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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九月的清晨已经有些冷。入京的驰道上人影稀少,一匹瘦弱的马缓步而行。马上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姜白用手扑腾了一下头上的沙,嘴里抱怨道:“让你走山林你不走,怎么样,遇上沙暴害我和你一起倒霉。”
沈霁苦了脸:“我怎么知道那山口风那么大!”
“我说让你走山林,你不走,怪我咯?我这是抽哪门子的疯陪你受这池鱼之过!”
“是,怪我!要不是带着你,我早就八百里疾驰进京了。这会儿正洗着热水澡,喝酒吃肉呢!”
姜白冷眼看他:“哼,要不是带着我,你渡江时就得在船上被射成刺猬,喝了毒酒发黑发臭,脑袋被挂在城门上风干,在山谷里被火烧成灰!”
“你又知道了!”沈霁怪叫一声:“姜丫头,你说那位能让咱进的去京城?”
“她自然不想让咱进,可我偏要进!”姜白傲然道。沈霁大笑:“那你说咋进?”
“我说咋进你就咋进?”
“绝对的!”
姜白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自然是骑马进啦!”她轻轻拍了拍马头:“耗子,快走,进城了有草吃。”身下的马一声轻嘶,径直跑向城门。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了城,沈霁拍了下马:“姜丫头有一手啊,回头让大哥给你记一功。”姜白笑:“好啊,苏善道的家产分我三分之一就成。”沈霁苦了脸:“那玩意是要上交国库的,我们说了不算啊,要不你换一样?”姜白没回答,两个人直奔皇城而去。
………
有人在看嘛。。
好像看不到的话,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嗯,某人的恶趣味。
嗯,已经挪过来了。
对方见陈隽心意已决,当即下令,三千骑兵将车队团团围住。铺天盖地的箭镞扑面而来,姜白刚探出来的头就被一箭射穿。
姜白卒,全书完。
第八章 沈临安()
九月末时江浙巡抚苏善道收受贿赂,贪污赈灾款,袭击钦差,训练私兵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被判处满门抄斩的消息就像长腿了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众御史联名上书请求重新拨放赈灾粮,江南到底熬过了这一场大旱。
姜白住在京城有名的客栈福满楼,沈霁包的房,天天好酒好肉供养着,硬把她养成了大爷。
今个是钦差入城的日子,姜白一早收了信,就坐在客栈临街的茶厅等。街上人潮涌动,茶厅也由此沾染些喧闹。卖唱的小翠怏怏的放下手里的拍板,往日唱惯了的青词今儿个毫无吸引力。
她在姜白对面坐了,先喝了一盏茶润润喉:“这钦差一入城,我怕是什么生意也做不成了,原还想着去不去凑这个热闹,现在倒不用我选咯!”姜白冲着楼下大堂说书的老秀才努了努嘴:“人家这生意不是火爆的很!”
老秀才正讲到:“这陈大人可是家学深厚,少年英才。他父亲是北地鸿儒陈学庸,母亲是王氏贵女,舅公更是如今的内阁次辅!他二十岁就名题金榜,如今赈灾有功,皇上提拔他为户部侍郎。他如今可才三十有一!”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那老秀才又接着说:“再说这陈大人被苏善道掳去,又是如何将消息传回京城?全赖陈大人的义弟,此次作为护卫队长的沈家三郎,沈霁。这沈霁也是难得的將才,他是圣上钦点的武状元,自幼便身怀大力,又武艺高超。他不仅有武艺如关公,更有才智胜诸葛,一路上过关斩将,击破了苏善道销毁证据的妄想,单枪匹马将苏善道的罪证送回京城!这回沈三爷立了大功,怕是要做将军!”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那老秀才拍了拍惊堂木:“既然如此,今日不才便为大家讲一讲这沈三爷的英勇事迹!”
姜白这边侧耳听着,小翠见她神色有异,一脸的狐疑:“阿白,想什么呢?”姜白抿了抿唇:“老秀才把沈某人夸的上天入地绝无仅有,我这边听着,替他害羞呢!”
“这你都能听到!真是牛!”姜白笑了笑,和她说笑起来。
不一会街上有呼喊声传来,穿着布衣的民众,骑马的世家少爷,还有临街微微掀起的纱窗后的闺秀,这些人明明身处不同的地位,却在迎接着同一个人。
陈隽入城了。
姜白看着四下里的人声鼎沸,心中冷笑,有人想做大声势捧杀陈隽沈霁二人,却也不问问她同意不同意。要知道这眼下他二人这辉煌成就可是她下了大本钱,拿命搏来的,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插一脚就插的成,她不如立刻找块豆腐撞死。
沈霁从后门溜进了茶厅,老秀才正讲到:“一骑独闯戈壁滩,风沙不耐九尺汉!”姜白听得津津乐道,沈霁却苦了一张脸:“这有啥好听得,全是胡编乱造!”姜白促狭:“听得不就是沈将军英勇无比!”沈霁心里暗道:这么一来这丫头的功劳全都落在我的头上,还不一定她要从哪里讨回去!一时沉默了下来。
小翠见这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便知道有些事她不该听,抱着拍板下楼了。姜白这才开口:“陈大人那边如何了?”
“大哥昨天就见过了圣上,只等明日上朝看那些人怎么蹦跶了。”
姜白扬唇:“但愿他别忘了该给我的赏。”沈霁瞅着她:“就算皇上真的给你苏老狗家财的三分之一,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寻一处精致房屋,养几个机灵的奴仆,养老咯。”
“才六岁的毛丫头就想养老,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左右我全家就我一个,吃喝无忧就那么过呗!”
“要不我们替你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
“有什么用,就当我被吃了就算了!但是那两个,朱彪和王二狗,可找到了?”
“杀头凌迟的大罪,跑不了。”沈霁有点伤心,明明连这两个人都找到了,再往前一步就能找到她的家人,她却无论如何不许再查,想来是真的伤心了。
他叹了一口气:“要不以后你跟着我过吧!”姜白很鄙夷的看着他:“你居然好这口,连个残废的小女娃都不放过!你媳妇知道吗?”
“靠,爷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你啊!”沈霁憋红了脸:“你这个臭丫头想的什么美事,我意思是拿你当个女儿。我沈霁打小在京城长大,家中父母都世了,有两个兄长,一个在居庸关,一个在函谷关,都是敞亮的汉子。我到现在二十七岁,做你爹也是绰绰有余。至今没有娶妻,你头上没有嫡母压着,家里倒是有几个姨娘,成不了气候。你去了,后宅你最大,她们全都得供着你。”
姜白被他讲得有些意动,这简直是她理想生活的模版。只是沈霁可说不出这般话,怕是陈隽支了招想着把她留下。这分分钟是给人做老妈子一辈子的节奏!
姜白抬眼,正对上沈霁期盼的目光,她在里面读出了满满的真心,原本的犹豫不由得软化,罢了,原本不就是看出他有将星之才却莽撞过分才有心提点一二,就当是长期投资算了!姜白白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嫌弃他的没用,扭头看向窗外。沈霁等的急了,以为她不同意,心里有点着急,手里的茶盏捏的紧了,竟一不小心捏爆了。茶水迸出,溅了姜白一脸。
姜白一脸纠结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他这么蠢,自己真的不是自找麻烦?沈霁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嘿嘿地干笑。
姜白又白了他一眼:“叫沈临安吧!”
“啥?”
“名字!”
沈霁挠挠头,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干脆的把人捞进怀里:“行行行,你说了算!”姜白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他抱着出了客栈,在那青石路上快活的跑着。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人没由来的一阵心安。
今日起,她就是沈临安,不是死在几百年前的姜白,不是应该被吃掉的张十三娘,而是在临安,重生了的,沈临安。
第一卷完。
姜白看着四下里的人声鼎沸,心中冷笑,有人想做大声势捧杀陈隽沈霁二人,却也不问问她同意不同意。要知道这眼下他二人这辉煌成就可是她下了大本钱,拿命搏来的,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插一脚就插的成,她不如立刻找块豆腐撞死。
次日宫里传来消息陈隽不敬圣上,被判处降职查办。姜白“……”
姜白卒,全书完。
第一章 清晨()
崇德十九年,新皇即位,改宣和。
弄璋胡同得名于一街的玉堂金门繁华满眼,与隔街的双榆胡同的清贵世家鼎盛文风不同,此处多是新兴的富贵之家。说新兴也不太合适,虽说比起累世簪缨的豪族世家,弄璋胡同底蕴尚浅,能在皇城脚下买下这么一间住宅的,也多是当世不二的高门。致远将军府是这里的住户了,那也有了七八年的时间。能在此处置办房产,也亏了致远将军祖上的世代基奠。
这日清晨,弄璋胡同刚从各位大人去往早朝的喧嚣中沉寂下来。
三月末的京都清晨尚有几分凉意,快马在街上疾驰时就惊起一阵薄薄的雾。马上的人仆从打扮,一袭青绸春衫低调却不**份,衣角在晨风中上下飞舞,远远看去竟像是一条波动的曲线。那人同马在致远将军府门前停下,仆从利落的翻身下马,棕色的骏马在原地踌躇。
他大力叩了叩侧门的门环:“开门!将军要回来了!”门房老孙头开了门,瞥那仆从一眼:“青石,咋是你来,你老爹呢?”青石一边闪身进了门,一边说:“将军昨夜在城外整军,早朝后献俘,马上就能到府。我来先送个消息。”孙老头看着他,嘴中啧啧:“你小子跟了将军倒是威风了,怎的连府里的规矩都忘了!这个时候,大小姐可还没起,要送消息,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青石牵了马:“哪里好惊动大小姐,不是有月湖小筑的姐姐们!”
青石心里头算盘打得响,却不曾料到出了岔子。
他这边把马交给马夫以后就往内宅走去,刚进了垂花门迎面碰上正在花园里闲逛的三小姐。他垂了头问好,却不妨被她叫住。十五岁的少女像是娇嫩的花朵,青石不敢抬头直视,只好低着头回话。只听那花儿一样的人开口绝不含糊:“你是何人?进内宅所谓何事?”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青石却听得汗毛微炸,老老实实的回了。
那三小姐听了,仍是像花儿一样的笑,说出的话却意外的恶心:“那也不能随便进后宅不是嘛?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后宅出出入入,这一府的女孩子还要不要名声?这事儿我大姐姐不甚在意,却也得为其他姐妹想想不是!”
说着,一边回身用手攥着帕子捂住了胸口,一边娇娇柔柔的道:“这来路不明的男子闯进后宅,我可是受惊不小,如今心里慌了神,可不知怎么办才好!既然大姐姐管不好这府里,我又正好遇上了,总不得出些力。看他也不是头一次随便进后宅,可不能随便饶了他。要我说,拉出去打上五十杖,再送去发卖了吧!总归是家里的下人,可不能害了性命。诶呦我这心口闷闷的疼,可该请医官来看看才是。”
她身旁穿着黄色褙子的丫鬟应了,当真叫了护院要拖他出去。三小姐也没有离去,反而远远跟在后头,摆明了要看好戏。
青石平日里在府中没少走动,不说人人认识也是颇有名声,都知道他是大小姐的人。他这边才出了事,早有人悄悄去通报了消息,没等人被拖到掌刑院,沈临安就在院子里摆了方桌静候了。她可是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心里头烦的要死,听了事情的经过,心里暗搓搓的要找个人出气。至于找谁,呵呵,你说呢。
三小姐高高兴兴的驾临掌刑院,一看到坐在院里的人就白了脸,第一反应却是看谁像是告密的人。她眼神在人群中梭巡了几圈,觉得除了她的贴身丫鬟新绿以外,人人都有可能。她咬了咬银牙,这一府都是这个小野种的走狗!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印在了骨子里,平日里再怎么装作意,关键时刻仍是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说三小姐对沈临安的怕。那可绝非一般的怕,是从小养成的不敢为敌。
沈临安十年前跟着沈霁回了家,不出意料的接手了一个烂摊子。他所谓的几个姨娘,可绝对不能用几个来计算。一家子整天捻酸吃醋为常态,胭脂水粉从不离身的小性子的女人,再加上小娘养的一堆庶子女,沈临安觉得她绝对不是沈霁捡回来的女儿,而是他老妈,还是有个不孝子的老妈。
她最讨厌那些小家子兮兮一脸柔弱,平时装的冰清玉洁,下起手来却比谁都阴狠,又只能在内宅里搅屎,关键时刻绝对拖后腿的所谓闺秀。何况这一府的姨娘多是沈霁外出时的各种艳遇,连一般闺秀的女则女戒都没学过�