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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个大妈,一边儿磕着瓜子,一边儿丢给猛子一包烟,慢悠悠的找零。猛子一边儿拆烟,一边儿问:“打听一下,黄德生家住哪儿?”
大妈厌恶瞅了猛子一眼,说:“村口第四家,房子最破的那家就是。”
猛子叼着烟扭头就走。出来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说,丁大侃又往回走。到了村口第四家,往里一瞧……豁!这房子破的,东墙还用根儿原木撑着,撤了原木保不齐就得散架。房门紧闭,柴火编的院门倒是开了条缝,估计房主也不怕有人进院子偷东西。
院子里除了一堆柴火,既没鸡鸭也没狗。丁大侃纳闷儿了,这家穷得叮当响,黄德生能是劫匪?
丁大侃拿不准主意,干脆又让猛子四下打听了下黄德生这人。猛子转了一圈,按照丁大侃教的瞎话,又散出去一包烟,倒是略有收获。
总的来说,黄德生这人就是个混蛋。吃喝嫖赌,这家伙全都占了。家里分的几亩地全靠他媳妇经营,黄德生自己没事儿就往城里跑。要么喝得五迷三道,要么干脆留宿洗头房。前一阵子两口子吵架,黄德生犯了混,把媳妇揍得下不了坑。他媳妇稍微能动,干脆就带着孩子回了邻村的娘家。昨儿下午黄德生跑去了城里,到现在也没见回来。
猛子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杂,总而言之,黄德生不是个好东西。丁大侃听的直呲牙,猛子打听到的都是黄德生的品行,这人有什么能耐,劫案发生时的行踪,全都没打听着。再让猛子去打听也不合适,丁大侃一琢磨,反正黄德生是个混蛋,干脆先拿下再说。
瞧瞧时间都快十点了,也不知黄德生什么时候回来,丁大侃琢磨着不如晚上再来,于是领着猛子往回走。
上了车,丁大侃在土道上掉了个头就往回走。走出去不远,迎面就瞧见一个人扛着一袋子东西往村里走。照面的时候丁大侃扫了一眼,随即觉着这人眼熟。把车停下来,丁大侃从副驾驶的手扣拿出打印的黑白照片瞧了瞧,说:“刚才过去那人是不是跟这照片挺像?”
猛子看了看,说:“是有点儿像!”
丁大侃乐了:“冤家路窄啊,咱开回去把丫挺的放倒!”
别克世纪再次掉头,丁大侃控制着车速一点点的接近,临到眼前猛踩油门,错身的时候猛子一开车门,咣的一下直接把那人撞翻在地。
也没用丁大侃吩咐,后座的大春没等车停下来就跳了下去,上去一脚就把那人踹的憋过气去。丁大侃跳下车,三两步跑过去把大傻扒拉到一边儿,上去一扭胳膊,膝盖顶在那人后心,厉声问:“叫什么名?”
那人哼哼着不说话。
“说话,叫什么名?”
“黄……黄德亮。”
丁大侃使劲儿一扭,疼得那人又哼哼起来:“编瞎话都编不好,什么黄德亮?你叫黄德生!”
那人疼的都快哭了:“放手放手……我真叫黄德亮……黄德生是我弟弟。”
丁大侃眨眨眼,扭过那人的脸瞧了瞧,乍一看挺像,仔细一看跟照片还是有点儿区别?
后面,猛子拿着打印的黑白照片对比着来回看了半天,说:“大哥,好像整错了。”
“闭嘴,我长眼睛了。”丁大侃依旧按住那人,逼问:“你弟弟黄德生呢?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我前天就去蹿亲戚啦,我上哪儿知道去?”
不知道?这可不好办了。抓错了人,留着是个麻烦,放了容易走漏风声。
丁大侃寻思的光景,黄德亮扭过头问:“啥意思啊?要整我弟你们整去,别整我啊。”
丁大侃笑着说:“对不住啦,谁让你跟你弟长那么像?”转头冲着身后俩货说:“找东西给他捆上,什么时候抓住黄德生什么时候放他走。”
猛子跟大春很听话,一个捂住嘴,另一个找出绳子就把人给捆成了粽子。丁大侃郁闷的靠在车旁,叼了根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始终没点。
正这个时候,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的自行车声。骑车的家伙瞧见这头正在捆人,一下子站住,惊疑不定的往这边瞅。
丁大侃眯了眼,瞅着几十米外的人,喊了一声:“黄德生?”
那人愣了下,丢下自行车转身就钻了林子!
“槽!”丁大侃丢了烟就追,身后的猛子还在问:“大哥,这小子咋整?”
“堵上嘴扔后备箱!”
俩货倒也听话,找了擦车的破抹布塞嘴里,就把黄德亮塞后备箱了。然后俩货铆着劲儿也追了过去。
黄德生在前,几十米后是丁大侃,再两百米开外是大傻跟猛子。丁大侃追的很急,可目标钻了林子,林地里根本没法儿全速奔跑,是以他跟目标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跑出去几百米,前面的人影上了山。这家伙也缺德,不走小道,专挑没路不好走的地方走。丁大侃不远不近的吊在后头,又追了一阵,就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惨叫。回头望过去,之间猛子捂着脚整个人坐地上打滚儿,也不知是不是崴了脚。
大傻扯着嗓门喊着:“大哥,林子里有夹子!”
丁大侃顿时就不敢追了,他见识过捕兽夹子的厉害,咬合力强的,直接能把人腿给夹断。深一脚浅一脚穿行在林子里,丁大侃一边儿留意脚下,一边儿还得注意目标逃逸的路线,二者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近,反倒越来越远。(未完待续。)
第169章 空欢喜()
丁大侃速度放慢,与前头的黄德生距离逐渐拉开。刚开始吊在后头的丁大侃还能瞧见黄德生的人影,等转过一道山梁,连人影都没了。
四周都是茂密的阔叶林,再往上走阔叶林逐渐变成了针叶林,四下算是比较开阔的林地,丁大侃纳闷了,按照刚才的距离算,除非黄德生能跑出火箭的速度,否则不可能连个背影都瞧不见。奇了怪了,人哪儿去了?
丁大侃放慢脚步,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儿四下踅摸。走了一段儿,骤然听见左前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丁大侃还以为是黄德生藏不住跑出来了呢,追过去一瞧却是两头野猪。这片儿林地大半都属于再生林,靠近人口稠密的城镇,老虎等猛兽早就绝了迹,倒是野猪之类的经常出没。他不敢靠近,提心吊胆放缓脚步慢慢后退,逐渐退出野猪的视野这才松了口气。
丁大侃当兵受训的时候听他们教官提过,说深山老林里头有时候野猪比老虎还要生猛。首先这玩意特别敏感,指不定你做出什么动作就会刺激到它,随即就玩儿命的朝你撞过来;其次,几百斤的一头大野猪,獠牙老长,皮糙肉厚,甭说手无寸铁了,就算有枪在手都不一定能将其放倒。激起野猪的凶性,这玩意绝对能拱死人。
绕了一段路,回到刚才走过的地方,丁大侃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留下的痕迹。林地里灌木、杂草丛生,有的地方还布满了青苔,踩上去异常湿滑。找了一圈儿,丁大侃在不远处的树根底下找到了一个鞋印。捋着鞋印往下面的缓坡走,径直到了一颗两人环抱的大树前。那零星的鞋印到了这儿就没了,他抬头望了眼,这棵树起码有个三十几米高,茂密的树叶遮挡下,抬头根本就瞧不见天。那斑驳的树干也没什么能借力的地方,不借助工具正常人根本就爬不上去。
绕到这棵树正面,丁大侃发现有个不小的树洞。那树洞半人来高,整个人蹲里头什么问题都没有。树洞底部也不知被什么被什么动物絮了窝,里头全是枯黄的杂草。细心的丁大侃一眼瞧见杂草上零星的几点泥土。
丁大侃乐了,蹲在树洞口,叼了根儿烟掏出打火机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冲着里头说:“别藏了,出来吧。”
里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丁大侃憋着坏,干脆拿打火机把树洞底下的杂草给点着了。深山老林、树叶遮天,再加上整个北疆省赶上了百年一遇的洪水,这树洞里的杂草半干不干,甫一点着呼呼的就开始冒浓烟。
还没等火势起来呢,就听树洞上头有人一边儿咳嗽一边儿求饶:“别烧……诶呀卧槽……我下来……咳咳……”
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摩擦声,黄德生从树洞上方滑落下来,蹲下身子捂着口鼻咳嗽着冲了出来。
人刚一出来,丁大侃也没客气,一个扫堂腿将其放倒,上去就把人按住了。
“你是不是黄德生?”
黄德生只顾着咳嗽,根本没法儿回答。丁大侃扭过对方的侧脸一瞧,没跑了,就是这小子。
“知不知道你丫犯什么事儿了?”
黄德生咳嗽两声,即便缓过来也沉默着不说话。丁大侃拿膝盖顶住黄德生后背,腾出左手把这小子腰带抽出来,扭过两条胳膊,三两下就给捆上了。
“你同伙儿呢?”
“不知道。”
“别装傻,我问你跟你一起抢银行的同伙呢?”
“不知道。”
“不知道?成,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丁大侃发了狠,把人拎起来就往树洞里头塞。黄德生整个人腾空而起,想要挣扎都没处借力,脑袋塞进树洞,烟熏火燎之下没几秒钟就嗷嗷叫唤。
丁大侃把人拎出来丢地上:“我最后问你一边,同伙呢?”
“你整死我吧,我真不知道……”
“犯贱是吧?那我就整死你!”丁大侃又要把黄德生塞树洞,老小子受不了了。
“等会儿!等会儿!”黄德生咳嗽着说:“大哥,别燎我啦,我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能凑一起抢银行?”
“就是临时凑一起的。”
丁大侃乐了:“你丫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
“哎?哎?别,别燎,我说的真是实话!”
树洞里的火越来越大,黄德生那张脸离得老远就被燎得胡子、头发、眉毛都焦了。那哭喊的动静就跟杀猪似的。丁大侃琢磨着再这么下去容易把整片林子都给烧了,丢下黄德生,扬着超时的泥土把树洞里的火给灭了。
忙活半天,转头看着趴地上的黄德生,丁大侃没好气的踹了一脚:“你丫别特么装死啊,没火我也有招治你信不信?”
“我信……大哥,我都实话实说了,你咋不信呢?”
“说什么实话了?你以为是像你爹那么好糊弄?”
“没糊弄……我真不认识那几个人……”黄德生被整治的吃不住劲,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半年前,黄德生刚从看守所放出来,整日依旧游手好闲。有天去洗头房,碰到一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那人问他想不想发财。
黄德生几进宫的主儿,有钱赚就没什么不敢干的。那人当时没说别的什么,只给他留了部呼机,告诉他等时机到了给他打传呼。
两周之前,好几个月没动静的呼机突然响了,黄德生回了个电话,电话里对方让他去宜春,说到地方自然有人接待他。黄德生琢磨着穷得叮当乱响,没什么可让人家坑的,于是就去了。到了地方,一辆大发来接他。上了车他就被蒙了眼,到了地方他才发现是个废弃的砖窑。也就是在那儿,他认识了另外四个抢劫银行的同伙。
这些人全都用外号称呼,没一个用真名的。然后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家伙问他们有一桩发财的买卖,问他们做不做。荒山野岭,人生地不熟,外头还晃悠着几个蒙脸大汉,黄德生敢说个不字么?不但是他,其余四个人全都点头同意。
领头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家伙见五个人都答应,就把他们安置在砖窑里,到了点儿还送了吃喝。在砖窑里头憋了两天,第三天开始那人开始训练他们。
两天的光景,他们用砖窑残存的废砖头搭起了建筑模型,戴面具的指挥着他们分工,到了什么时间该干什么。训练几天,又给他们发了枪。那些枪全都是样子货,就一把能响,用的也不是子弹,而是发令纸。
劫案头一天的夜里,这伙人被转移到了境泊。其余四个人都老老实实待在一家农舍,只有负责开车的跟着出去熟悉路况。等到第二天早晨,五个人按照指示提着假枪冲进广阳路派出所,也没管保险箱,直接把柜台以及运钞车刚送来的现金抢劫一空,装了袋子就走。
整个行动过程连三分钟都没用了。等上了公路,黄德生见余杉他们追的紧,撒了道钉,摆脱追击之后直接开进了路边的防护林。留下司机,他们四个人一分钱没拿步行在不远的汽车修理部取了另一辆捷达,开着捷达顺利通过了警方的检查口。
事后,他们五个人一人分了十万块钱,黄德生坐着客车回了铁力。
“完了?”
黄德生点点头:“完了。”
丁大侃摸着下巴,眼神不善的瞅着黄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