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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心底,擦也擦不去。
十三年前,上官嵬被滨州总兵过继为子,上官月将连夜赶制的锦囊递给弟弟。
上官月红着眼睛哭着道:“阿弟,这是阿姐连夜为你绣的锦囊,你一个,我一个,你若是想念阿姐便看看它。”
上官嵬将锦囊挂在腰间,哭着道:“为什么不能带姐一起走?”
父亲老泪纵横的道:“你阿姐为了你。。。”
“爹!”上官月喝止了,然后推着弟弟的肩膀道:“快走,走!”
小小的少年倔强的擦着脸上的泪,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爹娘和姐姐,终究还是坐上了马车,去往未知的将来。
她穿上了男装,扮成少年模样,与母亲跳入古井。上官家唯一的子嗣死了,谁也不记得,还有个身处深闺的女儿去了哪里。
数日以后,一条小船从滨州城的港口悄悄的离开,传说那船上坐着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究竟去了何处,无人得知。
流花楼,人去楼空,可那匾额却始终挂在精致的花楼上。谛听走进楼中,他想要触及红月的过往,了解她的一切。
在他即将走到她房门前时,只听吱呀一声,身边的门开了。
他侧眸看向门里,安歌正坐在房间中独自饮酒。
谛听走进门里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争吵。安歌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抬手斟酒推到了他面前。
谛听微微蹙眉一瞬,终究端起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划过喉间落入腹中,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轻声一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何天地人神都爱饮酒。”
安歌暗自摇摇头,抬手又为他斟酒一杯,放下酒壶,抬眸看着他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谛听蹙眉闭目,拿起酒杯,将辛辣的酒水灌入喉咙。
安歌轻叹一口气,笑着道:“我自命风流,经历的女人不计其数。现在看来,却还不如你一个和尚懂得人情。你不愿说也罢,本大爷也懒得听。今日你我都不说,尽管一醉方休,如何?”
谛听微微点头,竟主动执酒,为二人斟酒。
由白到黑,自黑到白,如月轮转了十几次。他们默然无语的对坐着喝酒,只需以各自的心事佐酒。
谛听想了很多很多,想他还未有灵识起,就在菩萨座下听经问禅。他以为自己坚如磐石,无人能够击破他的铠甲。
可是为什么,他会轻易被一个凡人左右心境呢?
他学会了爱,可是,会爱的审耳还是谛听吗?
红尘滚滚,命数难断。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红月,也不会再有一个审耳,这段相识,最终只能化作一颗痣,被他安放在心底难以触及的角落里。
第三十次金乌升起,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窗外的百姓纷纷嘀咕着,红月那妖妇已然死了,姚总兵为何又来了流花楼?
谛听站起身来,垂眸捻着佛珠,缓缓的道:“明月不再,不如归去。”
安歌也站了起来,斜睨了一眼窗缝外的红尘,问道:“不为他点化解疑?”
谛听轻舒一口气,用所向披靡的甲胄将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用庄严的语气,缓缓回道:“那是凡人的红尘,与我无关。”
一僧一俗以凡人难以看清的脚步,走出了滨州城。
在安歌与谛听大醉的一个月间,无数的神鬼妖魔来到蜉蝣客栈领取狐族下发的任务。与此同时,狐族正式进入了戒备期,打开了商焕留下的结界,不允许任何族人进出狐山。
由散修小妖组成的几个小队,也诛杀了十几个血衣魔修。
一些凡人修仙者,在宗门的带领下,加入了这一场角逐之中。
更有地府的鬼差在崔判官的默许之下,组成了强大的一股力量,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绞杀了近百名血衣魔修,遥遥领先于其他族人。
一时间,三界刮起了血雨腥风,一封封传音符不断的飘入蜉蝣客栈。
正在此时,客栈门口挂起了歇业的木牌,对外宣称是为了打理这次狐族通缉令之事。越来越多的妖怪山精聚集在蜉蝣客栈附近,地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维持三界平衡的支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冷眼旁观。任凭外面的呼喊喧闹,客栈小院里欢声笑语不动如山。
阿醉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出去,更接收不到任何指引。不说蜉蝣客栈被陆离监管的如同铁桶,便是说,她又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像是谜题,隐晦的呈现在她面前,事态发展明显有利于那位尊主那一边,可她又好像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明白,这让她如何判断?
更可气的是,信芳那个家伙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和她吵架,现在除了睡觉,她根本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看着她发怔,信芳秀眉一挑,笑眯着眼问:“可爱的厨娘阿醉哟,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给小爷做什么宵夜呀?不用考虑,来碗汤圆,少放猪油多放糖,豆沙香蓉馅就行!”
他斩钉截铁的说这番话,眉梢微微一挑,颠着小翘屁股走到了前厅榻几边坐下,并抬手自然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阿醉砰的一声将手上的漏勺扔了出来,正朝着信芳面门而来。
信芳早已想到了,身形一闪的瞬间摸出腰间的长鞭,淡青色的长鞭于半空朝漏勺甩去,只见他手腕一转,那鞭子如同游蛇,捆着漏勺把,直朝外头飞了出去。
长鞭划过空气,咻咻声真也骇人。
吉捌悄悄的猫在阿醉身后,严肃的道:“二位,别打闹了,损坏客栈里的财物是要赔偿的。”
阿醉一扭身进了厨房,抄起一条青瓜狠狠的啃了一口,紧接着,信芳溜到了门边,笑眯眯的道:“店里难得清闲,逗逗你罢了,怎么还真的置气呢?小心眼。”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无法确信()
阿醉一扭身进了厨房,抄起一条青瓜狠狠的啃了一口,紧接着,信芳溜到了门边,笑眯眯的道:“店里难得清闲,逗逗你罢了,怎么还真的置气呢?小心眼。”
阿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他,捞了两碗糯米出来。
信芳走进厨房,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阿醉。。。我想吃汤圆嘛。”他不经意的拉长了尾音,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醉也不理他,转头淘米。
信芳又转到她身后:“好阿醉。。。”
阿醉忍无可忍,“砰”的一声将木盆扔在灶台上:“你给劳资好好说话!”
信芳霎时间凝眸看向她,面色一凛。这人的神态一变,整个人的气场连带着周身的氛围都不同了。
他理直气壮的道:“我想吃汤圆,少放猪油多放糖,豆沙香蓉馅的最好。”
阿醉微微一怔,讷讷的点点头,鬼使神差的俏脸一红,慌乱的垂头道:“外面等着去吧。”
信芳一转身,颠着小翘屁股,扭着几欲弯折的水蛇腰走了出去。
阿醉微微蹙眉,暗自骂了句娘,方才一定是看错了,什么男子气概,这死人妖身上有个屁的男子气概。
小吉捌扭扭脖颈,心里和阿醉想的差不多,转头跑出厨房直接上了二楼。
轻轻叩响房门,房门自己开了一条小缝,顺着微弱的烛光看向门里,攸宁正斜倚在正对面的榻几后,一手半握着拳支着头,一手持竹简。书简遮住半张脸,神情悠然自若,眉心并着一丝少见的认真。榻几上燃着一炉婴女香,烟雾自玉雕瑞兽的香炉袅袅升起,在半空画了个圈被门缝吹进的细风吹散。
“尊主。”吉捌顺着门缝泰然自若的走进来,顺手将房门掩上。
攸宁随手将书简扔到了榻几上,坐起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掌来。吉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想了一想,还是走上前去,跳到了她的手掌上。
攸宁低低的笑了笑,双手捧着他,将他放在了榻几上。
吉捌严肃的抿着嘴,端正的跪坐着,一抱拳,缓缓回道:“信芳将阿醉看的很紧,方才听见门外闷响,后来门外的妖精鬼怪就没了动静,应该是安歌妖君与谛听大神已经回来了。”
攸宁微微点头,笑着道:“你做的很好。”她微微蹙眉一瞬,手指捻了捻眉心,喃喃自语道:“不能急,不能急啊,急了便是输了。”
吉捌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尊主在等什么?”
攸宁怜爱的用指尖摸摸他的头,缓缓的道:“我的眼睛啊。”
吉捌不解的摇摇头,攸宁微笑道:“不急,若是不送来,本尊便去抢就是了。”
“尊主想要谁的眼睛,吉捌去给你讨回来。”
攸宁不禁又是一笑,这个讨字,用的可真是妙。她点头回道:“好呀,若是不行,咱们就一起去抢。”
咯咯咯。
咯咯咯。
门外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劲风猛然击向房门,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俊美男子。
攸宁歪歪头,笑着拿起榻几上的茶杯放在唇边,她恍若未见般的抿了口茶。
酆都大帝冷笑一声,大步跨进门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你说,你要抢什么?”
攸宁眸光凛然,缓缓的移到了他的身上,最后,凝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你在与谁说话?”
酆都大帝忽而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寒气,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堵住,下意识的退了半步,紧接着,他一蹙眉问道:“您的确是觉醒了?”
攸宁舒展手臂想要将茶杯放回去,吉捌赶紧双手将茶杯接了过来放在榻几上,然后拱手抱拳道:“尊主,吉捌下去了。”
“好。”她斜睨了他一眼,看见吉捌走出门去,并将房门再次关紧。
她一直在等酆都大帝来寻她,等他来,而非她去。
一个月之间,她勾勾手指,便将三界搅成一潭浑水,地府人员紧缺,客栈不再接待来往的鬼魂,更让地府忙的焦头烂额。
本就惫懒的鬼差,在这高强度的压力下,在看着其他鬼差外出办肥差的情况下,如何能不怨声载道?
酆都大帝也曾派出神荼郁律去警告十殿阎君与判官,可这些人早被这一百万块上品灵石迷了眼睛,都是出自地府,却暗自争斗结盟,想要抢先一步争得主动,将这一大笔钱掌握在自己手中。
酆都大帝不到忍无可忍不会来这里,一个月没有过来,怎么偏偏今夜来了呢?
他身体僵直的看着攸宁,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那场血雨腥风之下,她亲手杀死的神将何止千百啊!
这人分明还是往日的那个人,可这眼神神态,却的确是另一个人了。
他僵硬的弯了弯腰,拱手道:“恭喜。”
“放心。”攸宁淡然一笑,说了这两个字。
酆都大帝微微蹙眉问道:“放心什么?”
攸宁轻笑一声,勾着唇角,回道:“父神母神在时你便是酆都大帝,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仍是酆都大帝。”
她竟不怪他?
他不相信。
她微笑着伸手:“坐。”
酆都大帝点头,端正的坐在她面前。
她自然的将干净的茶杯放到他面前,又斟了一杯茶,状似无意的道:“置身事外是为自保,我不会因你为自保而怪罪你。说说吧,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酆都大帝点点头,不自然的舔了舔上唇,这一瞬间,他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甚至有些后悔来这一趟,确认了自己所有的猜想。
可他更知道,如果今日自己说错了话,站错了队,那么他这酆都大帝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若是再深些想,或许自己无法走出这道薄木房门了。
他轻舒一口气,泰然自若的回道:“天帝从未信任于我,今夜,是这个月第三次派人来监视我。”
“而你无法确定,他埋在你身边的钉子究竟是谁。”她笑着道。
酆都大帝一挑眉,点了点头。
攸宁笑问:“为何不去寻梵离商量呢?”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道:“他太正直,帮不了我。”
攸宁一挑眉,问道:“你是在说我不够正直?”
酆都大帝摇头道:“他是佛,尊主不是。您是三界之主,你们的心界不同。”说着,他微微蹙眉,迟疑了一瞬,将一个木盒放在了榻几上。
他轻舒了一口气,反而有些释然,缓缓的道:“请。”
攸宁微笑着问:“这是什么呢?”
第三百八十六章 见之不受()
酆都大帝轻舒了一口气,反而有些释然,缓缓的道:“请。”
攸宁微笑着问:“这是什么呢?”
酆都大帝心里暗骂,方才明知道他在门外,还和那小妖轻描淡写反复强调要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