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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三人这一商议竟商议了大半夜,直到东方快要发亮时,习清忽然对司徒风道,“你的脚踝现在能发力了吗?”
司徒风被他提醒,遂叫道,“哎呀,我掉水里了,可能沾了些寒气,难怪刚才进来时脚踝有些刺痛。”
习清让他坐到床上脱下鞋袜,“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一处的伤不可大意,接续筋脉的地方必须善加保护。”把手放到司徒风脚踝上查看了一下,习清脸色一变。
司徒风有些忐忑的问,“怎么了?”
“哦,”习清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去开两付热剂,吃了就好了。”
写好方子交给沈醉,等沈醉出去抓药时,习清看着盘坐在那儿闭目养神的司徒风,突兀的道,“司徒,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
司徒风惊讶的睁开眼,“什么事?”
“你——,你真的只把沈醉看作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十五 姻缘
习清此言一出,司徒风不禁有点发愣,半晌他都没有回答习清,反而伸手抚上了习清的肩头,嘴角含笑。
“小清师父你真的想知道?”
“想,”习清点头,“其实那天我看见沈醉和你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窝火,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去想这件事。”习清顿了顿,“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比我认识沈醉的时间长多了,如果真的想纠缠,我想也该早就纠缠了吧。”
司徒风被他说的脸上发烫,习清也真够直接的,然而他这么无遮无拦的说出这些话,反而令一向肆无忌惮的司徒风有点羞愧难当。
“我并不是要逼你,”习清叹气,“司徒,我…
“好啦,小清师父你不用开口我也知道,”司徒风笑嘻嘻的拍拍他,“如今世道这么乱,人心也乱的很,但是如果连清师父这样的人都被搅乱了,那岂非我的大罪过?更何况——”司徒风眼波转动,下床走到窗边,“跟沈醉那个呆子说,只怕他也是不懂,还不如跟清师父你说。”
习清点头,“那倒是的。”
两人在沈醉真的比较笨这一点上达成了默契,不由得相视一笑,只不知沈醉如果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如此评价,会不会暴跳如雷。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到底把沈醉当成什么人,这种事很重要。”
习清有些困惑的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总有一天我会娶妻生子的。”司徒风笑着看了看习清。
“娶、妻、生、子?”习清这才想起来,司徒风以前倒跟他提过这茬的,习清完全给忘了。是啊。一般人都是要娶妻生子地吧,像自己和沈醉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习清恍然大悟。虽然轩辕哀和司徒风曾经有过那种事,但那也是轩辕哀一厢情愿。不能算是司徒风倾心于此,如此说来,司徒风还是喜欢女子的,或者说,终究还是把女子当成自己地归宿。“可是。”习清有点迟疑的道,“可是我总觉得——总觉得——
司徒风继续道,“我确实喜欢沈醉,”
习清闻言周身一震,吃惊地看着司徒风。
“不过我也喜欢小清师父你啊,”司徒风眨眼。
“呃?”习清愕然,脸上也微微发红。
“人生苦短,对酒当歌,能遇到让自己觉得喜欢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司徒风走到桌前吹灭桌上的灯盏,此时天际已经发亮。司徒风叹了口气,“不过。以前我确实一直把沈醉当作自己的私人物品。没想到小牛犊也有长大地一天,也会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小牛犊?”习清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司徒风见他笑得那么开心。便凑到习清耳边,几乎是用咬耳朵般细小的声音轻声道,“小清师父难道不觉得沈醉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别扭家伙而已吗?”
习清眨眼,司徒风说的也不无道理,沈醉表面上吆五喝六的,不过习清心里倒是从没怕过他,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外强中干吧。
“这种家伙,本来是应该被压在身下永不翻身的,”司徒风摊手,“只是他太好命了。”
习清闻言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司徒风对沈醉的喜欢,是这么个喜欢法。
“你问我是不是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是啊,我的确一直这么看他,”司徒风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地东西,转头笑嘻嘻的对着习清,“很久以前我还曾想过要不要把他收房里算了,可是他太不贤良淑德了,我怕到时候闹得家无宁日,就不好了。”
习清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司徒风居然还曾经想过要把沈醉收房!想象了一下沈醉给人做小地样子,习清简直哭笑不得,司徒风地胃口也真够好的,亏他想地出来。
“你想啊,我得娶个何等厉害的正妻,才能压得住沈醉那个家伙不给我惹是生非,”司徒风无奈的道,“这种女人是找不到的吧,我也就不去动那个心思了。”
“你那个正妻……”习清疑惑的道,“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想和他在一起吧?你所谓的正妻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个影子比真人还重要吗?”
“小清清你是世外之人,自然不能理解我这种俗人的想法。”司徒风看着习清那清澈的眼睛,耐心解释道,“姻缘于我而言,不过就是完成当年对皇叔的承诺而已。从司徒朝被轩辕氏夺走江山的那一天起,就已注定了我们这些人是要永远活在复国的义务中的。娶妻只是义务的一部分。”
“那,司徒你觉得,”习清有点忐忑的问道,“你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吗?若非如此,你又要何去何从?”成败乃兵家常事,司徒并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成功。不过,”司徒风目光闪动,半天嘴角才扬起一丝笑容,起身对着窗外的朝阳挑眉道,“兵败马前之日,就是司徒裹革之时。”
习清脸色微变,裹革疆场、就地掩埋,对于复国之事,原来司徒风早就做好了与之共存亡的准备。习清低头半晌作声不得。
“若真到了那一天,还要麻烦小清师父跟沈醉说一声,就说司徒也曾想过要娶他,只是造化弄人,终是无缘。”
“……”这话听着可真别扭,习清没有回答,想了想才抬头道,“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沈醉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倒是,”司徒风笑道,“别说这么晦气的话题了,沈醉抓药也快回来了,我出去看看,估计屋外还有几个轩辕诚的探子在晨风里发抖呢。”
“司徒!”习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何时成婚?”
“前朝光复以后,司徒才会去想成婚的事。”司徒风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习清道,“小时候皇叔总说以后让我早日成婚,以免司徒氏断了香火,不过在我看来,复国若是无望,这点香火留他又有何用?”说罢走了出去。
习清望着他消失了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十六 归梦
沈醉回来时,不仅带回了给司徒风抓的药,也带回了一个人,一个司徒风和习清都认识的人——祈承晚。
“王爷很快就会撤出皇都,他让我留下来协助你们。”祈承晚简明扼要的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三人面面相觑,祈承晚是轩辕诚的心腹爱将,没想到轩辕诚会派他来,如此看来,轩辕诚对他们此次的合作真的非常重视。
“鸿羽营一千多名弟兄可以随你们差遣,皇都有个叫龙伏寺的地方,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儿。即使西燕军进城,也不会有人想到去龙伏寺搜查。”
祈承晚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这是皇都还有周边的地势——”
“等等,”司徒风截住他的话头,“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西燕军进城也不离开皇都的?”
“你们的确没有说过,”祈承晚点头,“是王爷的意思。”
“哦?”司徒风挑眉,“王爷究竟是何意?司徒怎么听不明白。”
“西燕军一直以为皇都有二十万禁军外加守城护军,其实不然,禁军和护军中有很多已经在紫云峡一战中被我父亲给征走了。王爷若是突然撤离,大兀夏必定会起疑心,但是王爷认为大兀夏没有这个胆子直接追击。”
“那当然,换作是我也不会如此莽撞行事。”司徒风暗暗吃惊,听祈承晚的意思,皇都的外强中干看来已到了很难想象的地步,但是祈承晚居然在他们三个面前如此直言不讳,不合常理啊。他说出这个惊天的秘密,必有所图。
果然,祈承晚继续道。不过,为了撤离安全着想。王爷还是希望在皇都中弄出点动静来。”
司徒风恍然,“我想,若是我以司徒风地名义出现在皇都,并且来给大兀夏搅局,大兀夏定然会被吸引住。”
“没错。而且大兀夏做梦也不会想到,司徒风和轩辕诚会有什么关联,也就不会疑心皇都出现的事端,是王爷的缓兵之计。“好计策啊好计策,”司徒风摇头晃脑地,而后直视祈承晚,“司徒只有一点不明,”
祈承晚一愣,“请说。”
“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为你们王爷断后?”司徒风好奇的看着祈承晚。
“轩辕哀地大营并非固若金汤。”祈承晚答非所问,“在他收服的轩辕军中。有我们的人。王爷知道你想收回自己的部属。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司徒风闻言双目一亮,“你们难道不怕我收回部属之后再对你们不利?”
祈承晚正色道。“王爷不是嗜战之人,当初先皇的很多作为他都不赞成,王爷他宅心仁厚,又有容人之量,他说了,只要能收回皇都,川东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司徒风目光闪动,“原来如此。”
祈承晚走后,沈醉忍不住对司徒风道,“你相信这乳臭未干地小子?”
司徒风摇头,“轩辕诚也够狠的,一定要我们先帮了他,他才肯出手帮我们。即使祈承晚所说之事不虚,那也是情势所迫。江北现在是豺虎成双,轩辕诚与其单手双搏,不如再放一头狼进去。至于豺虎全都被打死之后,那头狼怎么处置,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习清看了看二人,“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沈醉见他吞吞吐吐的,不禁问道。
“没什么。”习清转头不去理他。
晚上,沈醉正坐在房中擦拭他的长剑,忽然听到敲门声。什么人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自己门外!沈醉大吃一惊,忙开门一看,门外赫然是习清。
“习——”
习清对他摇了摇手,而后进屋。
沈醉觉得好生奇怪,“你干吗鬼鬼祟祟的?”
习清也不说话,先是走到窗口看了半天,沈醉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往外张望一番,外面除了黑沉沉的院子,就是院子上空同样黑沉沉的夜空,一轮弯月,几点星光,其他地什么都没有。
习清站了很久,久到沈醉差点以为他就要粘在那里永远不再动了,但是他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习清的沉默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沈醉了解习清地为人,习清一向对什么都是淡泊的态度,天性温和,也不喜欢在人前摆出一副严肃地表情,但他若是真地如此凝重起来,就最好不要轻易打断他的思路。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地习清抬起头来,“沈醉,我们走吧。”
“什,什么?”沈醉结结巴巴的。
“此时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啊?”沈醉完全呆掉了,之前习清因为生气他和司徒风的事,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忽然开口却说出了这种令他瞠目结舌的话。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习清又把头转向窗外的方向,“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退,可是,”沈醉脑子里已经完全混乱了,习清这是要跟他一起去隐居吗?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沈醉像打了蔫的茄子似的,委顿在那儿。
“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习清笑了笑,“所谓江山,又有什么人是可以坐拥江山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妄念而已。”
沈醉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把你拖到我们的妄念里来。”
“你们的妄念?”习清摇头,“你们没有这种妄念,茂王爷才有这种妄念。”
沈醉越来越听不懂了。
“这个世上,有的人痴,有的人贪,有的人执。刚认识司徒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是个洒脱至性的人,但是我一直不明白,既然可以寄情于山水,又何必如此执著于江山姓轩辕还是姓司徒。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为什么?”沈醉脱口而出。
“因为这就是司徒活着的理由,他可以放下一切,唯独就是放不下复国。但江山又并不是他真正喜好的东西。而你——你不是个为复仇而活的人——”习清顿了顿,“你放不下只是因为司徒。”
沈醉下巴都要掉了,“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习清看着他,“如果换作是轩辕哀作主,你还会追随司徒氏的大军吗?”
“呃?”沈醉皱眉,“那怎么一样,那个臭小子是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