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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略有些惊诧的“啊”了一声,又有些不解的看了黛玉一眼。
她姐姐不是一样觉得,能在清净之地出家,已经是那陈苑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么?
“那齐国公府呢?”黛玉没有解释自己觉得不高兴的原因。
宝玉叹了口气,看着黛玉道,“听说,齐国公府一位姚姨娘受了斥责,又有皇后身前的内侍特意去问过了,问是不是齐国公府有妾室掌家之事。”
青玉就又看看黛玉。
惜春则轻叹道,“和林姐姐说得一样呢。”
宝玉却摇头道,“这不是大事。重要的是,那个韩奇若是真的上京来,可是不可能到净慧庵去找那位陈姑娘的。如果他会这么做,那一早就已经被抓住了。”
就好像他的姐妹被凄惨的折腾死,他却始终不出现。直到猎赛时才莫名出现。而他报仇的方式,却是牵连了女眷……
宝玉想到这点,就深感不安。
黛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就是说,有可能冲着我来吗?”
宝玉看了眼迎春,为难道,“只怕二姐姐她们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贾府在宁荣街,深宅大院的,于韩奇一流,也是好进不好出。妹妹府里……当然,要我说,我们是否改变行程,今日离开?”
黛玉苦笑起来。
她当然没有忘记花梣之前报的信——东南到京城,路途当然遥远。可传递消息,也同样需要时间。张滦派出来的人手,只怕同样也跑了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京中……
这么一想,韩奇距离京城未必遥远!
之前她之所以并没有说改变行程,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前面有个陈苑顶着。而且花梣他们也守在附近。但如今陈苑进了净慧庵……
黛玉还真不敢拿其他姐妹们的安危来开玩笑!
虽说黛玉也同样讨厌这种危险悬于头上,不知何时降临的感觉。但她也只能点头了,“我看也只好如此。姐妹们的意思呢?”
青玉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宝钗也素来稳妥为上。
探春和惜春两个年纪小,又有堂姐在上,就算是有意见也不会提。而迎春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她皱皱眉,似乎并不满意离开的决断,但她到底没说什么。
最终,环顾了一圈的湘云有些意兴阑珊的总结道,“看来大家都没意见呢。幸而如今诗词也都做过了,该玩的地方都玩了。只是那韩奇实在是讨厌得很,也不知怎么还没把他抓住?”
既然湘云同意了,行礼收拾起来自然是快得很。不过,纵使是紧急,以姑娘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匆忙启程。至少湘云身边的嬷嬷就不可能同意。
于是,姐妹几个还是在净居寺用了午膳,这才乘车离开。却是和来时一样的坐法。离开净居寺时,黛玉再次苦笑——
真是,两次离开净居寺,都是匆匆忙忙啊……
而且,虽然是这样离开,不知为何,黛玉的心里却依然有一点不安。这种不安,和上一次离开净居寺时,一样有些类似。且也一样不大好说出来。
周围不少嬷嬷、媳妇、丫鬟、家丁环绕,和另一次离开净居寺时的排场相比,真不知道大了多少。
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守着,至少如探春几个,看来都十分安心——当然,她们这样的大家闺秀,原本也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外面的险境……
黛玉杂七杂八的想着事儿,便忍不住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净居寺并不是一个香火太鼎盛的寺庙。也没有建立在京城外的官道一线上。现在黛玉往窗外看去,恰好能看见一片不断低缓的山坡,和山坡上的松林。
松林不算密集,但显然也不是人来人往的园林。且马车的震幅,也比京城内要大上不少。黛玉没有下车,也能肯定这条路不像京城内外的官道那样平整。
“姐姐,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青玉也看了一会儿,有些忍不住了。
黛玉放下车帘笑笑,“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她眼神一转,看见有一个神情有些恍惚的,问道,“四妹妹在想什么呢?”
惜春看了黛玉一眼,却没说话。
她其实也记起了上一次从净居寺回京的事。
那一次,还是黛玉向她揭示了她侄媳的事情。是以秦氏的死讯,让她心神不宁。后来在京城里因惊马的缘故,她在车壁上撞晕了。那件事情怎么处理的,她不知道。但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却也是不能说的。
尽管她不能肯定,那到底是不是秦氏的魂魄托梦……
可若非如此,她自己能想到秦氏说的那些东西吗?从那之后,她信了佛。这次到净居寺,她也是抄经最虔诚的那个。但她甚至没和姐妹们说过自己信了佛。
而且,即使是信佛,也不是什么都能释然的……
惜春在心底小大人一般的叹息,难免又想到了齐国公府的事情上。虽说齐国公府的事儿只是“据说”,可结合之前黛玉的推断,在惜春看来,其实和秦氏的事情,颇有些异曲同工之感。
正想着,坐在惜春对面的黛玉首先感到不对。
也就在同时,外面骑马护持的宝玉大喝一声,“小心!”
伴随着这声大喝的,是突兀而来“嗤嗤”破空声!然后,就是几声箭矢破肉的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
包括黛玉在内,所有人倏然色变!
ps:
非常抱歉,昨天构思这一段的整体情节,结果又断更了,今天努力补上……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谁的陷阱()
就是领略过了韩奇的胆大包天,知道了他的大致行踪,因而最有准备的黛玉,隐约想到可能会出事的黛玉……也真是没想到,竟然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血雨腥风!
但是,在东昌的那一夜,她确实是听过类似的声音。
那一次……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黛玉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因此,她的脸色,比其他姑娘还要更为苍白。
在一阵不同寻常的颠簸后,马车也都停下了,听得出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更重要的是,之前就似乎有马嘶夹杂在人的惨叫声中,让马车上的姑娘们都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是不是马都被射中了?
“姑娘!” 容华顾不得许多,直接从车窗处蹿了进来,一把将黛玉拉离了车窗。可话说回来,就算没坐在车窗前,贾府制这些马车时可也没考虑过要靠这个车壁来抵挡劲弩攻击!
“怎么回事?”黛玉忙问,“伤亡怎样?”
容华紧迫的道,“没人死,但拉车马都死了。箭基本都对着下路去的。而且也被围上了。还好不是强弩,人也不太多。”
黛玉一怔。
——陈苑得到旨意去净慧庵的消息,应该是刚刚传出。若是韩奇,且他还是临时改变的目标的话,就算是他能赶在这时候出现,可他怎么能这么快布置好人手?
在外面,已经有阴狠却又响亮的声音从车队前方的远处传来,“没想到吧,贾宝玉。我们能在这里见面。我可是等了你两天了!”
这个声音,黛玉虽然少听,却委实是印象深刻——应该是韩奇没错!而且……等了两天?
“两天!?”在外面,宝玉也大为皱眉,语气奇怪,“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你以为是谁?”韩奇冷笑。“贾宝玉、贾迎春、林黛玉,林墨玉,你们的名字,该是什么呢?”
这番话。说得大部分人都莫名其妙。
车内的黛玉则是一蹙眉——她早猜到这个韩奇和墨玉他们是一个来路。但现在看来,这韩奇居然把她也视作了同一来路!为什么?
可惜……或者幸而,韩奇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十余名弓手已经将车队围住。即使没有人受伤,本来却也没有几个堪战之人。韩奇可谓是胜券在握。他既然不是来送死的,就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的来历暴露给人知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贾宝玉。第一种,我放你所有的亲戚姐妹离开,你就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受死。第二种,你留下贾迎春、林黛玉、林青玉三人,我让你带你其他姐妹离开。你应该明白。若是你突围,或者能逃得出去。但这里的其他人么……”
韩奇说的,确实是事实。主要是事前不管谁都没有想到,他还能在身边拢住十几个弓手!
所以,即使是宝玉。一时间却也没法决断!
而他带来的贾家的人,却是一个个的脸色煞白。那些倒霉中箭的家丁奴仆,连呻吟都不再敢呻吟,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却又是连平日里最圆滑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即是因为被周围那些寒光闪闪的箭指着,更是因为这两个选择,或者别的什么。对他们来说都太过可怕!
若是宝玉留下,死在这里,这些家奴很明白,没人能在贾家得到好果子。可宝玉若是留下三个姑娘……不说别的,黛玉可是个有封号的县主!若是她出什么事……
总之,碰上这种事。都是他们的霉气!
黛玉听见,却是冲容华摇了摇头,再次掀开车帘看了出去。
京城里,除了少数他们这样的达官贵人家眷,没人会到净居寺去进香。而郊外的乡民要去净居寺。却也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这大概也是韩奇自信的由来之一。
现在,黛玉一掀开车帘就能看见,外面依然是个缓坡,半山腰上,至少有五把弓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平缓的弧形。而携弓的人,则一率黑布蒙面,并没有露出真容。
虽不是劲弩,但他们先前已经证明,射到马车这个位置全无问题。
黛玉紧紧的蹙起了眉。
她很清楚,不能让宝玉做出选择——不管是哪一个!
——也罢,这就算是我报你的救命之恩吧。
黛玉搭上了容华的手,问道,“你的马呢?”
容华一怔,“姑娘,带着你,若是那些人射箭的话……”她对马背上的厮杀一点也不擅长!
黛玉道,“不是要突围,你先带我到你的马上。”
“姐姐?”青玉忙拉住黛玉。
黛玉摇头道,“你放心,我难道会丢下你?”
黛玉那异常自信的模样,青玉并不是第一次见。早在她刚认识黛玉、第一次北上的时候,黛玉和墨玉两个辩论经义时,黛玉的脸上,就经常出现这种表情。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虽这么想,青玉却到底还是松开了黛玉的袖子。
探春和惜春则是一直都看着黛玉,说不出话来——说到底她们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姐妹和迎春会被单独点出来!
不明所以,这两姐妹也就都不会妄自发表意见。
眨眼间,黛玉就被容华再次从车窗中带了出去。容华的马术虽然不是很好,但带着黛玉上马,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在同时,那边的宝玉也发出了一声冷笑,“就算是我留下,如果连我都留下了,她们那些剩下的姑娘,又能走多远!?”
黛玉还没坐稳,就一个摇头。
宝玉这个回应,看似聪明,却是抓错了重点!
不过,还没等她吭声,另一个女声已经响起——
“你倒是够自信的,韩奇。”关键时刻,另一个被点名的迎春,却也从车中走了出去。和黛玉身边还有个容华不同,迎春却只带了一个同样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司棋。
“可是啊,这可不同前两年呢。你区区一个丧家之犬,难道就没想想,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跟着你?”
韩奇冷笑,“想用离间计?”
“离间?”
容华策马走近,黛玉清楚的看见了迎春侧脸上的一丝傲然笑意,“是你自己太没有自知之明!我就是在京城,旁观者清,也看得出来——跟着你的人,你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凭什么人家就都要给你卖命!?你当你是什么?有上天庇佑不成?”
黛玉大觉奇怪。
不错。
这也正是她在这件事里,想到的最成问题的一点。
可是她能想到这个,是因为这几天时不时就会思考一番。迎春虽然也是个敏锐之人,但居然能这么快抓住重点,却也让她奇怪。
不过,迎春这么一出头,似乎都用不着她说什么了。
韩奇已经脸色大变。
他大概已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不过,看到迎春都已经出头,黛玉也一样出现,虽然他看见黛玉的脸庞之后,神思还是恍惚了一下,但他还是立刻就抬起了手……
然而,还不等他下令,却已经有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支长箭,将韩奇带来的一个弓手射翻在地!
这仿佛是个信号,韩奇带来的弓手之中,足足有六个转变了方向,拉弓放弦,箭矢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