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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到最后,余杉苦笑一声,琢磨着卑劣就卑劣吧,人总得活下去。人性就是如此,生活在有序的现代社会,有光鲜的衣服蔽体,三餐挑可口的吃,一个个就套上了文明的外衣;一旦这个人生活的环境从有序变成了无序,衣不蔽体,三餐无着落,为了口吃的你看这人会不会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限。到时候甭说卑劣了,为了活下去连同类都能吃。要不然你以为易子而食这句成语是哪儿来的?
余杉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他只是暗自提醒自己不要打着各种借口去突破自己的底限。大清早的从酒店出来,余杉开着租的车就近找了家网吧去收邮件。
对着电脑坐下来点开邮箱,刷新了好半天才瞧见有三封新邮件。头一个是格日勒图发来的,邮件里说了他近期对乔肆老巢的监控情况。那座别墅安保的等级没有发生变化,陈广夏每天晚上都会去一趟别墅。格日勒图拍了很多张照片,仔细辨认过后除了发现了两名医护人员,再没有别的新面孔出现。
这封邮件让余杉沉思了良久。乔肆始终没露面,这是否意味着乔肆已经病入膏肓,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余杉现在心里头很矛盾,既巴不得乔肆赶紧死掉,又怕乔肆死的时候余杉还没拔掉对方的复仇基金。或许乔肆缠绵病榻是个好消息,一来不用担心乔肆会再次隐藏起来;二来病痛会让乔肆的反应变得吃顿,方面余杉接下来的谋划。
关掉这封邮件,余杉又看起了第二封邮件。这封邮件来自杨睿,杨睿在信里头详细说了那天晚上找到萨布丽娜的全部过程。
一伙人找上了萨布丽娜,领头的一口南方口音,最后这伙人还在新建小区了杀了个叫蒙金的家伙,而这伙人一直逼问蒙金有关‘康彦超’的下落。
余杉一琢磨,这伙人领头的估摸着就是陈广夏。萨布丽娜说过,陈广夏一直在替乔肆秘密调查一个叫康彦超的家伙。
信件的中间一段,杨睿有些恼火,说是萨布丽娜跟陈广夏全都跟丢了,他现在早出晚归,满大街乱转的碰运气。
信件的最后,杨睿说了一大堆疑问。萨布丽娜是谁?骚扰萨布丽娜然后又杀了人的那伙人是什么来头?这一切是否跟伍国平有关联?
余杉没法照实回答这些疑问,只能含糊其辞的说了个大概,然后又让杨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萨布丽娜身上——他是既怕杨睿一时冲动跟陈广夏拼命,又怕杨睿打草惊蛇让对方觉察到自己的谋划。
最后一封邮件来自珠海的张毅,余杉原本以为邮件内容只是些日常内容,结果点开一瞧,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老板,我们好像被人盯梢了!
被盯梢了?余杉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他掏出手机,先是四下扫了眼,大清早的没几个人上机,离他最近的小孩隔着能有四五米。余杉紧忙换了一张SIm卡,给张毅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杉没废话,单刀直入:“张毅,你说你被人盯上了?”
“是,肯定是被人盯上了。两辆广州牌照的车,六、七个人,说话有潮汕口音。”
张毅能从那么多武校生当中被余杉信重,办事能力自然出类拔萃。这小子甭看才二十出头,可论办事老道与缜密,连丁大侃都比不上。他在电话里长话短说,简单的描述了一番。
这事儿还得从四天前说起,张毅带着其他人分散出发,沿着各自不同的路线行进,最后汇聚到了珠海。依照余杉的吩咐,张毅租了个大房子作为落脚点,白天大家都出门与当地人交流,从语言、穿着打扮、神态上模仿当地人,试图融入进去;晚上再回到落脚点等候新的指示。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张毅就一直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他回头瞧了好几次,也没找着跟踪者。等到了落脚点从窗户往外一瞧,就发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本身停在路边倒没什么,问题是车内偶尔的亮光表明了车里头有人。
张毅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临时停在那儿,结果没想到一连三天那车每逢张毅晚上回来,都会准时出现在落脚点周围。谨慎的张毅觉着有问题,就用零食收买了几个当地的熊孩子,让熊孩子们去悄悄状况。熊孩子们杂乱的反馈很糟糕,归结起来是车里头有四个人,有人拿着照相机对着张毅的落脚点拍照。再之后下午的时候张毅又发现了另外一辆车,车里头有三个人。三点钟左右出现,然后两辆车上的人进行了互换。
张毅心里很紧张,紧忙给余杉发了邮件。要是没有余杉这个电话,张毅已经计划着明天一早分散撤离这里,重新物色落脚点了。
余杉琢磨了下,问:“知道对方什么来头吗?”
张毅说:“不知道,不过我估计不是私家侦探一类的,这帮人肯定不怀好意。”
张毅说的有道理,私家侦探即便两班倒也不可能动用这么多人。而张毅回忆说他们这些日子根本就没与人发生过冲突,仔细一琢磨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乔肆的人手。
余杉手头的力量很有限,可他愣是用这有限的人手追查到了陈广夏这个人,更知道了康彦超的存在。乔肆在这一时空里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势力明显比余杉强。所以在乔肆力量曝光在余杉面前之前,很有可能乔肆对余杉的人手早就了如指掌了。另外,乔肆手下人南方人居多,说不定其一开始的势力就集中在了南方某地,没准就是广州,因为这帮人开的车全都挂着广州牌照。
余杉这会儿脑子已经乱了,他的全部谋划都没用了。面对乔肆的绝对优势,余杉只能背地里搞小动作,这些小动作一旦曝光,变成实力比拼的话,余杉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老板,现在怎么办?”
“分散撤离,尽快甩掉那帮人。你自己定个地方,别告诉我,等你们确认甩掉那帮人之后再给我发邮件。”
张毅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余杉枯坐了片刻,抽了根烟,开始琢磨接下来的对策:易地而处,要是自己是乔肆的话,对手的手下人突然出现消失,然后神秘兮兮的出现在了珠海,自己会怎么想?这会不会是在打复仇基金的主意?依着乔肆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肯定得准备更多的后手。比如保护好律师唐景生,再比如私下里再立一份复仇基金。
“玛德!”余杉禁不住爆了粗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草惊蛇了,现在该怎么办?
第308章 无题()
有句话叫做计划没有变化快,很能说明余杉现在面临的问题。更新最快余杉觉着自己这段日子犯了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做计划,做细致的计划。如果生活就是一段码农所编写的程序,那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因为编写的游戏总有规律可寻。可生活不是这样,总是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尤其是余杉的对手乔肆,一个聪明,既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的疯子!这个疯子大限将至,余杉必须不敢去刺激乔肆,天知道受了刺激之后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他只能谨小慎微的,逃出对方的视线,然后再从视线之外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这一过程就像是走钢丝,行差踏错半步就得粉身碎骨。
张毅那头暂时已经用不上了,余杉只能想别的办法。要命的是他现在根本就没那个时间去培植新的人手。
这可把余杉给难住了,从网吧里出来,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了半晌,直到饥肠辘辘才草草对付一口,然后径直回了宾馆。躺在宾馆的床上,余杉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下午,一个个荒诞不经的念头生出,又被自己个儿判定为荒诞不经。
临近傍晚,手机铃声将他从冥思苦想的状态中拉了出来。来电的是徐惠,这姑娘已经录完了近期的节目……余杉一拍脑门,他差点忘了徐惠坐今天的火车回齐北。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时间上还来得及。余杉松了口气,赶忙接起了电话:“小惠,等着急了吧?我马上就过去接你。”
徐惠说:“余大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搭车不方便,再说你还有一大包行礼呢。别争了,我二十分钟准到。”
徐惠就笑着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余杉揉了揉脸,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九九年这会儿的京城路况还算不错,余杉开着车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徐惠所租那幢旧楼的楼下。
停好车一口气跑上楼,没等他敲门,门就从里面推开了。余杉抬眼就瞧见穿着米白色马海毛毛衣的徐惠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余大哥。”徐惠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么巧?我刚要敲门。”
徐惠一边让着一边说:“刚才瞧见你车开进来了,听着脚步声估计就是你上来了。”
“是嘛?你一直站阳台等着我呢?”余杉说着进了屋。
这是余杉第二回进到徐惠的小屋里,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收拾得更齐整了。晾衣杆上没了衣架,简易衣柜里也变得空空如也。四下的陈设看起来都是房子原本就带的,除了地上的两个包,再也找不到徐惠存在的痕迹。
余杉回头问徐惠:“都收拾好了?不对啊,怎么就这两个包。”
徐惠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早收拾完了。余大哥,你坐,喝点水。”徐惠将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地给余杉:“水壶、茶杯全都收拾起来了,只有矿泉水了。这水我放在暖气上一直温着,一点都不凉。昨天就收拾完了,我给学校打了电话问了问,说是宿舍没开门。今天一早我就把不带的东西全都送到了同学家,要不是给家里带了点特产,一个包就能装下。”
“哦,这样啊。”余杉迟钝的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诶?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倒腾多累?我开着车一趟就装走了。”
“不用啊,我同学家离这儿很近的。”
余杉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徐惠都买了什么京城特产。徐惠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行李包,一件一件的介绍。有给母亲带的,有给同学带的,东西不贵,但都很有特色。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物流不发达的年代,有些小物件在齐北就是有钱都没地方买。
徐惠说得兴起,余杉却在走神,脑子里全都在盘算着怎么破局。这头徐惠掏出一包零食的时候,一不注意将一副毛线手套带了出来。这姑娘明显楞了下,发现余杉没瞧见,赶忙悄悄将手套塞了进去。
也不知徐惠是什么时候不说话的,等余杉反应过来,才发现徐惠正用关切的目光瞧着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瞧我,走神了。”
徐惠问:“余大哥,你的病……”
“早就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上个礼拜去医院复查,肿瘤根本就没变化,有极大的可能是良性的。你别多想,我就是最近事儿有点多。”
徐惠明显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余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好说:“生意上的事儿吗?”
余杉叹了口气,说:“是啊。很麻烦,进退不得。对手太强大,优势全在对方那边,我现在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徐惠沉默了下,没问究竟是什么问题,而是叹息着说:“可惜我什么都不会,也帮不到你。”
瞧着徐惠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可爱,余杉就笑了,说:“你就别瞎琢磨了,这事儿别人都帮不上忙,就得我自己去解决。”
“嗯,我相信余大哥你一定会解决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
余杉愣了愣,冷不丁的就被人发了张好人卡。他很理解徐惠的逻辑,好人有好报,这更像是一种祝愿。事实上往往事与愿违,那句话说的不是好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得,那就借你吉言。”余杉看了看时间,说:“都五点多了,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着你逛逛,时间差不多我再送你去车站。”
徐惠似乎想要拒绝,可张口却变成了:“好啊。”
俩人一人提了一个行李袋,锁门就下了楼。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余杉开着车出了小区。他琢磨着徐惠这半年在京城省吃俭用的,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再走。于是驱车就去了便宜坊。
论起烤鸭来,全聚德绝对如雷贯耳。外地人到了京城,想吃烤鸭都得往全聚德走一遭。可余杉听说个一个说法,说是真正的京城人都不去全聚德,而是去便宜坊。甭管这说法对不对,余杉都打算去见识见识。
一路上看了几次地图,走了两回冤枉路才到了地方。两人进店一瞧,果然是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