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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要吃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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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海龟似的武生,母子两人在他的背壳上安安稳稳的挤出了激流和旋窝,一路划行。
    周围全黑了下来,树木被风吹得如发疯了的鬼影子。水底很温暖,水面却冷得彻底。夏令寐已经极力的抱住了夏竕,小娃娃依然在牙齿打颤。他们必须上岸,问题是不知道是否还有残留的追兵,深山老林里面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上了岸就面临着突如其来的暗杀。夏令寐一个人倒是不怕,她有无数的胆量和勇气,也愿意以己身做饵引蛇出洞,现在不敢了。
    夏竕的依赖让她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是她的刀鞘,只会让她一切胆大的莽撞都被毫不留情的掩埋。
    三个人,悄无声息的顺着河流蜿蜒而下。
    夏令寐抓了一把头发,疑惑的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夏竕往她怀里更加缩紧了一分。好吧,忘记了谁都不要紧,只要儿子在她身边就好。
    这样飘荡了大半夜,下了一天一夜的磅礴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望无际的夜空上看不到星云,武生也辨别不出方向了。
    终于,在武生全身都泡得浮肿的时候,他们挑选了一处还比较平坦的地方上了岸。这里只有一个小树林,大丛林已经落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武生驮着他们两人将小树林都巡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跟踪而来的暗杀者。路上,几人相当熟练的拣了些不是很干燥的树枝,逮了几只野兔子,夏竕没看到老鼠,倒是串上跳下的抓住了几只偷窥的松鼠,想要加餐。
    从海边来到陆地的这一段时间,武生和孔先将他教导得很好。这些人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求生意识比寻常人更甚,教给夏竕的本领自然都是实用的技能,不耍花俏,不讲虚套。
    武生负责钻木取火,小夏竕利落的扭断了小动物们的脖子,熟门熟路的开膛破肚,抽筋扒皮,吸着口水用抽干了树皮的棍子将小松鼠穿成了一串,放在火上吱吱的烤着。夏令寐另外生了一堆火,解开外裳烤干了,将一心都在晚餐的夏竕扒了干净,用外裳裹着他再丢在了火堆旁。
    武生脱得只留下一条裤衩,一个人闷头闷脑的去周围布置陷阱,等到布置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提来了几只扭断了脑袋的野鸡。这时候,夏竕一身的衣裳都被夏令寐烤得暖乎乎的穿在了身上,正递着烤兔腿给他的娘亲吃。他自己一口就咬掉了半边松鼠,咬得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双颊晒得鼓鼓的,不时的舔着舌头,笑得满足。
    陆地上的动物可比海里的鱼类好吃多了。
    三个人吃得饱饱的,武生将火堆移开,在原来的地面上铺上自己的外裳,夏令寐带着夏竕躺在上面。武生自己则爬到了树干上,时不时睁开一双熊的眼睛,静静的分析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即将进入睡眠的夏令寐再一次自言自语:“我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
    小夏竕咕哝着‘娘’,翻一个身滚入了她的怀抱,仿佛寻找安全感的幼兽。
    清早,小幼兽实在肉食动物的香气中爬起来的。小屁股在铺满了草堆的床上拱来拱去,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边嗅着肉香一边大喊:“我要吃最嫩的屁股。”引来几声陌生的大笑。
    有人道:“那就把鸡屁股都留给竕少爷。”
    夏竕激灵的打了一个颤,倏地睁开眼,快速的,警惕的将周围众人扫视了一遍。夏令寐已经裹了一件新的披风,坐在那人的下首,对他招呼道:“快去洗个脸,再来见你韩表舅。”
    韩一钒看着夏竕瞬间爆发出来的攻击姿势深深的点头:“这孩子资质不错。怪不得你五叔这些年都不让他见外人,应当是费了不少心力训练吧?”
    夏竕的身世特殊,知晓真相的也只有夏家几位当权的长辈与夏令寐自己。孔先和武生是特意指给夏竕的护卫,知道真相却不会多嘴。对外,夏竕只是夏令寐的干儿子,是夏家五爷夏祥民夏将军着重培养的子弟,因为资质不凡,特意灌了夏姓。夏令寐是他干娘,夏竕的辈分就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成了与小郡主一辈。
    夏竕在兵营里面长大,行礼的时候小身子一板一眼,颇有点小大人的味道。韩一钒暗里的身份不凡,最是喜爱听话且武艺高强的孩子,忍不住捏着他的身骨,夏竕知道这是大人们测试孩子本事的时候,对一切疼痛咬牙忍了。不多时,额头掌心就冒出不少的虚汗。夏令寐心疼归心疼,倒也习以为常。夏家母亲,望子成龙之时,那心肠硬得过钢板。
    “不错,很不错。”韩一钒连续称赞了两声,最后拍了拍孩子已经僵硬的背部:“去吃早饭,等会我们就出发。”
    “对了,寻找你们的时候,我们还在河里救了一个人,看看你们是否认识。”几个人将一个半死不活的拖过来的时候,夏令寐才宛然大悟:“他是我的……嗯,救命恩人。”
    而她,在见到了夏竕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重伤的庄生。
    她没有一点愧疚感,真的= =
    “你好狠的心啊——!”庄生已经在鬼门关打了无数个转。他本来以为自己那一番英雄救美,夏令寐好歹也会心存感激,哪里知道落水之后,她心里就只剩下那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屁孩,而降他这救命恩人抛在了脑后。
    她知道,他在重伤之下在水底挣扎了多久?
    她知道,他在随波逐流的时候,他想要对前方头也不回的女子求救,嘶喊了了多久?
    她知道,他顺河而下,目视着他们在岸边上那温暖的火堆,凝望了多久?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呐喊。
    可惜,夏令寐与他并不存在心有灵犀,她对着那一张痛苦纠结痛心疾首痛彻心扉的,无声的脸,假装欣喜的道:“你活着就好。”
    庄生恨不得迎天流泪。他真的忘记了,夏令寐这个女人对待男人不是普通的铁石心肠。
    “你放心,”夏令寐接着道,“我懂得知恩图报。”
    庄生心里一热,很好,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闲云庄现在的主人,九方羲热情的接待了他们。韩一钒是前武林盟主,人脉广阔,九方羲刚刚接手,还有很多需要韩一钒协助的地方,对他带来的人自然是欢迎之致。当然,在他听闻那唯一的女子是夏令寐之时,脸上的笑容又豪爽了几分。
    九方羲是位典型的江湖人。站如松坐如钟,笑起来爽朗,说话的时候语调低沉,目光专注,且一脸的老实相,看起来是个十足的老实人。偏生就是这位老实人,胜过了无数的狡诈之辈,赢得了武林盟主的宝座。
    夏令寐这等世家女子,生来就不知道单纯为何物,自然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倒是夏竕对对方敌意颇深,住在了闲云庄的当夜,就一个呼哨,引来了无数的鸟雀攻击了对方的卧房,鸟粪熏得那个院子半个多月没法住人。
    庄生是个武人,病势虽然重,好在庄子里的药材是好的,没了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
    夏令寐对待庄生明显不如汪云锋。汪云锋为她被人袭击,她在对方床榻伺候了多日;庄生救了她的性命,她也只是每日里带着夏竕去看望一二,绝对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庄生也不担心,能够再一次练武之后,就隔三差五的寻了由头跟九方羲比试武艺。也许,敌人的敌人就是友人,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夏竕居然与庄生同气连枝,一同对外,变着法子折腾九方羲。
    明面上的挑衅一样没少,暗地里的斗争也持续升级。
    这一夜,庄生又开始干起来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趁着半夜,再一次爬山了夏令寐卧室的屋顶。
    
    
    二五回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闲云庄这前后两位武林盟主住着的地方,爬墙也是有讲究的。
    庄生厚脸皮的抬起手:“哟,韩大虾也来晒月亮啊?”
    韩一钒举着长长的烟杆,抽搭了两下,在屋脊上嗑嗑:“庄大虾也来赏月?”
    庄生尴尬的哈哈两声,心里已经明白对方不好惹。
    一个名门正派的掌舵人,他应该是严肃的、正直的、不苟言笑轻易不肯徇私的人物。这样的人容不得别人半句诋毁,开不得一丁点玩笑。作为江湖老油条的庄生很够随随便便挑起正人君子最脆弱的神经,然后运用他那一套歪理将对方绕得他爹娘姓啥名谁都不记得。偏生,这位前武林盟主他一点也不严肃,你叫他大虾,他自然也称呼你大虾,你说晒月亮啊,他说月亮好啊,不温不火,淡定从容,一看就知道是在口舌地狱舔过血受过伤的人。这样的人,看起来随波逐流实则相当的有原则,水滴石穿是他们最爱干的事情。你要说他们没有火气吧,他的心火可相当的旺盛。看那烟斗,一明一灭的,就充分能够表现出他们的真实情绪。
    这种人已经从凡人修炼成了精怪,心的坚硬程度比那深山老林里的穿山甲还要硬。
    韩一钒不但抽烟,他还喝酒。等到庄生坐定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庄大虾,来一口?”
    庄生再一次哈哈干笑,哪里来的三人?心里这么想,口里已经答道:“那就却之不恭了。”伸手接过,对着清亮的月光,他看清楚了酒壶上醉仙李白的银雕图案。他面色不变,还真的灌了两口,再还了回去。
    韩一钒笑道:“好胆色。你也不怕我下毒。”
    庄生摸了一把嘴:“作为文武双全的采花贼,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牡丹花的裙摆里;可现在三更半夜,花没开,我就只好暂时做个酒鬼。我的一位挚友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酒中有毒,那也要等喝了酒,解了酒谗再说,这样才不会辜负了酿酒之人的心意。”
    韩一钒长长的抽了一口烟,一只脚尖敲打着瓦片:“那现在酒也喝了,是不是要开始赏花了?”
    庄生哽了一下。果然,韩大虾是特意来抓采花贼的,犯得着对他穷追猛打么!他明明还没开始采花,就算想要采,那也要看屋檐下的夏令寐肯不肯规规矩矩的、衣裳半解的,躺在床榻上等着他的临幸呀(┬_┬)
    他出门之前应该看下黄历的,今日一定是诸事不宜。
    庄生斟酌了半响,才道:“不瞒韩大侠,不管旁人怎么阻挠,小生对夏姑娘是志在必得。”
    韩一钒无所谓道:“说说。”
    他其实是真的无聊到跑来夏令寐的屋顶晒月亮的吧?瞧这口气,说说!一副随便你胡编乱造,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真是恨不得让人——用烟斗烫他的鼻子。
    “这要从我一身本事说起,我是千事通,而我的父亲是万事通。我的母亲,是小门户家的闺女。父亲常年在外,母亲一年中大半的时日都独守空闺。她太弱小了,像钟鸣鼎食之家放着的琉璃瓶子,虽然美丽却很脆弱。父亲想起她的时候就回家‘赏玩一番’,腻了,就再一次离家游走江湖。美丽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她太容易被诱惑,而美丽又脆弱的东西更加容易被摧毁。她在父亲与情人之间游移不定,诞下我之后,父亲问她‘这是谁的骨肉?’,第二日,她就自裁了。
    可怜了父亲,他知晓江湖上所有孩童的父母是谁,到头来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的父亲是不是他自己。
    我随着他浪迹江湖,在一点点知晓事理之后,又发觉不是所有的男子会只有一个妻子,也不是所有的女子真的对丈夫忠贞不二。”
    “所以你做了采花贼。”
    庄生摊开手:“我真的采花了吗?”他问,侧着脸望向远方。一缕缕的烟雾在空中扭动消散,就好像人生中的挣扎,到头来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我靠近那些深闺女子,看着她们第一次的失声尖叫,第二次惊慌失措,第三次她们已经能够谨慎的与我交谈,第四五六,十几二十次之后,她们认定我是正人君子。她们中,有的人会在睡梦中呓语着我的名字;有的人会每日每夜点着灯,等待我的身影飞过她们的窗前;有的人,会面色含春,即热烈又羞涩的等待在床榻上,等待着我再一次揭开她们的窗棂……”庄生苦笑。“都是一些脆弱的花啊!”
    韩一钒已经撩起衣摆,整个人躺在了屋顶上,烟斗上的火似乎越来越旺。
    庄生自动自发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壶,大口大口的灌着:“我本来以为,天底下的女子都是一样了。哪里知晓,一个日黑风高的夜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硬钉子差点把我的脑袋砸开花。我遇到了泼辣的、直爽的、有勇有谋,且心智坚定的夏姑娘。”
    韩一钒问他:“你从哪里看出她坚定了?”
    庄生握拳:“自从我认识她起,她拒绝了汪大人的求欢一共一百二十五次。”
    求欢?韩一钒怎么不知道汪云锋如此的厚颜无耻。
    “她还拒绝了媒婆们介绍的一百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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