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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听得曹钊良心灰意冷,始料未及,不可思议,他想着那几个词,奉承、心机、龌龊,手抖了起来,只听刘隆世又说:“叫你带本书下来,也办不到!”
曹钊良终于愤怒了,他说:“隆世,你太过份了!”说完,把手中的茶壶放在桌子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只是,把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偷偷掉眼泪,他觉得自己委屈,因为,他没有钱,所以,他才要投靠刘隆世,他所以为的他最好的朋友,为此,他不得不忍受刘隆世对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可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他想,刘隆世不敢把自己公然地赶出去,而他过些时间就会有钱交房租了,那时,他也是这房子的主人之一了。
对于刘隆世,曹钊良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也是这一天,他告诉他自己,世界上,只有他外公、外婆、阿雪是值得他相信的人,其它的人,他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的是,倪雪值不值得他绝对信任,还有,别的朋友,他们又是不是可靠的朋友。
曹钊良的生活依然很困难,对他来说,日子好像不是过过去的,而是忍过去的,在对刘隆世失去信任后,他的生活与在侨园高中时一样,委屈、耻辱、寂寞、轻视、冷漠、饥饿,无一不在,他感觉自己忍过了一年又一年,忍过了风雨飘摇的日子,忍过了无助而彷徨的日子,忍过了刻骨铭心的岁月,忍过了接踵而至的恶梦,如今,又是一年深夏,又是一场见不到尽头的恶梦。
八月的最后几天假期,刘隆世回家去了,二十八那天,曹钊良一个人在宿舍里,好好地睡上一觉,醒来后,想到了阿雪,还有倪雪,他想,不知她们过得好不好?
18点左右,曹钊良才出去街上,到以前他与阿雪一起吃饭的拉面店吃拉面,吃完后,他又到街头上走走,闲晃了一会儿,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他想起以前,自己在侨园高中里,没有钱吃饭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街头上,有时,心情不好,也这样子,以前的点点滴滴,仿佛很近,又仿佛很遥远,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经过公共电话亭的时候,他进去打电话,先打给阿雪,然后,她家里人告诉他说阿雪已经去学校军训了,他犹豫一会儿,又打电话给倪雪,然后,听到了倪雪的声音“倪雪,你还好吗?”
“还好啊,老样子。”
“你以前不是说我高考后你就会回来吗?”
“不久了,过些时间可能会回去,不过,一切得看具体情况。”
“我——我现在,在阳光补习学校里读书。我开始复读了。”
“那好啊,再努力嘛,总会成功的。”
说到这里,曹钊良的话就卡住了,不知再说什么,一如以前,还是那么口笨。
也不知是如何挂的电话的,简短的对话就这样子打住,回宿舍的路上,曹钊良心想,倪雪其实还是对我很好的。
阳光补习学校让曹钊良很满意,这里的老师很负责任,讲课也比较生动,复习计划井然有序,学生又很认真,比较安静,这是他在侨园高中时一再梦想的可以安心读书的环境,如今,他终于可以在这样子的环境里读书了,他在决定了复读的那一天,就在书本里写上一句话:2004年,我一定要改变我的命运,2004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2004年,我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
可是,事实也让他感到有些困惑,他不知,这一年,他是否能够顺利地走过,上苍是否会对他仁慈一点。
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曹钊良日记/2003/08/30<<这一个夏季记录了我太多的故事,短短的两个月,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回顾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只觉得恍眼如梦,这一个月下来,我更是感到心累得要死掉,不想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这一个人间,纷纷扰扰,值得我去珍惜的越来越少了。我对自己的情感世界一再缩小版图,可是,我现在,已经无法再去想那一个版图了,因为,想到我一直最看重的友情,也突然显得如此赤裸裸,我的心就会好冷。
想起隆世这一些日子以来的一言一行,我就害怕,原来,我以为我和隆世可以成为那种无话不说、互相帮助、生死与共的朋友的,然而,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隆世根本就是个两面人,在外头,永远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见利忘义、不折不扣、斤斤计较的人,对最好的朋友尚且可以如此,我难以想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为了几块钱,可以与好朋友闹得吵架起来,只为了达到目的。再想想高考后,所有的亲人、朋友,他们是如何对我的,真的不堪一想。
只有阿雪对我最好,她爱我、怜我,关心我,她那么善良,而我,却一再让她伤心,我真不是人,阿雪,你现在还要军训吗?会不会很累啊,好想你啊,你还好吗?我们能走多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又会是哪里,我按你说的,再读一年,可是,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我怕,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就像我失去最好的朋友一样,这一切,会吗?
再次提到小莺,我的心又难过了,我居然还忘不了她,天啊,还是会想到她,真的很可笑啊,我在做什么啊,她真的是我梦境中最美丽的风景了,就如我曾写到的,她是我的信仰,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信仰,而我,在这一个梦境里,一而再地,再而三的,流泪、痛苦着,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
老天,如果你有良心的话,请你一定让我平安地渡过这最后一年。晕啊,老天怎么会有心呢,我真是胡想。
>>>>>>>>>曹钊良日记/2003/08/30>>
正文 第四十三章:永远·昨日重现(3)
九月,天依然热得不像话,像赶集似的,很多人赶着去补习,补习班里很是火爆,所有的高三学子也开始了他们的高三之旅。
阳光补习学校一直都很安静,不管上课下课,教室里都那么安静,每一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学习,曹钊良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习惯了这里的清净,下课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站在窗户边,思考着些什么,看外面那些小学生上体育课。
他想到他小时候,一直都不喜欢上体育课,不敢参加团队活动,内向、孤僻,有时,他也会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可是,他几乎想不起他上小学一、二年级的事情。
偶然的一天,他竟然想到他上小学二年级时,有一天在一家小店里买零食,正好,当时,小莺也在那里,她还请他吃糖果呢!他很害羞地接过那颗糖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玻璃弹珠,要送给她,然后,跑了起来,因为,不敢再说什么,不敢再多逗留。
还有一次,则是,他们班里搞卫生大扫除,曹钊良不慎摔倒了,弄得一身脏,后来,老师罚那些未经过老师安排就开始动手大扫除,最后把班级搞得一团糟的的同学,曹钊良也在列,他们都被叫起来,站在黑板前方!
那时,曹钊良就站在李小莺旁边,老师不在的时候,她还对曹钊良说,要不要坐一下,没有事的,我同桌没有来。
曹钊良突然想到这些事情,一下子心情很高兴,他从来都不记得这些事了,要不是近来老是看小学生上体育课,他永远也不会想起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曹钊良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寂寞,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他发现自己一天之中,最为快乐的,便是可以停下手中的笔,暂时不想什么,只是闭着眼睛。
这些日子下来,曹钊良与刘隆世不好不坏,好的时候,可以一起做很多事,说很多话,不好的时候,就是冷战,争吵,他们的战争依然在扩大。口角之争似乎永无休止。
中午的时候,曹钊良会在教室里看一小时的书,才回宿舍,而刘隆世连吃饭都有专人煮了,所以他当然一放学就回宿舍去,有好几次,刘隆世像对待一条狗似的破口骂曹钊良,而且骂得很难听,曹钊良开门进去,刘隆世躺在床上,他连一丁点的声音也受不了,躺在那里好久都睡不着,可是,一听到曹钊良开门进来的声音,他会骂一句:“我干你娘!”曹钊良开始时向他道歉,接下来的几次就与他争吵几句,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就是存心吵他了。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大,而刘隆世也毫不客气地骂他,他每骂一句,曹钊良的心里就说一遍: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耻辱。
尽管有太多的战争,可是,表面上,两个人还是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在一起,有时,曹钊良很想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过着如此寄居的生活了,可是,在他的忍耐还有限度的时候,他也只能继续地忍耐了。
刘隆世的一个校友,陈萌,也到了阳光来补习,慢慢地,两个人便好上了,他们更多时候在一起,刘隆世对他说曹钊良如何地心机重重,以及怎样怎样,陈萌听得瞪大眼睛,看着曹钊良的时候,眼光都怪怪的,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怀疑了,他想,钊良不是那样子的啊,他人很好的啊!想起来,他就摸不着头脑。
再次得到小莲的消息,是在一个周末,曹钊良又去上网,那天,他给小莲与绍荣发去了他的留言,把他现在的一些情况跟他们说。他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只是,还是很想他们,还是把他们当作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写信给倪雪。对于倪雪,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也不想放弃,如果有一天,他也失去她,他会比死去还难受。因为,三年来,她已经是他心里的一份牵挂了,无法忘记与放弃的知己了,他感觉他很在意她,可是,有些事情,他无法说清楚,那些事情,让他很无奈。他记得他上高三时,有一些时间里,他经常打电话给倪雪,他那时其实是想对她说,他快崩溃了,想放弃,或者,他高考时肯定会失败的,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还有时间,还可以努力,还可以争取,可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再次去上网的时候,是在九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曹钊良上网都会听一首歌《我是一只小小鸟》,他会找一个flash来欣赏,他看到画面里,一只小鸟飞到树枝上,站不稳,好几次,差点摔下去,当那只小鸟被关在鸟笼里,望着外面的世界,流下了眼泪。他的心里就会一阵疼痛,他想着自己的处境,不就如那一只小鸟吗?歌里唱着: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魔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每次听起来,他就有种想掉泪的感觉,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黑暗如同深渊的世界里,一个人摇摇晃晃,无依无靠,身上扎满荆棘,沾满刺,血一滴滴地掉落,他会想,他自己可以飞多高呢?
那晚,他上网后,去了教室,看到坐在他前面的那一个女生正沉思着,经过讲台时,他注意看了一下讲台上贴的那一份名单,知道她叫谢阿晓,心想,原来跟绍荣同姓的。
谢阿晓是一个很腼腆的女生,高高瘦瘦,皮肤白晰,戴黑色镜框的眼镜,一天到晚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座位上复习着,有时,说话的时候,有些孩子般的语气,给曹钊良的感觉,就好像是高一时候的林阿雪,所以,有时候,他看到她,会恍惚起来,以为是林阿雪,然后,心里一阵酸痛的感觉。好像一只蚂蚁爬着。
今晚,曹钊良与她有了第一次的对话,这是他来这里以来,第一次与刘隆世、陈萌以外的人说话,他说:“这道数学题怎么算?”他说那一句话也真的是很无意的,他想那道题已经很久了,然后,忘了自己在阳光,而不是侨园,所以就像在侨园时一样,不懂的时候,头也不抬就敲坐他前面的那一个数学高手,问。等他敲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怎么问谢阿晓了。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不知要如何收场。
“不好意思,我不会!”谢阿晓不好意思地说,曹钊良看到她的手在抖,那时,他想,阿晓那么胆小,怎么可以打扰她呢?真是的。
过一会儿,谢阿晓就收拾书本回宿舍了,曹钊良更加地尴尬,心里想,见鬼了,怎么也不想一下,现在不是在侨园高中了。伸手就敲人家后背,说话也没有礼貌一点,肯定给人家一个不好的印象了,唉。天啊,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