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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这其实只是天下最普通的一件事而已。虽说女人生孩子如同鬼门关走一遭,但也未必个个会如此。老天保佑,他家娘子定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安好……
就在凌云差点以为自己快要苏月一声声的呻吟和痛呼给折磨疯了的时候,杜鹃终于从产房如释重负般的一脸笑容的冲了出来,“恭喜姑爷,恭喜姑爷,是个小少爷!”
“真的?!”凌云心里一激动,本想从凳子上站起身,结果一个用力过猛,居然不仅把凳子给带倒了,连人也猝不及防的连连踉跄了几下,连走了几步才算是站稳脚跟,把旁边几个人都逗得大笑不止。
兴奋的搓着手在外面等了老半天,等产婆终于把一切收拾停当,准许凌云入内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微微有些朦胧见亮了。
苏月在昏睡。满脸的倦容,疲惫不堪。
她身边躺着的,是包在襁褓里的小婴儿,他的儿子。孩子总算停止了初啼,也在安静的睡着,小脸还有些发皱,可在凌云的眼里,却还是可爱的紧,恨不得抱起来亲上两口。
这当然不是他自己亲生的儿子,可这其中的感情,却早已超越了一切本来存在的隔阂。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便不可能有他和苏月的现在。而这个孩子,本身也是由他一直看着在苏月的肚子里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带给自己新的惊喜。
所以,这是他的亲儿子。如假包换的亲儿子。
只是这么看着,凌云的眼睛便已经有些朦胧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眼泪窝极浅的男人而已。
苏月昏睡了将近一天,在天色渐暗的黄昏,才幽幽转醒过来。
或许天底下的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在她终于在鬼门关走过一趟之后,在神智稍微刚有些清醒之际,眼睛还没睁开来之前,满脑子想的便都是孩子。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聚焦了视线,看清了床前倚着床柱正在打瞌睡的男人。
“卓凡……”她开口轻轻的唤了声,只是这一开口,她便发觉,原来,她的声音已经因生产时的痛呼而变得有些嘶哑了。
只是轻轻的一声,凌云便马上清醒了过来。一见到她醒了,他笑得连眼睛都找不见了,连忙捧住了她的手,喜滋滋的叫了声,“娘子,你总算醒了!”
苏月勉强笑了笑。浑身的酸痛,活似重整了筋骨一般,完全无力。“孩子呢?我想看看他……”
凌云忙探过身子,把那个小小软软的裹在襁褓中的小身子小心翼翼的抱给了她看,“子俊天庭饱满,体格很好,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凌云说着,那语气怕是他此生温柔的极致。
子俊,就是这孩子的名字。
在吴家村的时候,这个未来的爹都已经在帮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取名字了,恨不得翻遍古今所有典籍,以求找个最合适最好听最吉祥的名字。选择太多,最后往往让人头疼,无所适从。苏月觉得好笑,后来干脆就直接扔出来一个名字,直接定夺。
若是男孩子,就叫凌子俊。若是女孩子,就叫凌子雅。
既然是苏月提出来的名字,凌云当然除了附和还是附和。
所以,这个刚出世的孩子,现在已经拥有了他的名字。凌子俊。
苏月歪头只看了一眼,眼泪便刷的又流了下来。努力的伸出手,碰了碰孩子那还有些没长开的小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凌云抱着小的,不便安慰大的,便只好先把孩子放好,在床前蹲下身子,温柔的捧住了她的双手,轻轻的吻了两下,而后便用手一边帮她抹去眼泪,一边柔声道:“我知娘子这是高兴的。没关系,这次,我绝不会不让你哭。你若是想哭,就哭个痛快罢了……”
他这话说完,苏月果然哭得更加彻底,像个孩子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凌云轻轻叹了口气,弯起身子抱住了她,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像是在哄着一个哭闹着不肯入睡的孩子。
过去的七个多月,有过多少事,经历过多少,她知道,他更知道。这是他们夫妻,和这个孩子,一起所拥有的,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宝贵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生了,呼呼~~~
(喂,乃松什么气呀。。。)
(嘿嘿,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四十章
天气一日冷于一日,到孩子满月的时候,洛阳已经开始下了几场大雪了。
这两个月来,京城老百姓似乎都能感觉到天高了些,呼吸都畅快了些,一瞬间没有了当初的动不动就一个斩首,时不时就是一个抄家的阴森恐怖。
不仅这两个月太平的简直不像是真的,还听说皇帝的病大有起色,上朝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不再事事都由宰相裁决,更听说有大臣在金銮殿上提议,以如今国泰民安,太子又顺利平定了碧落战火,四海太平,皇帝陛下也龙体安康,一切都仰仗上天庇佑,建议陛下可以考虑去泰山封禅,向天地宣告人间太平,显示陛下多年来的功德和政绩。
这个提议,的确令人心动。自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封禅之举。时至今日,皇帝苏远也觉得的确做的不错,是个可以大方昭告天地的有为帝王。在位这些年,他不仅稳定了朝纲,处置了逆臣,还让天下太平了这么多年,基本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连边疆,也愈发的安定。除了最近的一场莫名而起的战火之外,其他的,似乎都顺心的不得了。就连自己生病的这段日子,也有贤相与皇后通力把朝野上下给整治的井井有条,文治武功,样样让人满意,令人安枕无忧。
比较起来,前皇后虽温良贤淑有余,却果敢不足,不足以在大是大非上排忧解难。虽然也有些宗室和老臣抱怨陈皇后一族这两年权势太盛,但他却并不觉得那是什么稀罕事。有些时候,外戚,比同宗,更能让人睡得安稳。他自觉心里比谁都有数。
苏远对自己很满意,也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可以登顶泰山,以拜天地。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睛却别有深意的投向了宰相之首,陈皇后的亲哥哥,陈明源。
陈明源当宰相以来,最郁闷的莫过于现在。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把那位逢迎拍马的礼部官员给直接下狱。真不知道他仅仅是想对皇帝溜须拍马,还是真的已归至太子麾下,想要为他谋权。
他当然知道皇帝的心思,但他更知道皇帝千万不能去。
所谓封禅,那可是至尊礼仪,满朝文武皆要浩浩荡荡而去。洛阳距泰山并不近,加上皇帝身体刚刚有所好转,万一路上稍有不慎,可能要耽搁更久。如此一来,可能耽搁的时间更长。
国不可以一日无君。皇帝远离京城,必定会留下太子监国。
而太子监国,会带来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
这位太子也算是号人物了。忍常人所不能忍,也算非常之人。
人人都知道必须忍,但少有人能忍到他这种程度。
不懈怠,不贪色,不倨傲,不厉色,不结党,不营私,不怒不嗔。每日除了请安,上朝,做该做的事之外,便是回府。回府之后,也是静静的呆在书房,修身养性。偶尔天气晴朗之时,也会兴致所致去郊外狩猎一番,但绝无失礼之处。
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形势下,能忍到如此程度,连他都觉得佩服。
忍,当然是这位太子此刻最好的保护伞。因为忍,因为谨小慎微,看起来虽不大好看,实际上却让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真正的废除他的理由。
急的不是他一个人。
然而,这种事,谁着急了,谁便败了。这个道理,十分简单。
正在这样的僵持之时,突然有这么一个让人头大的封禅提议,如果真的出自太子之谋,那还真是高明。
皇帝目光逼视着,并没有给陈明源过多思考的时间,本身他也没有权力去思考过多,所以,一番恭维之后,这件事,算基本定了下来。
定下来了,就要起诏。
诏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东宫屡立大功于天下,有功于社稷,仁明孝友,故可担当大任,酌令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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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他的儿子。虽这一两年不满太子的奏折越来越多,但苏远认为太子已经得到了惩戒。一次巡边,一场战争,已经足够了。他既然完成了,那他这个皇帝也算是给了众臣们交代。
之前病重之时,苏昭或许真的做了不少错事,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所做错事也只是小事,并非失德。再说,就算失德,也可大可小。只要不是同敌叛国,荒淫无度,他并没有废除掉太子另立东宫的打算。小惩大戒,平平百官们的抱怨,给他点提点,便也够了。
他毕竟是前皇后的儿子,是嫡长子,十几年的东宫之主,才学谋略样样不差,没理由说废就废。废长立幼,自古易生祸乱。前皇后一族虽不如当年,但若一旦振臂一呼,或许真的会应者云集,不容小觑。无论是哪方面考虑,苏远都觉得废掉苏昭,立苏朗,是件很难服众的事,这一道道奏折,便也一直压在了案头。
苏远微眯着双眼,靠在软塌上,觉得有些疲惫。
薛青的医术果然能起死回生,原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没想到被他诊治了几个月之后竟不仅双目能视,头疼症也减轻了许多。
如今一个统领禁军的将军之位,似乎真的有些委屈了他。封禅之后,百官必会都加官进爵,这位皇后力荐的薛青,应该得到更好的提升才是。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奉旨觐见!”
苏远微睁了眼,点了点头。
苏昭觐见,叩首,行礼,请安。如他过去二十多年来的每一天一样的毕恭毕敬。
苏远赐了座,看了他片刻,才开口缓声道:“你对封禅一事,如何看?”
苏昭忙垂首恭敬回道:“父皇多年来为国劳心劳力,才使国泰民安,国威日盛,封禅告知天地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儿臣担心父皇的龙体。如今大病初愈,眼下天气又寒冷,万一舟车劳顿,儿臣担心……”
苏远淡笑着摆摆手,“无妨。薛青和诸位御医也会随行,你不必担心。只是你,监国这些日子奇'…'书'…'网,希望你能真的为父分忧。之前,我知道,你太子府的一些官员不太争气,有些胡作非为,朕授意处置的也严格了些。眼下你监国,可自行决断六品以下官员所有事宜,统领六部处理妥善日常朝政,也可再尽力重新整顿东宫。”
苏昭心中一愣。
听他这话,这是在加重自己的权力,莫非他心里根本没有废除自己之心?若是如此,那自然是最好的。只要他没有这个心思,任何人想要废除自己,恐怕都要更加艰难了。
而且,此次他要自己监国,并重整东宫,那自然是自己重振幕僚的大好机会,这个消息无疑是再好不过。
他真得好好的感谢薛青及时出手才是。如若晚个一两个月,只怕自己早已成了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当这位躺在床榻上的帝王以皇后及其族人为耳目时,而这耳目又要自己非死不可时,他就算再怎么强撑,恐怕也熬不过太久。
薛青打蛇打七寸,果然是棋高一着。
“是,儿臣谨记。”苏昭垂首应道。
“此次是你第一次监国,你须事事谨慎用心,切勿独断专行,要多听善言。你贵为太子,理应为百官表率,要有社稷之主之相。”苏远继续叮嘱。儿子毕竟年轻,在这个敏感的关头,他自然希望这个儿子不要出什么差错才是。那帮固执的大臣们一旦真的固执起来,实在令人有些头疼。
苏昭再次应下。
“昭儿,”苏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温和,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厉色和威严,完全一副久违的父亲对儿子的语气,“你母亲当初体弱,一生也只生了你和安平两个人。你二人,是我嫡亲的皇儿,所以我对你们也格外器重和爱护。只是,现在朝中对你二人皆有非议。于你,是说你平素多处失德,想要东宫易主。所幸,你做的不错,这次立了军功,也算是堵住了悠悠之口。只是,安平……”
苏远说着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又要炸开了一般。
苏昭马上起身,搀住了他,急切问道:“父皇,可是头疼症又犯了?……快,传御医!”
“不用!”苏远打住了他的吩咐,勉强闭了一会儿眼睛,才缓缓又道:“只是安平,让我放心不下。她是我亲手嫁出去的女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众臣都说这次战火,是因为她而起,她于国于民负有大罪。而我却知道,罪不在她。她一向识大体,知大局,如非无奈,绝做不出那种无知鲁莽之事。……我想找她回来,只是眼下,就算我真的有此意,却也不知她如今流落何方。你可否趁这段朝臣们都不在的难得日子,密令得力人手,各州各府的去寻她回来?你是她的亲哥哥,想必这些日子也不好过,是不是?”
苏昭闻言沉重叹了口气,凄色道:“儿臣何尝不想去找到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