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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都套不出来,白离小小的失望了一下,她不愿让人怀疑,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木樨亭的地势果然得天独厚,亭子四面大开,一面临水,三面花木扶疏,田田荷叶间露出几抹粉红,清新而雅致,宫人们早就将木樨亭布置妥当,贵妃醉卧的黄木酸枝软榻,上面铺着花团锦簇的被褥,摸上去凉丝丝的,且十分软和,鸳鸯枕搁在上面,猛地闻到一股荷花的芬芳,轻柔的风扑在脸上,白离不禁困意袭来,身子往鸳鸯枕上歪去。
☆、第二百一十九回
含翠用一套洁白如玉的白瓷骨在沏茶,不知道是什么茶叶,茶香扑鼻,淡淡的碧色茶汤,白离尝了一尝,端是口齿生香。
含翠用银筷子夹了一块绿豆糕用水晶碗装着,奉到白离面前,道:“公主尝尝这个,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点心师傅做的,这绿豆糕选材精细,便是这小小的一块,听闻在民间能卖八两银子,尽管如此,也十分卖俏。”
白离已经闻到绿豆的浓郁清香,她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入口即化,不十分甜,也不腻,清雅得很,她道:“八两银子一块,也算值得。”
含翠又夹了几块点心,试图哄她吃,白离却闭上眼睛假寐,风极轻极软的拂过,白离不敌困意,昏睡的前一秒,她还想着,四皇子如此用心将她圈养,连她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不惜挥掷千金,是不是想令她乐不思蜀?
心里揣着这样的念头,白离微微蹙起眉,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阿离,别睡了,你睡得太久,会头疼的。”
“阿离,你醒醒,我陪你说话好不好?”
“阿离,你真的不愿意醒吗?”
四皇子眼中的担忧越积越深,他忍不住呵斥身边的人:“公主怎么会睡这么久都不醒,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含翠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殿下息怒,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公主说着话就困了,然后就一直睡着不醒,殿下明鉴,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住嘴。”四皇子气得眼歪嘴斜。
含翠脑袋磕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白离翻了个身,其实在他刚发火的时候,她就醒了,就是深眠太久,眼睛有些睁不开,却不想他拿宫人开涮,她若再不醒,只怕含翠以后就恨上她了,白离不想得罪人,起码在这样的处境下,她还是想和含翠好好相处的。
“四哥哥。”白离叫了一声,软绵绵的挣扎坐起。
四皇子肩膀一僵,回头时带着一脸明媚的笑,比亭外红了半边天的夕阳还要绚烂,白离以前没发觉,唇红齿白的四皇子其实长得比他两位哥哥要好看,太子儒雅端正,像辰帝多一些,三皇子丰神俊朗,七分像鸾妃,但他常年混迹军旅,刚毅挺拔,四皇子长得像皇后,当真是容颜似玉,何况他身上又多了一份执着,当他用此刻的眼神望着白离的时候,白离总想着,他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渴望自己想要的东西,白离虽不乐意将自己比作东西,但四皇子的心,她能明白。
“阿离,你为何这般贪睡,是不是……”四皇子隐隐不安。
白离淡淡一笑,道:“能吃能睡是福气,四哥哥也太小心了,我能有什么事。”
四皇子释怀道:“没事就好,你看,你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就该失眠了。”
白离低下脑袋,把玩腰间的百合香囊,含翠眼尖得很,带着一帮*人轻手轻脚的退下,转眼木樨亭四周都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金色的光线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四皇子看得有些痴,道:“听含翠说你斥责冰露了,她做了什么事冒犯你,让你不开心?”
白离瞥了他一眼,眼波潋滟,皎皎如华。“她没有冒犯我,冰露虽然是我带进宫的,但她一直安分守己,心思单纯率真,如今她跟着周公公学做菜,也做得很好,只要她有这个恒心,且一直真诚勤奋,迟早有一天她也会出人头地,像我这样的处境,非但不能为她铺路,反而会连累她,我何必要留她在身边呢。”
她声音满是自嘲,四皇子的心疼了一下,勉强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有我在,不会有人对你不敬,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不会让你受人欺负。”
白离的目光落到别处,她幽幽道:“四哥哥,我怕。”
四皇子握住她的手,轻轻的用力,道:“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如果我失败了,他们也不会为难你,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他们是谁?白离想不明白,四皇子若要争储,在这节骨眼上,哪里有时间天天陪着她,京城内乱如果不尽早平息,不说传到邻国耳中会引起大乱,便是边塞的几位王爷闻风也会有动作,但四皇子,一直都这样不疾不徐,是否已经胜券在握?
白离心不在焉,四皇子只当她是真的怕,软语安抚着,白离猛地回头,道:“四哥哥,你送冰露回辰央宫,我不能让她跟着我。”
四皇子看着她,道:“我以为有她伺候你,你会安心些。”
白离心虚,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狼狈,她生气道:“我不要她跟着我,万一有一天我倒霉了,她难道也要跟着倒霉吗?”
“阿离。”四皇子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想着只要她开心就好,不就是个宫人,她不愿意那就送回去,本来将冰露从辰央宫弄出来,就是为了哄她开心的。“好吧,就依你所言,把冰露送回去,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再任性了。”
白离的心颤了一下,默默的点头,她忍不住抬头,见他的目光盛满浓浓的哀伤,但一瞬间,又变成流光溢彩的笑意,白离狠狠的一惊,手心出了一阵冷汗。
当晚,冰露就被送走了,含翠特地告诉她这个消息,白离随手赏赐了她一支金钗,含翠高兴的磕头,晚上服侍她沐浴就寝,表现得无微不至。
白离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这就是白日睡多了的后果,含翠抱膝坐在床榻前守夜,她听到帐子里的动静,轻声问道:“公主,您睡不着吗?”
白离模糊的应了一声,如今她的任何举动都有人汇报给四皇子听,四皇子白日的那道目光,此刻都令白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她怀疑自己的伎俩是不是太稚嫩了,四皇子从小在宫闱长大,不仅深得皇后的疼惜,慕容家更是将他当成储君在培养,怎么可能被她一个小女子糊弄,白离想得多,脑子就愈大的乱,心情浮躁,连背心都热出了汗来。
“奴婢陪公主说会话吧。”含翠俏声道。
☆、第二百二十回
白离翻身面对她,含翠将脑袋伸进帐子里,她嘴角挂着笑,两颗小小的梨涡令她平凡的容颜有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白离问她是哪里人,什么时候进宫的,是不是一直在四皇子身边服侍?含翠的回答却令白离意外。
“奴婢小时候家里太穷,实在养不起奴婢,就将奴婢送到宅子里,奴婢一直在佛堂当差,前些日子才奉命来这里的。”
含翠虽然机警,但她的话有太多的破绽,就算是普通的宫人,也知道入宫是要有宫籍的,而且以她的年纪,还不到大宫人的份上,以前在宅子里做事,最近才被四皇子看中,来服侍她,白离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了,含翠不是宫里的人。
那会不会是慕容家的丫头?
白离猛地坐起身,含翠被吓了一跳,忙问:“公主,您怎么了?”
白离压了压神,道:“我没事,睡不着,心里有些烦乱。”
含翠脸色变了变,害怕道:“是不是奴婢太多话了,吵到公主了?”
白离摆摆手,道:“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这里有库房,库房里有笛子,你能不能帮我选支笛子来,我想吹笛子静静心。”
含翠犹豫了一下,道:“太晚了,公主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
白离想了一下道:“你帮我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拿来。”
含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听话的将首饰盒拿给她,白离打开首饰盒,从里头挑了一对米粒珍珠坠子,在含翠耳边比划着,道:“这幅坠子配你正合适,就赏赐给你了。”
含翠接过耳坠,虽然高兴,却也担忧道:“奴婢真的不能离开公主,不然被四皇子知道奴婢没有服侍好公主,奴婢会受罚的。”
白离沉下眼,道:“你不帮我去拿笛子,我就会生气,这样你也算失责,四皇子一样会处置你。”
含翠挣扎了片刻,终于妥协,她福了福身,道:“公主您等着,奴婢马上就回来。”
她一阵风似的跑了,白离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倘若这里是慕容府,四皇子将自己安置在这里,确实很安全,无论宫里发生什么事,也没人敢来慕容府上查,慕容老丞相不仅是三朝元老,更是当今皇上的岳父,皇后娘娘的亲生父亲,太子和四皇子的亲外公,慕容府就像深深扎根地底的松柏,会屹立百年不倒。
白离不禁怀疑,太子也在慕容府,慕容家不一定会想置太子于死地,只要他不和四皇子争夺皇位,慕容家说不定会囚禁他一生。
含翠拿着笛子回来时,白离还在胡思乱想,这些都猜测,她不能拿太子哥哥的性命作赌注,倘若太子哥哥真的在这里,她的笛声他一定能听到。
白离吹了半宿的笛子,吹得含翠疲倦不堪,僭越地伏倒在她身旁就睡着了,没有任何的回响,好像她所住的这个宅子四周都是空荡荡,平常也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白离握着笛子叹气,下半夜她也没能睡着,半睡半醒,总觉得下一秒天就亮了,但看看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等她迷瞪的闭上眼,再醒来时,外面果然是天光大亮。
“公主,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洗漱吧。”含翠立在帐子外柔声道。
白离撑起身子,问:“什么时辰了?”
含翠道:“巳时二刻,奴婢让厨房备着您的午膳,等您梳洗好,午膳就送过来。”
“这么晚了!”白离惊呼一声,她这身子,真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含翠笑道:“公主别急,四皇子一早来看过您,他说要陪您吃午膳。”
白离张了张嘴,很想问她在睡觉,四皇子是怎么进来的,但一想这里都是他的地盘,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谁能拦得了他。
含翠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长公主动不动就分心走神,她半拉半扶的将白离引到梳妆台,先服侍她洗脸,然后替她梳头,含翠做事利落,将白离收拾整齐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宫人将午膳送来了,白离喝了一盏温开水,含翠高兴得将四皇子迎进来。
“四哥哥。”白离站起来,微微福身。
四皇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她,道:“你还真能睡。”
白离有些脸红,能睡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好歹也是大家小姐,贪吃贪睡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
四皇子摆了摆手,含翠照旧领着众人退下,四皇子拉着白离的手坐下,白离还没挣扎,他就松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白离面前,道:“送给你的,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是什么?”白离错愕的抬眸。
四皇子但笑不语。
白离只好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与她头上插的这支墨玉簪子不同,他这支是雪白中带一抹粉红,像是桃花的颜色,很精致。
“喜欢吗?”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收敛,眸色温柔。
白离微微撇开脸,道:“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
四皇子顿了一下,语气近乎哀求道:“收下吧,为了寻这支簪子,我花了不少力气,只觉得你可能会喜欢,你若不收,我会伤心的。”
白离眼眸酸了一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赖,自己喜欢的,就觉得别人也会喜欢,便也是这份痴心,是白离最不忍伤害的地方,明明他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为何到了要算计的这一步?
“那阿离谢谢四哥哥的礼物。”白离收下玉簪,将它放置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转身回来陪他一起用膳。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没有散过,饮鸩止渴,这些朝夕相处的瞬间,是他最为宝贵的东西,别人噗之以鼻,他却奉为至宝。
爹爹带人闯进来的时候,四皇子并不在这里,白离在屋子里就听到外面人潮涌动,杀声震天,含翠脸上写满害怕,却死死拦着白离不让她出房门,经过了难熬的两个时辰,爹爹第一个冲进屋子里时,白离几乎忘记自己被囚禁的身份,她扑到爹爹怀里,泪如雨下。
她本以为,这一生都见不到爹爹了。
含翠吓得面如血色,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爹爹什么话都没说,轻轻拍抚着她的背,道:“阿离,三皇子叛乱,皇上病倒,想见太子一面。”
白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讷讷道:“三皇子叛乱,那四皇子呢?”
爹爹摇了摇头,道:“四皇子囚禁太子,企图谋反,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
☆、第二百二十一回
白离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含翠就跪在一旁低声的哭,她哭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白离忍不住道:“别哭了,你起来说话。”
含翠仰起一张珠泪涟涟的脸,近乎耍赖皮道:“那公主先答应奴婢,别杀奴婢,奴婢还不想死啊。”
白离瞪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