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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玄渊突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讥诮和不屑,“说起来,当初在喜宴之上陈兰生跟着雪楹离开,只怕未必是因为他幡然悔悟,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雪楹,愿意为她抛弃荣华富贵归隐山林。”
如果说,陈兰生一直都知道自己中举、会试之前得到的那些“模拟题”乃是雪楹盗取出来的真正考卷的题目,知道他能够这么顺利的一路从穷秀才中举,再考中会元,殿试成为状元,都是靠了雪楹暗中相助,那么
那么他会在喜堂上跟着前来质问他的雪楹离开,只怕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爱着雪楹——若是真的深爱,又怎会因为荣华富贵的诱惑而背弃雪楹,选择迎娶谢恬做谢家的女婿?
只怕,陈兰生是怕雪楹将他科举作弊的事情曝光,才选择了在喜堂上弃谢恬而去跟着雪楹离开的。哼,要靠雪楹为他盗取考卷才能高中,只怕陈兰生这个穷书生本身也未必多有才华,真的选择了退隐,也好过他留在朝堂祸害黎民百姓。
原本将岐山这些妖怪带回来,一是要惩罚他们前世害得谢家满门被灭,二却是想给谢恬挑选一个玩伴、灵宠,既然人选玄渊敲定了雪楹,其他妖怪他就不打算将他们养在谢府了,而是一股脑的将他们送去了城郊天元山的天师道观。
玄渊将这些妖怪的来历都如实相告了天玄真人,至于天玄真人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妖怪,那就不是玄渊关心的事情了。虽然他之后也用神识查探到,这些妖怪尽数被天师道观选做了妖兵,没有将他们杀死,只是压着他们给道观做牛做马而已。
——这年头,妖怪可是很难得很受欢迎的劳力呢。吃苦耐劳,抗打能摔,各种对于普通人而言非常危险、可能会受重伤的事情由妖怪去做,完全能在保证成功率的同时实现零伤亡,这么好用的妖怪道士们要是不懂得利用,那才怪了呢。
本来玄渊是打算将除了雪楹以外的岐山妖怪都送去天元山的,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发生了一点,小小、小小的意外。嗯,就是那只白虎精,因为玄渊帮了他一把助他化作人形,他坚定不移的表示要留在谢府跟着玄渊。
对于这一点,不管是玄渊,还是熟知这头白虎精性格的红琇等人,都回以呵呵两声,表示他们一点儿也不相信,他们一致认为——这头白虎肯定是因为谢府提供的伙食,所以赖上了谢府。
看在这头白虎这么蠢,也不懂什么术法,在前世并没有怎么掺和到谢家满门被灭之事的份上,玄渊勉为其难的收留了他,将他打发去了下人房在谢府做了个喂马的下人,没签死契,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去天元山。
不得不说,这头白虎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吃得多了点,但大概是凶兽本身的威视,哪怕他化成人形时依旧让他看管的马匹知道面前是一只凶兽不敢造次,故而乖了很多,就连关外庄子送来的那匹桀骜不驯的上等野马都被驯服了,简直乖得不行。
解决了这些作为帮凶和从犯的岐山妖怪,接下来玄渊要对付的自然就是罪魁祸首的陈兰生了,只是将他关在大牢里可不够。于是,在玄渊暗中的推动下,整个谢家都开始悄无声息的运作起来,有关于陈兰生的判决和审问也即将开始。
——之前在天玄真人的禀告下,圣下相信了陈兰生真的在科举中作弊,所以剥取了他的功名,将他丢入了大牢,但因为忙着接下来的殿试等事,也是为了保留朝廷颜面,陈兰生如何作弊、之后如何处罚却是没有一个结果,他就这样被丢在大牢里好几日。
直到此时玄渊暗中运作此事,这件事情才浮上了水面,才惹来了圣上等人的关注,打算就此事开始判罚陈兰生。
古代人妖绝恋19()
大宁是一个封建、礼教森严;然而在神秘志怪传说上又非常“开放”的朝堂;然而会造成大宁处于这样封建又轶闻满天的古怪又矛盾的状态;却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那真实存在的妖怪。
虽然大宁王朝的统治者肯定愿意维持大宁境内那封建保守的环境;以此来加深自己的统治权威;然而他们控制得了普通的黎民百姓。但却控制不了切实存在的妖怪。
凡存在;必有痕迹;妖怪既然是真实存在于大宁各处,那么一旦他们有所行动,那么难免会暴露出一些踪迹;泄露一些行迹,有传说和轶闻传扬开来,这是完全无法遮掩的事情——
除非将所有和妖怪有过接触;亲眼见过妖怪的百姓尽数除去;方才有可能封存有关于妖怪的秘密,然而大宁境内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也许每一日都有普通的野兽或者植物因契机而成为了妖怪。
如此庞大数量的妖怪所能接触到、影响到的普通人的数量将会更为恐怖;绝对不是能够尽数除去以此来保守有关于妖怪事情的秘密的;所以有关于妖怪的志怪轶闻是遮也遮不住;只能放任下去。
妖怪的切实存在造就了大宁矛盾而复杂的状态;大宁百姓虽然也有许多人一生都没有接触过志怪妖异之事;但在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其实很多人都隐隐相信妖怪是真的存在。
而陈兰生科举舞弊这一起案子中,有天玄真人的证词;圣上完全可以确定有妖怪介入、有妖怪参与;既然如此,基于这件事情的基调,圣上有请天玄真人派遣一名弟子出面,旁听审问陈兰生的案子,同时委托天师道观将这起科举舞弊案中牵涉到的妖怪抓住。
嗯,当圣上向天师道观传达了这个旨意后,天玄真人更加为玄渊的先见之明感到欣慰,同时感激于谢湛将这些妖怪抓回来以后是选择送上了天元山,于是,经过这些,天玄真人想要收玄渊为徒的念头是更深、更坚定了。
为了与自己看中的徒弟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同时也是投桃报李,天玄真人并没有派其他道士,而是自己亲自前来刑部旁听此案,并且还在奏明圣上后邀请了玄渊也旁观。
“堂下所跪何人?”刑部尚书高踞上首案台之后,身着三品官服,威严而又肃穆的询问了一声,气势逼人,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两股战战、受惊不已——当然,这指的是堂下所跪的犯人。
在大堂旁边一侧,在无声肃立的衙卫旁边,摆放着两张椅子,其中之一坐着眼神沧桑的天玄真人,另外一张椅子上则坐着身着翰林院七品编修官服的玄渊,而在玄渊所做的椅子把手上,停着一只翅膀微微翕动着的白色蝴蝶。
天玄真人目光幽深如海,深沉沧桑,仿佛蕴藏着百年来世事变迁的苍茫和浩瀚,虽然他坐在这里,但很明显他对旁边大堂中正上演的审讯之事并不关注,只是锲而不舍的向玄渊安利这天师道派。
“谢公子,你天生慧眼可见妖魔鬼怪,此等天赋若是浪费着实是让人惋惜啊。”天玄真人抚了抚全白的胡须,语气深沉认真的对玄渊说着这老调重弹的话,“天授不同,不用反是灾祸啊。”
面对天玄真人老生常谈和再次安利,玄渊表现得颇为冷淡和不为所动,他垂下眼眸,神情极是平静的轻声回答:“子不语怪力乱神,晚辈乃是儒家学子,不言这等鬼神妖邪之事。”
天玄真人的白眉皱了起来,额角忍不住蹦跶了两下,心中百感交集、各种复杂情感涌现于心,当真是觉得有点崩溃:“你既然能看见妖魔鬼怪的存在,又曾亲眼见过妖怪,甚至还把岐山那些妖怪抓回来了,怎么还言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
天玄真人当真是觉得,这天下学派里果然就数儒家最为讨厌,是他们道家的阻碍!瞧瞧,他好不容易看上的好徒弟,偏偏因为儒家的糟粕思想而不愿意接受现实,选择自我欺骗,真是让他怒不可遏!
天玄真人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没理由的迁怒儒家,然而谁能明白他这年过古稀之年方才遇到一个天生慧眼有望能传承衣钵的良才,结果这个良才笃信儒家,哪怕现实摆在眼前都不肯相信是有多憋屈、多气闷、多遗憾?
如果收不到这个徒弟,天玄真人从此就可能是儒家一生黑了呢。从这一点来说,玄渊,真是一个带来罪孽的男人啊,古有美人倾国倾城,现在有他倾倒一个学派?
“天玄真人,我们还是专心听刑部尚书审讯,并于恰当时间为他们送上证据吧。”玄渊没有再言更多,目光淡漠的投向了跪在大堂中身穿囚服,头发脏乱,显得无比狼狈的陈兰生。
与陈兰生相比,身穿官袍靠坐于宽大红木椅上的玄渊显得风仪出众、端秀俊朗,与陈兰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和对比,就仿佛一个天一个地一般。
“陈兰生,还不快将你科举舞弊的过程详细说来,若有半分隐瞒和撒谎,本官可按律惩治于你。”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发出清脆沉闷的响声,让整个大堂登时安静下来,肃穆沉重的气氛一下子便弥漫开来。
他高踞上首案台之后,双目如电,威严而又冷然的低头看向陈兰生,语气中带着逼迫之意,即使冷凝漠然,仿佛陈兰生敢有半句虚言,敢露出半分心虚之色,只怕就要降下雷霆怒火,对他施以惩罚了。
“大人,不、不关我的事情啊!不是我去偷的考卷题目,我哪里有那样的能力,在这件事情中,我完全是无辜的被牵连者,还请大人明鉴!”陈兰生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禀道,语气带着极致的慌乱,差点就要趴伏于地上出丑了。
重重一拍惊堂木,这放出的声音让陈兰生一个哆嗦,头直接贴到了地上,刑部尚书脸色阴沉,声音微微提高,带着怒意的喝道:“还敢推卸责任!你若无辜,在发现科考试卷题目是见过的之后,为何不说出来?”
“晚、晚生不敢啊,最初在靠举人试时发现科考题目竟然是晚生曾经做过的,晚生当真是惊骇绝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但这试卷题目绝非晚生偷盗而来,而是无故出现在晚生书房之中,于此事,晚生绝对是无辜的!”
陈兰生慌乱急切中却又维持了一定的条理性。竭力试图表现出他的无辜,试图让审讯他的明白,科举舞弊这件事情当真与他没有半点干系,不是受他指使,更不是他故意的,试图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去。
“无辜,呵。”然而刑部尚书哪里是那样好糊弄的人,他冷笑一声后,疾言厉色般的厉声问道,“若你当真无辜,在举人试考完后便该将此事禀明上官!”
“就算你心存惧怕,也该就此返乡不再继续参加科考,不再继续于科举中作弊!但是你却留下继续参加春闱,甚至一举高中会元!你如此行径,要说你对偷盗试卷之事一无所知,本官绝不会信!”
陈兰生咬了咬牙,被乱糟糟披散下来的头发所遮掩住的眼中露出一抹如狼般狠戾的冷光,声音低哑而沉闷的说道:“就、就算我心存侥幸,确实有借此投机取巧考中进士的想法,但那科举试卷确实不是我偷的,我愿起誓!”
“我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有能力去盗取试题?是,我是心存侥幸,希望借此机会考中进士,所以在发现提前见过科考试卷后对此秘而不宣。”
陈兰生低着头,声音沙哑低沉的继续陈白,言辞恳切仿佛所言皆是为真:“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试卷是从哪里来的,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指使的,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无辜的。”
“还请大人明鉴此事,找出真正偷盗试卷的罪人来。”陈兰生知道自己在知道试题被他看过,却没有早早坦白,甚至借此参加春闱考中会元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但他已经被剥夺了功名,还被勒令子孙后辈三代不得再参加科考从寒门晋升,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是在科举中作弊了,但是他没有去偷科考试卷,这偷窃科举试卷的重罪不该落在他身上。
陈兰生没有偷科考试卷的能力,这一点是事实,任谁去查都是如此,而他也没有开口让雪楹去偷试题——他只不过是暗示了几句罢了,真正决定去偷试题且成功了的人可不是他。
而这一点,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雪楹?雪楹乃是妖怪,只要她的存在被那些道士和尚发现,他们去除妖降魔时,哪里会给雪楹开口的机会,必定会将她那样的妖怪毙于掌下,这个秘密自然会被掩盖下去。
就算退一万步说,雪楹被活捉回来了又如何?以雪楹的单纯和天真,根本意识不到陈兰生有暗示他!这一刻,陈兰生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这罪尽数推到雪楹身上!
古代人妖绝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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