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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如假包换的老华人,在约翰内斯堡工作生活多少年,想买特产用得着来开普敦?最让人担心的是他的身份,警民合作中心主任,和南非警方关系紧密,与中国驻南非使领馆关系更不一般。
姜小山心里咯噔了一下,直到杜茜拉开行李箱才想去应该帮着把行李先塞进去。
“上车吧。”
女人的直觉最敏感,直觉告诉杜茜他心里有事,确切地说应该是做贼心虚,姜小山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杜茜便转过身来紧盯着他双眼,开门见山地问:“小山,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给小伍小浩汇过钱?”
因为手续费太高,并且涉及到税务,所以在南非打拼的华人往国内汇钱一般不会通过银行,甚至不会把现金存入银行,提供转账汇款服务的华人老板就那么多,只要婶婶想打听,有具有使领馆背景的李主任帮忙,肯定能打听到,何况她还可以找中国驻南非大使馆的新任警务参赞。
瞒不过去的事,姜小山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说:“汇过,婶子,您不也经常给他们汇钱吗,我和小伍他们是从小玩大的,他们没钱花我不能不管。”
“汇了多少?”杜茜心里凉了半截,强忍着愤怒追问道。
“没多少。”
“到底多少?”
姜小山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说:“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一百万。”
“人民币?”
“嗯,换成人民币不到一百万。”
杜茜再也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这么说店里生意不错啊!”
南非的钱有那么好赚吗,以前是挺好赚的,但现在越来越难。
一百万人民币,相当于去年一年的利润,姜小山之所以如此大方,并非至少不完全是接济国内的发小,而是想用这笔做一件他想做却不敢做的大事!
数额远远超出接济的合理范围,根本无法解释,姜小山无言以对,耷拉下脑袋一声不吭。
杜茜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地问:“我和韩博交朋友,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很恨我?”
“……”
“小伍狠我,我能勉强接受,毕竟他爸不在了,要不是你郝叔当年带他爸去东萍,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你和他不一样,你爸再熬一年就能出狱,就能恢复自由。而且你是大学生,应该具有最起码的是非观念。”
杜茜掏出纸巾,擦干泪水,紧盯着他双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哥们义气,有求必应,你以为你是在帮他们,你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林婶没了丈夫,如果再没了儿子,她会不会更伤心,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真要是走到那一步,你有没有脸回国面对她?”
“婶子,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我更不可能恨您!”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我只知道小伍和小浩正在往绝路上走,”杜茜心急如焚,紧攥着他胳膊:“跟我说实话,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
婶子果然知道了,知道得比想象中多,并且她的话有一定道理。
如果小伍再出事,他妈怎么活?
姜小山后悔了,从见到李主任跟来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他沉默了片刻,一脸歉疚地说:“婶子,我错了,我不该帮他们,不该给他们钱的,他们是不是出事了,他们现在怎么样,顾叔和琳姐是不是也出事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也联系不上顾思成三人!
杜茜心里拔凉拔凉的,阴沉脸地说:“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
“我,我是有他们的号码,可是现在打不通了,不是欠费停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已经好几天了,他们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切断了所有联系,这是铁了心一条路走到黑。
杜茜不认为姜小山到这个时候还会撒谎,越想越焦急,越想越难受,又追问道:“你琳姐呢,余琳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三天前打过一次,说是在办签证,说要过来看看小琴,不过她用的是公用电话,我还问过有没有手机,她说以前的号反正快用不上了,到了南非再办新号,说有什么事她会联系我。”
三天前余琳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杜茜长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无力地说:“小山,以前的事我不想多说,只想告诉你我真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不想再过这种天天为你们提心吊胆的日子。”
“婶子,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想你妈,想想琴琴。”二十好几的人,接受过高等教育,杜茜不想再说他什么,猛地推开车门,回头道:“我买机票回去,商城还有一大堆事呢,如果能联系上他们,如果他们给你打电话,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婶子的心这次是真被伤透了。
想去婶子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姜小山很内疚很难受,急忙追下车:“婶子,我不会让您再失望的,不会一错再错。”
“但愿吧。”
第九百九十九章 故人(一)()
“三位辛苦了,谢谢,今天不太方便,回头我做东,一起吃顿饭。”
“韩局,千万别这么客气,在南港这几天韩总和嫂子真是太热情了,搞得我们很不好意思。”
陈召强三人先把韩总和老李总送到东海,再从东海把李晓蕾、小絮絮和韩妈李妈一路护送到深正,一直护送到关星伟和江亚男在啰湖区的豪宅。
对韩博来说这不只是公务也是私事,拉着感谢了一番,直到把三人送上车才顾上抱儿子。
“爸爸,我要回南港,我不喜欢这儿!”
小家伙才习惯南港的生活,才在南港交了几个好朋友就又要换地方,撅着小嘴一脸不快,让老婆孩子过得“颠沛流离”,韩博很是内疚,一边跟老妈和丈母娘点头,一边哄道:“深正也好玩啊,离香港还近,你不是喜欢迪士尼吗,可以让妈妈和江姨带你去迪士尼玩。”
“真的?”小家伙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兴奋。
“真的,你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到奶奶这儿来,我们去收拾房间。”韩妈知道儿子、儿媳妇和关星伟小两口有话说,连哄带骗地把小家伙带上楼。
韩博没跟着进客厅,就站在门口。
关星伟回头看看四周,轻描淡写地问:“大哥,那帮家伙不好对付?”
“比较难缠。”
“比他们老大还难缠?”江亚男当年一起去东萍忽悠过郝英良,见过已死好几年的黑老大,一脸不屑,觉得也不过如此。
顾思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天不排除掉,韩家人一天别想安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韩博不想也不能再瞒着妻子,伸出胳膊把李晓蕾轻轻挽到怀里,无奈地说:“这次跟六年前不一样,当年可以说他们在明,我在暗。现在反过来了,我在明,他们在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招,只能小心防范。”
“这要防到什么时候?”作为香港警队曾经的高级警务人员,关星伟很羡慕内地公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战斗力,沉吟道:“实在不行来个人海战术,全城通缉,拉网式搜捕,看他怎么躲!”
“拉网式搜捕,说得倒轻巧,再说他万一不在深正呢?”
“别急,我们没事,就当放大假,”遇到这种事丈夫肯定着急,李晓蕾不想再给他压力,立即岔开话题:“对了,在东海机场等飞机时杜茜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认真反思过,觉得发生这么多事她有责任。”
“她有什么责任?”
“跟我们处得太好,走得太近。想想是有些道理,我们跟她们娘儿俩在南非时跟一家人似的,顾思成那些人包括钱小伍宗浩那帮小辈儿会怎么想怎么看,姜小山不愿意呆在商城,跑开普敦去自立门户,现在想想其实就是不愿意看见我们。”
李晓蕾轻叹口气,接着道:“杜茜既不想让矿区那些人寒心,又不想我们因为她受到伤害,决定以后不再跟我们联系了,让我们也不要给她打电话。请我代她向你道歉,让我们放一百个心,她不会有事,她会坚强的过下去。”
这几天韩博想过很多,一样想到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于自己没处理好和杜茜娘儿俩的关系有很大关系。
只要想到杜茜,郝英良当年从矿区带出来的那些人和那些人的儿子自然而然会想到自己。
两家亲密的关系整整保持了四年,相当于给那些人提了四年的醒。
报复一个警察,以前或许只是一个念头,一颗种子。有了这四年的提醒,四年的不断浇灌,念头也会变成想法变成计划,种子也会生根发芽。
天天提醒部下干这一行要过人情关,要“六亲不认”,结果自己却犯下这么大错误,韩博越想越郁闷,淡淡地说:“这样也好,省得她夹在中间难受。”
一刀两断,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那么容易吗?
四年姐妹情摆在那儿,还是人家还是的干妈,李晓蕾凝重地问:“你是说我们以后真不再给她打电话,真不跟她视频?”
韩博岂能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情,连忙道:“暂时不要联系,至少不要跟她联系。”
对啊,四年中非友谊商城总经理不是白干的!
想到曾经的同事,想到警民合作中心李主任,想到约翰内斯堡的那些侨领,李晓蕾噗嗤一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亚男对杜茜的印象也不错,正准备说点什么,韩博手机突然响了。
发生这么大事,把家人搞得提心吊胆,韩博不想再跟之前一样回避,掏手机摁下通话键,当着三人面问:“老冯,什么事?”
“韩局,余琳露头了,办的果然是旅游签证。”
“她在北…京还是在东海?”
“在东海机场,准备乘坐南方航空公司的班机先去香港再转机去南非,被机场边防拦住了,我们在东海蹲守的民警正在往机场赶。”
余琳不是姜小山那个愣头青,早在郝英良没落网前就是团伙的核心成员。
她过去六年为什么一次有一次婉拒杜茜的好意,为什么非要呆在几乎与世隔绝的矿区,说明她心存怨恨,不光恨自己这个把他们一锅端的警察,甚至恨杜茜。
韩博对能否从她那儿打开突破口不抱任何希望,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依法传唤,你们执行,但手续由我们深正市局出,把她传唤到深正,六年没见了,我想见见她。”
东萍市公安局出具传唤手续只能把人带回东萍。
冯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把她传唤到深正,能不能问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把两条鱼放在一个池子里,看他们会不会接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老钱在你身边吗,把手机给老钱,我跟他说传唤手续的事。”
……
韩博交代完一切,刚放下手机,李晓蕾便忍不住问:“韩博,余琳怎么了?”
“她能有什么事?”韩博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算起来也是故人,六年没见,我们怎么着也要尽尽地主之谊,找个像样的酒店摆一桌,请她吃顿饭。”
第一千章 故人(二)()
隆华区,腾龙工业区。
一辆送快递的面包车走走停停,司机时不时跳下车把一个个包裹交给各个工厂的保安签收,顺便带走要寄出去的快件,在偌大的工业区里转了近一个半小时,最终停在一个旧厂房前。
一个大门,里面好几厂,保安几乎不管事,包裹不能一股脑全放门卫室,不然搞丢就麻烦了。
司机兼快递员见怪不怪,解开安全带,取出送件单,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
“刘先生,您的快递到了,我就在厂门口,麻烦您出来签收。”
“张女人,我达通快递,您有一个快件,我在大门口,麻烦您出来拿一下。”
……
快递员挨个打完电话,刚跳下车拉开侧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递员没在意,光顾着翻找快件。
快到大门口时男人突然停住脚步,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在厂区主干道的树荫下徘徊了好一会儿,等同在一个厂区却不是同事的其他人全拿完,才收起手机迎上来笑道:“师傅,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
“您是刘先生?”
“对,有我一个快件。”
丢快件时常发生,冒领快件的很少。
何况发件人清楚地写着收件人是“刘先生”,没写全名,只有地址和一个手机号码,甚至没保价,包裹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