最开始只是调查,毕竟这年头能拿到内幕消息的没一个省油的灯。可调查了余杉的背景后,这家伙就起了绑架的歪心。
一切的起因都是期货。十之八、九,姓黄的跟前几次的事儿没什么关系。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余杉心里头很复杂。既失落,又恼火。失落的是,姓黄的不是自己要找的幕后黑手,一切都得重头再来;恼火的是,这年头有钱无势,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这时候,杨睿走过来低声问:“哥,怎么弄?”
怎么弄?这事儿还真没法弄。为这事儿跑一趟滨海,就为了报复不知深浅的黄建明?余杉可没那个闲工夫;至于眼前的俩人,顶多暴揍一顿解解气。余杉还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
想了想,余杉说:“给他们留个车票钱,那辆尼桑开走,回头扔个地方打电话报警。”
“那姓黄的怎么办?”
“再说吧。”
说完,余杉运着气钻进了副驾驶。杨睿紧跟着坐进了驾驶室,回头还丢给丁大侃一个‘你瞧着办’的眼神。
丁大侃走到那俩人跟前,掏出二百块钱塞一个人兜里,又把一把从车里搜出来的蝴蝶刀交到左边那人口袋里,临走还说:“两位,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干缺德事。下次要是再落我们手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二百块钱留着当路费,再给你一把刀防身,其他的自己解决吧。”
丁大侃坐进车里,尼桑发动,转眼就上了公路。开到市区里面,杨睿随便把车停在一家下了班的小工厂门口,下车就把车钥匙丢进了下水道。这样一来连举报电话都省了,等第二天工厂一上班,尼桑堵着门口,车辆进不去也出不来,工厂的人就得找警察。
仨人步行了一段,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回了合意小区,余杉忍不住有些丧气。原本还以为抓住了足以扯出幕后黑手的线索,结果让人大失所望,两拨人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余杉总觉着窗外有人在窥视着自己。他觉着这合意小区是住不下去了,连滨海来的人都能找着自己,说不定幕后黑手已经知道了他现在住的房子。几乎没怎么琢磨,余杉就打算尽快换个房子。蓝彪那样的还知道狡兔三窟呢,余杉也得预防着,准备几个兔子洞。
再有就是期货不能再做下去了。余杉那只赚不赔,极其不讲理的赚钱方式任谁瞧见了都眼红。这次只是个黄建明,余杉要是继续做下去,保不齐哪天来个背景更大的盯上他。
时间已经进入了九月份,余杉得开始着手准备公司班底,然后趁着那家饮料厂倒闭前,赶紧把那位大能笼络过来;另外,距离境泊市广阳储蓄所劫案发生也没几天了,不论如何余杉也得过去一趟。因着时空门的特性,九八年时空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改变,哪怕预防齐北劫案牵连到自家,就算是提前准备,余杉也得过去一趟。
即便阻止不了,说不定也能查到点儿蛛丝马迹。
胡思乱想的一夜,第二天一早,余杉给张铭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张铭晟的关系转到了乐果,负责组建乐果的基本团队;第二,尽快将在滨海的远东金融解散,为了补偿几名远东金融的员工,辞退的时候可以多发两个月的工资。这两件事,余杉都要求张铭晟尽快完成。
张铭晟心里有一百个不解,硬憋着没问出口。老张就这点好,从不问为什么,很少提什么又建设性的意见,交代给他的事儿,他总能不打折扣的去执行,而且能力还算可以。
挂了电话,老张就开始着手去办这两件事。他自己琢磨着,老板能把期货做的那么神,肯定是有内幕消息的,不然不可能对行情把握的那么准。突然间撤出,还极其彻底的解散了期货团队,估摸着老板的渠道出了问题。
当然,这只是老张憋在心里的揣测,跟谁都没提起过。解散远东金融的事儿挺简单,这年头也没听说哪个劳动者拿着合同去把用人单位给告了,更何况余杉办事儿很地道,多给了俩月工资。众人拿了钱,对这么一份好工作还是有些不舍。当天中午聚了聚,就算是散了伙。
紧跟着张铭晟开始联络滨海有数的几家猎头公司,甄别、物色乐果各岗位的合适人选。余杉给出的薪酬绝对是业内头一份,但工作地点放在齐北这一条,就足以让大部分应聘者望而生怯。所以老张这活儿可不好做,他得先行遴选,选出合适并且乐意去齐北工作的,这才能报给余杉,进行电话面试。(未完待续。)
第153章 假的()
自打入了秋,这天空也放了晴。九八年夏天留给齐北人的记忆是连绵不休的阴雨,也许有些人会觉着九八年根本就没有夏天。春天之后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秋天来了。
洪水退去,公路、铁路交通恢复运输,见到了久违的太阳,所有人都从阴霾中走出来,心情好了不少。
余杉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自己在吓自己,也许事情没他想的那么恶劣。但不论如何,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余杉悄无声息的就买了一套现房。那小区是新建成的,叫鑫顺家园,一百三十多平三室两厅的格局,全款下来还不到十五万。
余杉付款的时候恨不得多买两套,一五年的时候一千出头的房价你就算在农村都买不着。看着便宜,实际上一千出头的房价算是高的了,这年头齐北房价低的离谱,普通点的地方也就七、八百,敢叫一千的那得位置绝佳。
买了房子,余杉直接把装修交给了一家家装公司。新房子现在还不能住,余杉又在齐北大学附近租了一套七十多平的两居室。算上那套平房,余杉有了四个窝点,暂时是够用了。窝点解决了,车也得解决。甭管是姓黄的还是依旧隐藏着的幕后黑手,肯定都认识这辆奥迪一百了,继续留在手里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余杉吃了点儿亏,拿奥迪100换了一辆四挡自动的别克世纪。转天又买了一辆开了没几个月的捷达王,吃一堑长一智,这两辆车分别挂在了杨睿跟丁大侃名下。
那辆捷达王交给了丁大侃,结果这家伙接钥匙的时候撇撇嘴,神情颇为不满。余杉还以为这小子想开别克世纪呢,后来才发现丁大侃是个摩托控。除非必要,否则这小子出门一准骑着那辆二手摩托,突突突的招摇过市。
丁大侃说,他脑子里一直存在一幅画面,他骑在飞驰的摩托上,后座带着紧贴着自己的姑娘,两侧是泛黄的林荫道,然后他骑着摩托一路迎着夕阳。余杉觉着丁大侃挺文艺,要是当初他没去当兵,而是老老实实考了大学,没准这世界就会多一个文艺青年,少一个碎嘴退伍兵。
转眼到了五号,余杉提前打听了下,经过抢修,齐北通往境泊市的公路除了个别路段需要绕行之外,已经恢复通行。于是五号一早,余杉叫上杨睿、丁大侃哥俩,开着捷达王直奔境泊而去。
从市区穿行路过那家文化用品商店的时候,余杉特意瞧了一眼。只见招牌换成了‘红红外贸女装’,临街的橱窗里还放了几个塑料模特。因为时间还早,卷帘门锁着,也不知道幺红经营的怎么样了。
余杉随口问了一嘴,丁大侃说:“还能怎么样?一个月不算房租水电,赚了不到四百,眼瞅着快关门了。”
“生意这么差?”
丁大侃嗤笑一声,说:“她也不琢磨琢磨,这地方周围三家学校,开培训班的、做小吃的、干文化用品的,还有那么两家卖体育用品的,为什么就她一家做服装?”
毫无疑问,这是经营项目选错了。别看这地方人流量不小,可要么是周围的学生,要么是接孩子的家长,幺红整这么一家外贸女装能卖给谁去?
“那幺红没说怎么打算?”
“还打算什么啊?也就是房租是余哥你给拿的,不然幺红早把这店兑出去了。”
这很出乎余杉的预料,别看幺红没什么学历,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失足女,可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几年,锻炼得能说会道,绝对是干销售的好材料。余杉以为幺红做生意会是一把好手,没成想,这还没俩月呢幺红的服装店就折腾不下去了。
余杉琢磨着,回头组建销售团队的时候,可以考虑把幺红塞进去。
“哥,”杨睿叫了余杉一声,待其回神,说:“咱们这趟到底干嘛去?”
余杉几天前就打了招呼,说近期会去一趟境泊,但直到出发他也没提为什么去境泊。
“去印证一些事情。”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一切如常,那么广阳路储蓄所的劫案会在十一号下午储蓄所即将关门时发生。五名持枪劫匪冲进储蓄所,劫走两百多万现金,然后开着一辆黄色富康蹿上了境冰公路。虽然警方在第一时间封锁了这条公路,并在各个出口设卡堵截,但那辆富康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