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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遭受一番辣手摧花啊。
幸好后面追赶他们的人知道潘沉玉的身份,不敢真把这位深得皇上宠信、得天下女人宠爱的如花公子抓起来,所以都放慢了速度,有意放走二人。
可郑窈娘二人并不知情,也没空去细想,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当两人惊慌失措地跑到大街上时,无疑又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又不巧被人看到了潘沉玉的真容。
“啊!是如花公子!”
“真的是小潘大人啊!”
“公子等等我啊!”
于是,好容易逃出公主追捕的两个人再度陷入困境,而且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情况更加危急。
“我就说应该坐马车来!”潘沉玉忍不住埋怨道,他往日虽也常常被女人围堵,但都能保持潇洒的风度,哪有今天这样狼狈。
“别啰嗦!专心跑!”她此时也后悔了,要是让这些女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可不比落在公主手里强啊。
“快,拐进前面的胡同!”潘沉玉突然叫了起来。
郑窈娘也不及多想,身子一歪便进了胡同。跑了一阵,又听着潘沉玉的话拐进了另外一条胡同,过了一会儿又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京城素以四通八达的大小胡同著称,郑窈娘来京城不过半年,又少在外面行走,并不知道这样拐来拐去究竟会拐到哪里,但这样忽左忽右的躲闪倒还真的撇下了许多追兵。
可总是有些讨厌的家伙好比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两人渐渐地没了力气,眼看就要落入敌手,忽又听潘沉玉叫道:“快进左边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门是虚掩着的,郑窈娘心中大喜,一把推开,与潘沉玉前后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然后关上门。俩人靠在门板上呼呼地喘气,门外传来女人们的鬼哭狼嚎。
“快追!别让如花公子跑了!”
“还有他旁边那个小贱男!”
叫喊声、奔跑声,都从门前呼啸而过。
靠在门板上喘气的两人不禁热泪相望——他们终于躲过去了!
“你认识这户人家?”郑窈娘问。
“不认识。”潘沉玉又抽出白纸折扇,虽然没有他最爱的描金扇好看,可现在用来煽风散热正适合。
郑窈娘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不认识?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潘沉玉一脸无辜:“因为就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啊。”
“你就是想着随便找户人家躲进来?”她额头上的细汗更密了,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呵呵,你不用钦佩我,这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十四岁那年的观莲节,我一时兴起陪着子雍去赏荷,结果满大街的女人都追我们,幸好子雍想出了这个法子,才带着我躲过了围堵。唉,不过那时京城风气好,老百姓夜不闭户,哪像今日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一户。哼,改日我要参京城兆尹一本。”
“你是说,你让我左拐右拐只是因为找不到没锁门的人家?”
“是啊,还好我们运气好,不用再跑了,我的腿都要断了。”
“可是,如果被家里住着的人发现怎么办?”她愈发觉得不妥,可此时出去便是自投罗网啊。
“呃,子雍说过……被发现了就把人打晕……”可当初钟子雍的手脚很轻,根本没有惊动住户。
说着,正对着院门的一间房门被推开,一个年约三十的少妇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潘沉玉,不由得大惊。
“你们是什么人?想偷什么?”
“沉玉公子看你的了。”郑窈娘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这个蠢材,他们怎么会落到如此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地步。
那少妇听到郑窈娘对潘沉玉的称呼,先是一愣,而后一喜:“啊!是如花公子!如花公子来我们家了!”
她这一叫可把潘沉玉吓坏了,要是让外面的追兵听到了,他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于是他把心一横,一咬牙便举着拳头冲了上去——回头让人给她多送点儿药钱。
当拳头撞到那少妇高高的颧骨上时,潘沉玉吓得闭上了眼,可心里却很兴奋——他打人了!他也会打人了!虽说打的是一个女人……
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那少妇捂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时,他的心里也满是惊讶,怎么没倒呢?
“如花公子,你、你摸了民妇的脸?啊,真是太幸福……”那少妇仰着脸,仿佛眼前都是金色的小星星,晃得她连如花公子的玉容都看不清了。
“啪”的一声,那少妇终于幸福地倒在了地上。随后而至的郑窈娘惊讶道:“咦,怎么这样就倒了?我还正准备补上一拳呢。”
潘沉玉回过神来,撸撸袖子:“哈哈,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
“切,打晕个女人也值得得意吗?”
“……”
第十章 我心甘入侯门海
这少妇晕倒后便再没人出来,还好现在只有她一人在家,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门外又歘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原来是刚才的追兵退了回来,两人忙又回到门边偷听。
“真是怪了,明明就在眼前,怎么就没影了?”
“呜,难得如花公子没坐马车,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连他的手都没有摸着。”
“哼,那个一直拉着公子玉手的男人是谁?下次遇上一定要把他的手剁了!”
“呜,原来公子喜欢的是男人……”
郑窈娘紧张地摸着自己的手——不能断啊!
潘沉玉仔细地摸着自己的袖子——不能断啊!
两人待追兵散去,趁着少妇未醒,赶紧溜出民户,他们用扇子遮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回胡同。
“呃,郑小姐,我们刚才是从哪里拐进来的?”
“我都是按你的话走,哪里还记得!”
“要不……找人问路……我也不记得了……”
郑窈娘无比幽怨地看着潘沉玉,找人问路,刚才的一切可就全都白费了。
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
“谁?”郑窈娘和潘沉玉不约而同地将折扇当打狗棒一样握在手里。
“武英见过表公子、郑小姐。”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旁边的胡同口中闪了出来。
“武英!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潘沉玉激动得差点儿就要扑上去抱住武英的大腿。
“你怎么会在这里?”郑窈娘多了一个心眼反问道。
武英轻咳两声:“将军说最近尚书府附近不太安宁,见表公子和郑小姐没带下人,便让小的跟来保护,只是……两位走得实在太快了。”
郑窈娘和潘沉玉顿时汗颜,他们知道武英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定是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呃,武英,我和郑小姐都走累了,劳驾你给我们叫辆马车。”虽然知道武英刚才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潘沉玉还是硬撑着说道。
武英果然一脸窃笑:“我就想着表公子和郑小姐也该累了,早就叫好了马车,就在外面,还请二位跟我来。”
有了马车代步以及武英的护送,郑窈娘和潘沉玉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潘府。今日不但出师不利,最后还是靠着“敌人”的搭救才得以返回,两人早没了斗志,一进大门便灰溜溜地各自回屋。
“六姐……怎么会这样?你跟钟将军打架了?”在屋里等消息的郑少清看到郑窈娘的模样吓了一跳。
“别提了,我倒宁愿是跟他打架。”郑窈娘把二人如何被钟子雍逼走,如何被公主追杀,如何被众人围追的惨剧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一遍,然后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叫道,“你看看,这些女人多狠心,他们舍不得抓沉玉公子,就都来抓我,当我是铁打的吗?”
郑少清哭笑不得,问道:“六姐,这么说来你们又失败了。”
“莫以成败论英雄,懂不懂?”
“那以后……还要继续吗?”郑少清不知六姐心中是不是又有了计划丙、计划丁。她对于钟将军似乎要比如花公子执着多了。
郑窈娘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弟,我们回家吧。”
“六姐,你是说真的?”郑少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偷偷给家里报信,让爹爹派人来京城接他们,想不到六姐居然自己要回去。
“当然是真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啊。而且沉玉公子告诉我,黄家的婚事已经黄了,回去后顶多就是被爹爹打一顿,不用再担心会会嫁给老头子了。”郑窈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六姐和沉玉公子都说好了?他会来楚阳提亲吗?”郑少清想起了郑窈娘离家时的远大理想。
“切,你发傻呢?”郑窈娘抬头浅浅一笑,“我算是明白了,这世上最危险的事就是跟沉玉公子在一起。你看我不论装丫环还是扮小厮,都要被人喊杀喊打,嫁给他还能活吗?”
“可是……”郑少清本想说这不是一回事,可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不看好六姐和小潘大人,既然她自己都想通了,他又何必再添乱呢。
“再说了,他也太差劲了!”郑窈娘突然变了嘴脸,“连女人都打不过,真是没用。”她敢肯定那少妇是高兴过度晕过去的,而非被潘沉玉打晕。如果不是正巧遇上他的爱慕者,谁知最后倒下的是谁呢。
“呃,那就好,既然六姐想好了,我们就尽快动身,免得爹爹他们等急了。”他其实是怕夜长梦多,六姐又变主意了。
“小弟,咱们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你可别忘了向你的钟兄告别。”郑窈娘笑着说道,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难道她还不想离开吗?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
郑少清也沉默了。
京城重逢,他对“钟子茗”的情意是有增无减,却又偏偏不能吐露半点。为此,他不得不钦佩六姐,曾经以为他的梦想只是笑话一个,可最后六姐还是当着如花公子的面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而他有这个胆量吗?
“表兄,你可算是来了。”满脸笑意的潘沉玉殷勤地把钟子雍迎进雅座。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问天楼,一桌酒席至少也要花几十两银子,可只要能获得表兄的原谅,多花点银子也值。
除了请客的潘沉玉和做客的钟子雍,席上还有一个人,淡蓝短襦,橘红长裙,长长的柳眉微微倒竖,乌溜溜的眼珠看着房顶,粉红的小嘴则一直噘着,像是极不情愿出现在这里。
“呵呵,今天这顿酒是我和郑小姐的一番心意,琴园的那件事……呵呵,还请表兄大人大量。”潘沉玉陪着笑,心里却在埋怨,他可是有心帮郑窈娘和钟子雍和好,这丫头居然连个笑脸都没有。
钟子雍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对于郑窈娘的出现以及她的表情都早有预料。
“哎呀,今早不知吃了什么,这肚子怎么突然痛起来了。呃,二位先吃,我去去就来。”吃一堑长一智,潘沉玉看情形不对,连忙借故逃走。
当屋里只剩下两人时,钟子雍还是一贯的平静自在,可郑窈娘却渐渐撑不住了,高傲的头颅低了下来,眼睛只能看到桌上的碗碟,心脏跳得怦怦直响。
这是怎么了?以前她不是常常直视钟子雍并与之针锋相对,怎么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了?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才不是来给你道歉的!”郑窈娘憋了好久才冒出一句。
“是吗?”
“当然是!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吗要给你道歉?”郑窈娘稍微挪了挪视线,正好看见钟子雍摸着酒杯的双手,想起那天被这双手抱住的情形,脸上顿时一热。
“你想方设法破坏我和黄小姐的亲事,这还不该道歉吗?”
“你……”郑窈娘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全是怒火,可很快她便忍住了,怒气变成了微笑,“钟将军,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们好。”
“哦?”
“我这不是破坏,是在考验你们的感情。如果你俩之间情真意切,我再怎么折腾也是没用;如果真被我破坏了,就说明你们之间只是虚情假意,既然如此还成亲做什么?钟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钟子雍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原来是我错怪了郑小姐,让你为我如此劳累,该我向你道歉才对。”说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哪里,哪里……”郑窈娘笑道,心中却在暗骂:你倒是说啊,被我破坏成功了吗?虽然她已经想好放下这里的一切安心回楚阳,可一想起这两个人心里还是不痛快。
“怎么,郑小姐不接受我的歉意?”钟子雍扬了扬酒杯,示意郑窈娘没有喝下他所敬的酒。
“呃,我、我接受。”郑窈娘只好喝下这杯酒,然后心一横,又斟满酒,说道,“这杯酒就算我提前恭喜钟将军与黄小姐百年好合。”既然要离开,就让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钟子雍眼神一闪:“这事还早着呢,郑小姐就等不及了吗?”
“我明天就回楚阳,的确是等不及喝你的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