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两个混世魔王蹦跶不起来了,之前因着领着小兄弟们干仗,已经被秦连熊同秦连豹轮番收过骨头,以至于直到如今都心有余悸的方良自然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连带着鬼机灵的丁香都知机地乖了起来,就连走路都安静了下来,脚后跟总算是能着地了。
倒是叫姚氏长松了一口气,总算略有姑娘家该有的模样了。
本是到底燥热的夏天,可阖家老少,从身到心的,却是难得的沁凉。
当然,影响最大的还是别扭。
皮猴狲不皮了,那还是猴狲么!
花椒起初并不明白,可渐渐的,就寻思出,或许是尝到了“甜头”的缘故。
秦连熊,这自是不必说的。
一步不敢踏错的经营着保婴堂,那么些个叫人看来婆婆妈妈的事体都要他总揽。
若不是善心同责任的驱使,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坚持下来的。
尤其秦连熊的性格又摆在这里,虽然是能细巧下来的,可到底大咧惯了的。
可也正因为此,花椒更能感受到他迫切需要一个能替他说话的,能替更多人发声的人。
希望能够更进一步的秦连豹能够更多的承担起社会责任来,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名望,或许还有人格上的魅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和资源来宣讲弃溺女婴的惨绝人寰,劝谕仁慈、激发爱心,倡导良好的人伦秩序,带领乡邻,从观念上正本清源,最终达到移风易俗的效果。
而对于秦连龙来说,有此变化,花椒觉得或许还得从数月前的京口之行来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回秦连龙陪同秦连豹带着罗冀文启前往京口,主要目的在于关键时候,秦连龙身边能有机警的秦连龙帮着搭把手。
却没想到事情的进展竟这样顺利。
虽然大堂哥、方案首一行已经离开京口,可秦连豹还未将方老太太赠送的名帖掏出来,一应事体就已经如之前大致协商过的那般顺利解决了。
文启顺利地立下了孤幼户,三槐堂王氏已经正名的所有产业,包括祖宅、房屋、田产、铺面也俱都顺利过契。
由当即按照方家回事处大管事琢磨出来的方案,将已经破败的祖宅保留,数百亩田产,十数间铺面,以及三十来间屋子,则是直接托管给由方案首出面拜托的可靠之人。
亦是当地望族,托管为期七年,待文启加冠之后,再行收回,自行处置。
而这七年之间,文启不但分文不取,还得倒贴些银子出去才成的。
毕竟那十数间铺面同三十来间屋子自大那年遭灾之后,就这么一直荒废了下来,残毁严重。想要使用起来,派做用场甚至于赚钱贴补,还得先行修缮才成。
小补大修的,何况依照京口如今的萧条看,再加上地段本就并不上佳,说不得三年五载的,都派不上甚的大用场。
至于那数百亩田产,虽是大宗的田亩,可到底亦是抛荒了这么些年。实话说,就算原先是上等田,也成了荒的不能再荒的荒地了,还得先请人开荒方可。
如此一来,起码三年五载的,才能有所收益。
这一桩桩,一件件,劳财事小,费神事大。
人家肯帮忙照管,已是看在方家的金面上,天大的人情了。
该文启、自家这厢做的,自然更该做在前头的。
何况还有大堂哥之前就交代过的那位清客和管事,还有衙门里一众典吏,这一干人等,都得诚心应酬。
秦连豹同秦连龙也早有准备,是带足了银子出的门。
可除了银子开道外,秦连龙在一旁看得真真的,秦连豹秀才的身份,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八字大门,不说吃得开,却也是走得进的。
即能走得近,剩下的事儿,能各退一步,自然没有不成的。
再没甚的比亲眼所见更加直观的了,秦连龙如何不希望秦连豹能更进一步的。
何况他本就是阖家之中,对秦连豹最为看好的那一个。秦连豹而立之年重拾书本走上科举之路,就是他头一个提出,并一力主张的。
甚至于比之罗氏这个当妻子的,信心更甚。
毕竟作为罗氏而言,比起信心,她更担心。
既担心秦连豹乡试不题,又担心秦连豹奔波吃苦。
只能带着茴香、花椒,加倍用心地给秦连豹打点下场所需的物什,尽量让秦连豹出门在外,也能舒心。
毕竟这年头,光连出个门,就跟搬个家也差不离儿了,就更别秦连豹还得在要甚的没甚的简陋贡院里待足九天七夜了。
既是考试,自是不得带书的,能带进去的,也就一干与考试相关的考具了。
考篮仍是之前童试时由秦老爹亲手打制的紫竹考篮,罗氏相信,这只倾注了秦老爹心血的考篮陪着秦连豹顺利通过了童试,也必会陪着他通过乡试,甚至于会试的。
而考帘仍是前年罗氏精心绣制的魁星点斗纹样的那副,上头每一针每一线都寄托着她的期盼。
出梅之后,罗氏就将旧年清洗过后收拢在箱子里的考篮、考帘拿出来又清洗晾晒。
六月下旬就开始打点笔墨纸砚,而除了一干文房外,还得准备一卷铺盖,里头包括三尺见方的小被小褥,以及数套用于替换的衣裳。
这都是罗氏带着茴香同花椒,一针一线新纳出来的。
然后还有便于煮食烧水、随身携带的五更鸡,以及饭碗茶盅、筷子汤勺、茶叶、银霜炭、蜡烛、火折子、手纸、油布等等物什。
尤其还得准备一套榔头、钉子、绳索等的用具。
据说这是因为或许就得自个儿改装甚至于修缮号舍的缘故。
花椒还是头一次听闻。
而秦连豹也是旧年院试途中,才在船上从方案首诸人那听说了这则,又在省城现买了工具带进贡院的。
到底方家科举世家,就连方案首都很老练的拿了榔头出来,演示给秦连豹同大堂哥看。
告诉他们,贡院同他们莲溪的礼房并不一样,虽说也是一律朝南的“牢监”式的号舍。
每间号舍亦是三面砖墙,一面为空。舍里都有长约四尺的两块木板,号舍两边墙体还有上下两道的砖托槽。
白天考试的时候,两块木板分置上下托槽上,搭出一副简易桌椅,到了夜里休息时,则要将上层的木板拆下来,与下层平拼成一张简易的床铺,考生就得蜷缩在这小小的床铺上补眠。
这都得考生自个儿动手装置,可因着号舍年久的缘故,难免老朽,不易拆卸,或者不稳不平。
遇到这种情况,自是需要工具来敲敲打打,尽量按着个人习惯或高低,装置妥当的。
可也正因着号舍如此简陋的缘故,偏偏又是这样的时节,蚊虫蛇蚁尤其多,用于驱散毒物的药粉自是必不可少的。
这一番打点,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七月下旬。
罗氏盘算着日子,又开始给秦连豹打点起路菜来。
贡院里头并不供饭,除了八月半那天,蒙皇帝恩典,会赐些小菜月饼给考生食用,抚台学官也有赏赐之外,其余日子里都得自给自足。
虽然饭食饮水都能由官府安排的“号军”帮忙打点,比如说代为烧饭泡茶之类的。
可除了干净的饮水是由贡院预备外,米面、干粮、小菜都得自己备齐。
罗氏早在五月五之前就准备好了一摞芦叶包,就是用芦叶一层层粘起来可以用装盛小菜的容器。
大热天也能便宜保存的瓜豉、菜鲞、鱼酱、肉齑装了四大包,由拿花椒同香叶用五彩棉线编成的鸭蛋络子又兜上了二十来枚咸鸭蛋。
这就是秦连豹考试期间的菜色了,待到起程之前,罗氏除了一小袋白米外,又备了一大包烙饼作为干粮用。
用青布褡裢将考篮扎成一担,这却是得考生自个儿掮在背上背进贡院的。
说来稀奇,明明考秀才的时候还得穿遥溃煽季偃巳吹靡簧矶檀虼虬纭�
丁香瞪圆了眼睛看着打扮起来,又背上了考具的秦连豹。
不禁围着他转了两圈,诧异道:“三叔,怎的像脚夫?”
说的秦连豹哈哈大笑。
又伸手摸了摸也在大笑的花椒的丫角:“椒椒乖乖的,爹爹八月底,顶多九月初,就能回来了。”
花椒重重地点头,还嘻嘻笑道:“我和哥哥姐姐们预祝爹爹桂榜显有名,鹿鸣宴上魁星舞。”
只到了启程这一天,花椒跟着罗氏只将秦连豹同亦要陪同前往的秦连龙送到了村口,就停下了脚步。
纵然不舍,可花椒明白,他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秦连豹已有功名,送行的场合得留给场面上的人。
譬如说特地从方家赶来的回事处管事,譬如说钱运仁,譬如说李巡检……
就连京里郭掌柜,还有大通号汪三掌柜那厢,都在此之前就写了书信过来,预祝秦连豹桂榜高中。
甚至于上回秦连豹去京口结交的那位清客,也写了诗文过来给秦连豹打气。
而这厢李巡检等人,更是亲自饯行,又奉上程仪。
尤其是李巡检,还带上了自家长子,一个身材魁梧的半大小子。
在秦连熊的白眼中,笑眯眯地将长子引荐给秦连豹认识。
那小脸黝黑的小子赶忙上前给秦连豹躬身行礼,磕巴了一句,才屏气道:“小子在此谨祝世叔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秦连豹余光瞥了李巡检一眼,笑着受了他的礼。
钱运仁在旁看着,就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第四百零四章 机敏()
随着秦连豹离家赴考,活了两辈子,脑袋瓜难免有时错乱的花椒已经闹不清到底是她越活越小了,以至于“逆生长”地出现了一般来说,只有幼儿园小宝贝才会出现的分离性焦虑的情绪障碍的缘故。
还是即便老黄瓜刷嫩漆,嫩的似模似样的,可到底还是阻止不了心理年纪年复一年的正常生长,已将人到中年的缘故……
抑或她骨子里原本就同贾宝玉是一类人,素喜yy……好吧,也或者是更加直接粗暴的,到底秋风无意,添忧思。
忽的就喜聚不喜散起来。
即便这些年来,随着大姐莳萝的出嫁,家里头已是不可避免地应了一句诗。
萍波聚散频。
而且随着家里头小兄弟姐妹们陆续长成的缘故,收离聚散的日子,还在后头,怕是再难有阖家齐聚的辰光了。
天下本就无不散的筵席,何况若心常相依,何处不周旋,但愿此情长久,哪里分地北天南。
该懂的道理,花椒也俱都懂。
可对于现时今日的花椒来说,大都世界,最苦惟聚散。
哪怕知道秦连豹同秦连龙不过去趟省城而已。
花椒扳着短短肥肥的手指头早就算了个明白了,往返路上花费的辰光,加上考试的九天七夜,还有等待放榜的十天光景,甚至于加上参加鹿鸣宴的幸事,也不过月余光景,不日即归。
可花椒这心里头还是难免空落落。
虽说送别时,花椒曾同哥哥姐姐们一道再三预祝秦连豹桂榜题名。
可实际上在花椒来说,秦连豹是否能够更进一步,却是完全没有如秦连熊同秦连龙那般的企图心的。
秦连豹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让花椒足够与有荣焉的了。
她是纯粹因着思念的缘故。
只不过因着情绪一时愣怔,郁郁寡开颜,以至于从来以五识灵敏称霸阖家的机灵鬼,竟是在香叶的提醒下,才忽的注意到家中的异样。
“那个人高马大的黑哥哥怎的总上咱家来?”香叶低头凑在花椒耳边,皱着小眉头不解地道。
花椒却是愣了一记才反应过来,揉了揉耳朵,朝着香叶口中的“黑哥哥”望去。
歪着脑袋看了半晌,也凑在她耳边同她耳语道:“李家大哥时常过来吗?”
香叶就重重一点头:“嗯,这个月就来了好几趟了。”
说着根本想都不用想,就扳着手指头数给花椒听:“八月初一,祖母同伯娘们,还有我娘一道去崇塘上香,就是那个……”忽的察觉到这么说好似太没规矩了,低着头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就改口道:“就是那个李家大哥送回来的,后来秋分那天不是又送了风筝来么,前儿又说想同程师傅请教一二,只今儿不知为甚的来……”
花椒听着香叶思路清晰,小嘴吧啦吧啦地念叨,左右眼皮就这么齐齐蹦跶了起来。
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正同方庆小麦、罗冀文启诸人凑在一起,说着甚的“人高马大的黑小子”。
花椒对这个在她看来,简直就跟半截子铁塔似的半大小子并不算熟悉。
说起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