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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一愣,姚氏已是朝着花椒招了招手,又宝爱地揽着她摩挲道:“我们家椒椒可是个机灵鬼儿呢!”
花椒一听,姚氏要待她去见大嫂,自然眉开眼笑,却不好答应,就眼巴巴地望了罗氏。
把花椒带在身边,去的还是方家,这则罗氏还是放心的,何况她也想到了花椒帮着当年莳萝,还有如今茴香递话儿递物什的分寸。
就点了头,只不过还是告诫花椒道:“这是你大堂哥的好事儿,椒椒可不许顽皮。”
花椒直点头,同姚氏相视而笑,忽的就想起姐姐们来。
茴香已在备嫁了,各色嫁妆都已打点的差不多,就等秦连豹回来写奁目了,等闲再不能出门,可丁香、香叶两个还没去过莲溪呢!
花椒就笑眼弯弯地朝着姚氏直点头,糯糯地喊“大伯娘”,又道:“我和三姐、四姐一道,一定乖乖的。”
姚氏愣了一记,随后就轻轻拧着花椒的腮帮子大笑起来:“真是个机灵鬼!”随后又道:“这回就不带你三姐、四姐一道去了,下一回,大伯娘再补上,带着她们出去玩儿,到时候就不带咱们椒椒喽!”
丁香听说后自是不依的,拖着香叶同花椒,恨不得挂在姚氏身上的,哀求道:“娘,我肯定乖,你说的话儿我都听,保证一步路不多走,一句话不多说,不东张西望,也不含胸驼背,该请安的时候就请安,不该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保持微笑,保证嘴角的弧度都不变,若是有长辈赏东西,道谢过后大方收下,端出吃食来,也只管按着规矩尝一尝,绝不畏畏缩缩,没见过世面似的小家子气……”
姚氏就白了她一眼,她哪里是担心她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儿来着的,分明是害怕她大大咧咧,到时候吓着人。
可到底还是被丁香的一句话给打动了。
丁香说到后头眼眶里都泛起泪光来了:“娘,我还没去过莲溪呢!”
姚氏看着这个儿女间叫她操心最多的天魔星,想到她都快到议亲的年纪了,以后出了门,就得按捺着性子给人当媳妇,哪里还能有这样跳脱的辰光的,心下一软,何况又有花椒香叶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她,缠着求情,就道:“你可记得你说的话儿,可得乖乖的……”
丁香自然重重点头,生怕姚氏反悔,还要跟她拉钩上吊,把姚氏看得当即就欲反悔……
可到底昨儿下半晌,她们姐妹三个,还是顺顺利利的跟着姚氏罗氏,由秦连凤亲自送到了莲溪。
在俞阿婆家落的脚,休整洗漱,今儿一大清早,就起来准备,上半晌进的府。
在青云山房同只落后她们一步的左家母女见了面。
虽然左家太太看起来实在纤弱,估计别说锄头了,饶是镰刀都拿不动,走几步路都要喘一喘的类型,可好在左家姑娘看起来倒是很健康,而且笑容明媚,也非常阳光。
一见之下,花椒就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位左家姑娘仅是中人之姿,身上穿戴的衣裳首饰也很普通,同她们姐妹相差无几。
茜红色的葛布衫,白色挑线裙子,双螺髻上带着珍珠发箍,耳朵上坠了对小小的珍珠耳坠。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无旁的点缀,可看起来却格外的干净利落。即便挑线裙子的边沿已经微微泛黄,可浑身的气度风仪,已经足够压过相貌了。
前儿才同姐姐们办过乞巧会,同将近四十个姐姐妹妹开了场开天辟地的“联欢会”,玩得尽兴的不得了。昨儿又来了莲溪,今儿又进了青云山房,等于一连三天就是玩儿来着了,花椒整个人的气色都焕然一新的。
再到游园之时,眼见左家姑娘就像大姐姐一样的护着她们,怕溪边、池子上头风大了被吹着,总是挡在她们的前面,又担心日头大了,她们被晒着,四处张望寻着阴凉地界儿走……
花椒如何能不心生欢喜的。
姚氏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的。
虽说她始终觉得这桩亲事确实不错的,可这心里头也到底难免担心的。
婚姻大事儿,自是两厢情愿的好。
可自家不管说甚的,都是高攀,貌似也没有不情愿的道理的。
可女家那边,即便方家愿意,左家愿意,若是左家姑娘自个儿心里头也是愿意的,那自是没甚可说的。
天缘凑巧,说不得就是天生的一对。
但若是人家小姑娘不中意,就算三书六礼成了亲,可这心里头也难免疙疙瘩瘩的。到时候不免看甚的都不顺意,做甚的也不合心,这日子又如何能往一处儿过。
大堂哥那厢已经有书信回来了,不知道这孩子看到她的书信时有没有慌张,有没有欣喜,可书信上头却是一板一眼,只说婚姻大事儿,全凭爹娘长辈做主。还道成亲之后,他会好好过日子的,请爹娘阖家放心。
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早就知道必是不会有第二句话的。
若是左家姑娘心甘情愿,自家孩子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自然知道这世上真心难得,自会一心一意护着妻子过出日子来的。
可若是人家姑娘心里头难免遗憾甚至于怨怼,那这桩婚事,依着她看,还是作罢的好。
这一来,她确实不愿意委屈了自家的孩子。而这二来,她也不愿意委屈了人家的孩子。这世上的男男女女,月老都是配好了的,俱都会有好姻缘的。至于这三来,他们家更不能辜负了方家老太太的一片好心。
两个俱都好生生的姑娘小子,搁谁家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硬要凑作对,生生弄成了怨偶,这又是何必!
却没想到,左家姑娘不但正如俞阿婆,或者说方家老太太所说的那般,温文秀美、知书达理,不愧是左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才能教养出来的仕女风范。
可更叫她长松一口气的,还是这孩子从眼底眉梢流露出来的亲近之意。
愿意亲近,这已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尤其当方家老太太让左家姑娘带着自家三个小丫头去园子里继续逛的时候,左家姑娘看着他们家女孩子的目光里,不但有由衷的喜欢,还有钦佩之色。
她就更是再没甚的可愁了。
一颗心,稳稳落定。
告辞回家后,把左家姑娘的好处告诉秦连虎听,同他一道打点聘礼,又请了拜托郭嬷嬷帮着寻的,常在他们这样门第走动的官媒,待到吉日,就上门提亲。
秦连豹一行赶在七月十五之前到家了。
自是阖家欢喜不迭的。
小丫头们又叽叽喳喳地赶忙把左家姑娘的好处告诉给大堂哥。
丁香说:“左家姐姐身子骨一看就很好,陪着我们把整个园子都逛了一遍,还神采奕奕的,以后我们可以带她去爬山。”
香叶告诉他:“左家姐姐好温柔,看我的时候,那表情就跟大姐、二姐,嗯,还有椒椒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可疼我了。”
丁香就嘟了嘴,作势要屈指去弹香叶的圆鼻头:“我不疼你吗?”
香叶赶忙团着手求情:“三姐当然疼我的,可那是不一样的疼呀!”
只她自个儿也说不出来,又是如何不一样的疼。
大堂哥就笑着摸了摸香叶的丫髻,又拍了拍丁香的脑门,去看花椒。
花椒正歪着脑袋端详着大堂哥,却是不知道大堂哥甚的时候练就出来的厚脸皮,听着姐姐们在他面前谈论未婚妻都能面不改色的?
见他望过来,赶忙摆正了脑袋,正色道:“左家姑娘同大堂哥意气相投,你们好好努力,一定会互相喜欢的!”
虽然花椒在经过大半天的观察后,仍旧不知道大堂哥在同左家姑娘成家之后,会不会萌发爱情,但花椒能看出来,这一对小儿女的性格是非常相近的。
都是非常善于照顾他人,也是非常乐于为他人着想的性子。
而在花椒看来,婚姻、家庭,抑或爱情,唯有性格越相近,才会越稳固。
虽然世人常说夫妻之间性格互补,才是理想的模式。
可这“互补”二字,从来都是指的自己想拥有但没有的,对方却具备的互补,这是一种欣赏,而并非性格上的南辕北辙。
而大堂哥同左家姑娘,第一,在内心上已经有了想与对方融为一体的观念,第二,仅看言行举止,就知道二人受教育的程度和人生价值观也近乎相当的。
有了这两点基础,花椒有理由相信,这桩姻缘,不但是稳定的,或许还会有个明朗的未来。
然后花椒就眼睁睁地看着大堂哥有些黝黑的脸颊上,有红晕飞快蔓延。
花椒有些傻眼,不由在想,大堂哥是不是高兴坏了,以至于脑子都转不过来,慢了不只一拍的。
自然不会知道大堂哥完全是被她口中的“喜欢”二字刺激的。
好不容易憋出一口气儿来,大堂哥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却始终没有消退。
眉眼间却正气凛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羞恼来,同妹妹们道:“母亲同三婶都说好,妹妹们也都说好,想必左姑娘确实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我三生有幸,日后必定好好待她!”
花椒目瞪口呆。
第四百三十三章 认亲()
因着左氏不但答应了茂哥儿的请求,还
不但夜里头歇在外家客房里的时候,都把荷包紧紧地抱在怀里,翌日更是天才蒙蒙亮,今儿凌晨俱都忙活到子时过后方才6续歇下的秦家阖家大多都还在睡梦中,茂哥儿就已是闭着眼睛一骨碌地拖着被子爬了起来,握着肉嘟嘟的小拳头去揉眼睛,又喊着“娘”,迷迷糊糊地循着莳萝的方向就拱了过去。
差不多鸡鸣时分方才歇下的舒秉庚被儿子这么一闹,睁开眼睛,眼见小牛犊似的茂哥儿直往莳萝那厢拱,一个激灵,电光火石之间,一伸手就拎着他的脖颈丢到了床沿上:“臭小子,像甚的样子,你娘怀着妹妹呢!”
茂哥儿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就靠在了舒秉庚的身上,嘴里小声地嘟囔着:“我要去给新舅娘端茶,到时候就可以多得几个封红了。”
舒秉庚就笑了起来,摩挲着儿子后脑勺,笑骂道:“臭小子!”
莳萝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望着越长越大,歪道理馊主意也越来越多的茂哥儿,哭笑不得。
拿开他一个劲儿揉着眼睛的小肉爪子,哄他道:“这会子日头公公还没起床呢,茂哥儿是个乖孩子,待会儿日头公公起来了,再去给舅娘请安。”
茂哥儿确实是个乖孩子,听得莳萝这样说,虽然嘟着小嘴,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了句甚的,说甚的都不肯再睡,但也确实没有犟着性子非往外头跑,只是闹着舒秉庚早早的穿戴洗漱好,就一个人踮着小脚候在廊下,望眼欲穿地等着日头公公起床。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日头公公快出来!”
不过他这么一闹腾,莳萝同舒秉庚自是别想再睡了。
莳萝随他去,舒秉庚帮着莳萝收拾好床铺,摸了摸莳萝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就笑着出门将儿子顶在了肩上,望了望东边儿天际的鱼肚白,扳着他的小指头算了回时辰,就往正院帮忙去了。
同样歇在了隔壁的李蹊虽然昨儿夜里头同连襟舒秉庚是差不多辰光歇下的,可因着生物钟的缘故,公鸡方才鸣过三遍,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一个多时辰,就已是醒来了。
侧身抱了茴香,一只手抚着茴香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了茴香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起来。
倒是自打害喜后也同样渴睡的茴香,虽说昨儿不等李蹊回来就早早的歇下了,就连李蹊回来同她说话都只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就又睡熟了,直到这会子东边天际露出一丝丝红晕来,方才幽幽醒来,睁开双眼,却是恰好对上了李蹊灼灼的目光……
待到二人起身洗漱,两颊上就跟上了一层薄胭脂似的染着红晕的茴香由李蹊扶着开门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茂哥儿一脸着急的小模样,不由笑了起来:“茂哥儿这么早就起来啦!”
茂哥儿就冲了过来。
清脆响亮的喊着“二姨”、“姨丈”,又敬畏地摸了摸茴香还未显怀的肚子,就雀跃着一把抱住了李蹊的大腿,乖巧地依在李蹊的身边:“娘说,日头公公出来了,就可以去给舅娘端茶了。”
又略有些得意地同李蹊献宝道:“舅娘肯定还会给我封红的,到时候我还分给小弟弟。”
莳萝闻声从屋里出来,无奈地摇头,李蹊已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只手就把茂哥儿提溜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茂哥儿欢呼一声,熟练地抱着李蹊的脖子,三下五除二就坐在了他的脖颈上,还嚷嚷道:“娘,日头公公出来啦!”
李蹊就牵了茂哥儿的小手,同莳萝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